白云飞已经喝了不少大皇子和二皇子两派官员敬的酒。
此时,他带着微醺,摇摇晃晃地走到李让跟前。
“殿下专门去看了铁柱,微臣受宠若惊。微臣,敬六皇子殿下一杯。”
李让害怕地瞅了李恭一眼。
李恭无所谓地说道:“侯爷敬你酒呢,六弟还不快接着。”
“弟弟听大皇兄的。”李让接过酒杯,仰头喝酒的瞬间,余光看向了白云飞。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
彼此心照不宣。
李让继续做起了透明人。
不显山不露水。
宴会过后,永安侯府风光一时。
李淑英收贺礼收到手软。
田秀跟李淑英一起整理着礼单,也同时准备着去宫里觐见皇后娘娘。
宫里早就派来了教导嬷嬷,教导着李淑英进宫的礼数。
李淑英学得奇快无比,嬷嬷们教的就轻松无比。
后来,嬷嬷们对李淑英的教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因为她们教导的,李淑英竟然学得一丝不差。
李淑英也能闲下来做自己的事情了,她又去官牙处,买了许多丫鬟和家仆回来。
这次,她要主动一些。
因为,估摸着时间,白家人也很快就要到了。
她可不能像上辈子那么被动,连家里丫鬟和小厮,都让朱氏做主。
谁买来谁调教,丫鬟小厮们便会习惯性地把谁当成主子。
如今她可是诰命夫人在身,早早地来了京城,掌握了主动权。
这么大好的形势下,她可不能让朱氏等人,再寻了机会,占了上风。
若是他们不再作妖,李淑英看在白云飞的面子上,给他们衣食无忧的生活倒也罢了。
若是再作妖,李淑英也不想惯着他们。
若是再作妖,那么前仇旧恨,她就要一起报了。
在这之前,李淑英觉得有必要敲打白云飞一番。
临睡前,李淑英忽然躲在被窝里抽抽搭搭起来。
“怎么了?”白云飞关心地问道:“是不是最近忙活宴会的事情,忙得太累了?”
李淑英摇头不语。
白云飞搂着她,不知如何哄。
“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平白哭了起来?”
李淑英抽噎着说道:“我觉得,我在这个家里,是多余的。……”
“胡说。”白云飞都没让李淑英把话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谁说你是多余的了?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告诉我,我去把他的舌头割了,让他多嘴!”
血腥。
李淑英一阵恶心。
她简直就不想跟这个粗暴的男人讲话。
不过,她却不得不解释。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是侯夫人,谁敢在我面前多嘴啊?”
“那你还哭?那你还说自己多余?”
李淑英叹了口气。
“你看,你姓白,你们一家人都姓白。
就连我生的两个儿子,明明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可是却也跟着你姓白。
到时候公公婆婆他们来了,你们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就只有我,跟个多余的一样。
我真怕你到时候,眼里就只有他们,没有我这个外人了。“
白云飞听出李淑英语气里的心酸,他心疼地把人搂过来。
“瞎说。你瞎想什么呢?咱俩才是一家人。
以后死了,也是咱俩埋在一块儿。
就连铁蛋和铁柱,在我心里,也比不上你重要。
毕竟每天晚上陪老子睡的人,是你。
别瞎想了,到时候谁要把你当成外人,老子第一个把谁扔出这侯府。”
李淑英心里一动。
多美的情话啊,要是没有那“老子”来煞风景,李淑英就要真得感动哭了。
可惜,白云飞话里“老子,老子”的,真是把她的感动,硬生生地憋回去了一半。
她继续弱弱地小声地问道:“若是我和娘有了矛盾,难道你还能把娘扔出去不成?”
李淑英问话时,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白云飞却不解道:“娘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从小,她就把我当成亲生的来疼。你放心好了,她不会故意找你事的,她肯定会把你当成亲儿媳妇看待的。”
李淑英心中一沉,果然,白云飞这个傻子,又搞不清了。
她不死心,今天一定要把话问明白才行。
“可是你也知道,越是亲儿媳,婆婆越是看不惯啊。
你自己说说,哪家的婆婆跟儿媳,能处的融洽,不闹矛盾的?
到时候,娘看不惯我,我又受不得气,你是不是就要把我休了,重新娶个黄花闺女进门了?”
白云飞想了想,倒也是。
村子里都是婆婆欺负儿媳妇,儿媳妇心里怨恨,面上却也是任打任骂的。
当儿媳妇的,确实挺惨的。
白云飞再仔细想想,倒是也有那受不了气顶嘴的儿媳妇。
但是那种女人,基本上就被男人打老实了。
打不老实的,就休了另娶。
确实没有媳妇占上风的。
白云飞有些头大。
他孝敬爹娘,也舍不得媳妇受气。
要是真有婆媳矛盾了,他可是顾哪头呢?
李淑英见白云飞还在考虑,她就真得委屈了。
“我不忍心见你为难,可是我也是爹娘当成宝贝养了这么大的。
我自己受委屈没事,可是我不忍心爹娘想到我就心疼。
你还是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我了。你趁早把我休了吧。
这样,你孝顺你的爹娘,我也回家孝顺我的爹娘。
咱俩,两清了,就都不为难了。”
李淑英牢记奶奶的话:“他们会装,你要比他们更会装。他们示弱,你就要比他们更弱。千万不要硬碰硬,否则凭白云飞那暴脾气,你占不了便宜。”
白云飞一听到李淑英这话,他就火了。
“你跟谁两清?我说了放你了?你想得美!
等娘来了,我亲自跟她说,你陪我吃了这么多苦,今天能得这个侯爵,也是有你一半的功劳。
我会让娘知道你的功劳的。
这个家里,缺了谁都行,就是不能缺你。”
白云飞说着说着,似乎就觉得李淑英要离开他一样。
他没来由地,心里一阵刀绞般地剧痛,脸上滚落了一颗颗的汗珠。
李淑英吓坏了,赶紧抱住他。
“怎么了?我去给你叫府医。”
“不要。”白云飞死死地搂住李淑英,“你不能走。就在这里陪着我。”
李淑英见白云飞这一瞬间就好些了,她也一阵心软,“好了好了,我不走,就在这陪着你。”
白云飞一晚上都冒着虚汗,死死地搂着李淑英,怕一放手,人就飞了。
待李淑英睡去之后,白云飞也没放开她。
他就着月光,看着李淑英的睡颜,喃喃自语道:“你要是受委屈了,我更难受。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