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顾家看看儿子,你说我儿子,还会不会认我这个娘?”田秀忐忑不安地问道。
她从儿子出生没多久,就进了宫给六皇子做乳母。
当时虽然也是迫于无奈,可是她也确确实实没有在儿子最需要她的时候,陪在儿子身边。
儿子认不认她,她都不怪他。
杨金宝挺了挺身板,背着手,走了几步。
然后,他说道:“想看就去看吧。反正他们来了京城,不去看你也总惦记着。”
田秀听了这话,有了主心骨。
她定了心思,然后开心地谢过杨金宝,“多谢公公提议,我这就去找夫人说一声。”
田秀甚至没顾得上杨金宝还在自己屋里,便一路小跑着,去了李淑英那里报禀此事。
杨金宝心里酸酸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李淑英听了田秀说的,这才知道她的夫家,原来就是顾家。
李淑英也知道,顾庭的所作所为,跟田秀没一点关系。
田秀要见儿子,她自然也没有拦着的理由。
“孩子有青柠红枣她们看着,你要去顾家,就让杨公公陪你去吧。”
田秀谢过之后,就返回了自己屋。
这时候,杨金宝还没有走。
田秀便说了让杨金宝陪同过去的事情,杨金宝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第二天就去了顾家,在顾家大门口,就被门房给拦了下来。
田秀使了两钱银子,才使得动门房去里面传话。
可是她并没有等到儿子。
门房出来告诉她,大公子不在家,让她以后再来。
田秀只好失望离开。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时,却看到了一个她并不想看到的人。
顾庭!
已经三十几岁的顾庭,与田秀十年前见过最后一面的他,变化还是很大的。
发福了,更加稳重的样子。
顾庭显然也看到了田秀,和田秀身边的杨金宝。
可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完全没有相认的意思,而是直接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前面,有他的妻子,在门口迎接。
田秀回头望去,只见顾庭和他的继室,还有继室生的两个孩子,一家四口,亲亲密密地往院子里走去。
田秀心如刀绞。
不是因为自己被无视了,而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儿子,在这个家里,过得必定不如意。
杨金宝搀着摇摇欲坠的田秀,叹了口气。
“走吧。”
等两人走远后,顾家大门的柱子后面,露出了一个人头。
翻版的顾庭。
他们的儿子,顾怀庆。
顾怀庆眼里,有仇恨,有委屈,有遗憾,有不舍。
可是他,却没有出来相见。
田秀后来又来过几次,依然都是“不凑巧”的,赶上了顾怀庆不在家的时候。
几次之后,田秀觉得颇为遗憾,渐渐地就歇了心思。
她不是不想儿子,而是李淑英快生了,侯府里离不开她。
就在铁柱中秋节那天,过完一周岁生日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李淑英的肚子就发作了。
九月初十那天,全府上下都忙碌的要命。
白云飞提前把京城最好的四个接生婆,都提前几天,抓进了侯府,就等着给李淑英接生。
李淑英都生孩子生出经验来了,她觉得白云飞小题大做,根本就不需要劳师动众的。
不过侯夫人生孩子,跟个普通小老百姓生孩子,待遇肯定是不一样的。
皇帝为了显示君恩,还特地从宫里派了御医过来坐诊。
这也极大地安抚了白云飞的那颗忐忑的心。
这次生孩子,依然非常顺利。
李淑英肚子发作了不到三个时辰,就顺利地生下了女儿。
张氏忘了自己曾经说过,若是丫头片子她就不给看这句话。
她忙前忙后地照顾着刚出生的小曾外孙女,甚至把董承禹那个老头子,都给忘到了脑后。
白云飞看着比自己肤色还深的闺女,终于痛恨起了自己的肤色。
铁蛋生下来就黑,他根本就没在意。
他甚至还得意洋洋地说儿子随他,黑的纯正。
铁柱一出生就白净,他甚至还怀疑李淑英找了个小白脸生的孩子。
总之,他之前,根本就没在意过孩子黑白这件事。
可是现在,生的是个女儿。
白云飞多么希望,这个孩子可以随她娘啊。
“给闺女取个名字吧。”李淑英试探着,让白云飞取名。
白云飞抓耳挠腮,想尽了各种漂亮的名字,都觉得配不上闺女。
张氏在一旁,见白云飞这么为难,随口说道:“想的那么费劲有什么用,这孩子长得黑,就叫黑妞好了。”
李淑英赶紧说道:“好好好,就叫黑妞。这名字真好听。”
白云飞想了一圈的“花”啊“朵”啊之类的好名字,就没了用武之地。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吧?”
“不好听?你倒是想个好听的来!”张氏不服气地说道:“小孩子的名字,没那么多讲究,越俗越好。名字越俗,身体越健康。”
白云飞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种说法。
他便同意了。
这个黑闺女,可成了家里的宝贝。
白云飞和铁蛋铁柱,三个人经常一起趴在床头,大眼瞪小眼地盯着黑妞的睡颜,稀罕的不得了。
连董承禹和杨金宝,都暂时放下铁蛋和铁柱两个臭小子,而开始稀罕起黑妞来。
可惜黑妞太小,他们两个老男人,也不方便进李淑英坐月子的房间去看孩子。
这是两个老男人,第一次看到跟自己有关系的小婴儿的模样。
董承禹年纪大了,即便功夫再高强,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杨金宝也是一样,从他几岁时进宫的那一天,注定了他这辈子就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两个人又是高兴,又是难过,还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喝了酒,喝得酩酊大醉。
有下人过来扶杨金宝回他自己的房间,可是喝醉了的杨金宝,摇摇晃晃地不让人碰。
倒是在看到田秀时,上去就挽上了田秀的胳膊,撒着娇,死活不肯松手。
张氏在一旁啧啧嘲笑道:“等杨金宝醒了,可得好好跟他聊聊,他发酒疯的样子。”
田秀摆脱不开杨金宝,只好红着脸,亲自把他送回去。
董承禹酒品倒是不错,虽然也喝醉了,不过却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
张氏心里想着:扑上去,把他办了。
可惜老胳膊老腿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自嘲道:“若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岁,你个死老头子,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给董承禹盖好了被子,随后就悄悄地离开了。
张氏离开后,董承禹倏地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他把被子又裹得紧了些,才觉得暖和点。
“果然不服老不行了,这才九月的天,我竟然都觉得冷了。”
董承禹感叹了一句,随后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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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只有一章,大家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