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浩不招皇帝待见,之前依靠的大皇子,也被废为庶民。
现在,女儿又出了这等事,被全京城的人耻笑。
他已经没脸再在京城待下去。
后来,文治帝也终于不再困着袁浩,便给他安排了个差事,打发到偏远之地,继续做他的大将军,守护着大安的边境。
这次不是因为打仗临时派遣,而是让他长期在边境之地驻守。
类似于贬斥。
虽然将军的头衔没有被剥夺,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袁将军彻底失宠了。
袁浩也心力交瘁,不再留恋京中权势。
在京中过完年之后,袁晓璇的儿子也过了百日。
袁浩便在正月底,带着全家老少,去往边境。
袁浩临走的前一天,白云飞便带着一坛好酒,前去送行。
曾经在战场上守望相助的两人,百般感慨,万般感叹。
造化弄人。
两人的身份,也掉了个。
两人说了许多话,也回忆着在永安城打仗的日子。
最后,喝了个酩酊大醉。
白云飞最后喝得人事不省,还是被袁浩派人送回侯府的。
就连第二天袁浩离京,白云飞还因为醉酒厉害,都没赶得上去送。
谁也不知道,昨日惜别,是两人最后一次同袍之情相聚。
再见之日,却是生死之战的战场。
那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李淑英知道袁大将军前世之事,所以他落得如此结局,李淑英更是感慨万分。
她甚至不知道,袁浩如果知道两世结局,让他自己选,他是会选择前世战死沙场,得一个死后哀荣,还是会选择今生,凯旋而归落寞而去。
李淑英想着袁浩最近两年所经历的事情:
嫡子被废了子孙根;
嫡女被别的男人污了身子生下生父不明的野孩子;
他自己,靠山也没了,又因为妻子和儿女的事情,被皇帝所不喜。
桩桩件件,让人压抑。
李淑英和白云飞一样,也是心情低落了好几天,为前世的英雄伤感。
不过,自己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没过多久,两人又都开始了自己的正常生活。
顾庭的双腿果然是废了。
朝廷人才济济,朝堂之上,也不可能放一个有碍观瞻的残疾官员,碍皇帝的眼。
所以,顾庭的位子,很快就有人接替了。
田秀又去顾家找了几次儿子。
顾怀庆终于肯出来相见了。
不过,他说的话,全部都是抱怨与恨意。
最后,甚至还红着眼睛,让田秀不要再来看他。
田秀是一路哭着回了侯府的。
她虽然不怪儿子恨她,可却也是满腹委屈。
她想找人说说心里话,可是她不忍打扰天天忙得不可开交的李淑英。
而青柠和红枣,年纪又小,未必就能理解她的心思。
最后,她发现能让她倾诉委屈的,似乎只有杨金宝了。
杨金宝从怀里掏出个小粉帕子,递给田秀,让她擦眼泪鼻涕。
田秀还没开始倾诉心事,就笑了场。
破涕为笑。
鼻涕泡都出来了。
田秀在杨金宝面前,笑出了鼻涕泡,丢了大脸,这下也笑不出来了。
她觉得丢脸,又想把这丢脸原因,甩锅给杨金宝。
所以,她红着脸笑话杨金宝:“你一个老男人了,怎么还用这般骚气的红粉帕子?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哭笑不得丢了丑。”
杨金宝一边憋笑,一边告罪,“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用这样的帕子,惹你出糗。我以后会注意的,用素净一些的帕子。“
“那还差不多。”田秀有了台阶下,便装作很大度的原谅了杨金宝的过失。
之后,田秀又想起了伤心事,静静地抹着眼泪。
难过了半晌之后,她还是说起了从未对外人说过的事情。
“我是大户人家不受待见的庶女,他是名门望族外室所生的庶子。
我们俩的嫡母,都不愿意我们找门好亲事改命,所以最终,就把我俩促成了一对,扔到外面,任我们自生自灭。
我们空有家族的名望,却没有家族的庇佑,日子过得分外清苦。
生下怀庆后,我们还是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
后来,田秀不忍儿子遭罪,又正好赶上宫里六皇子出生,需要乳母。
她前思后想之后,还是托了人去说情,求了个机会,出现在宫里出来选人的太监面前。
她容貌端庄,文静秀气,很快就入了选,被安排到了六皇子身边。
进宫难,出宫更难。
她没日没夜都想着宫外的儿子,可是却出不了宫。
正好六皇子跟顾怀庆差不多大,又非常粘着她。
她便把所有的母爱,连带着对儿子的愧疚,都加倍地表现在了对六皇子的态度上。
真心换真心,六皇子就真得把她也当成了亲娘一样,处处依赖。
她把宫里发的丰厚的月银,每月都托人带回家,盼着给儿子改善生活。
儿子的生活如何,她不知道。
反正顾庭那几年,倒是用银子开路,拜了名师,几番操作,又中了进士。
兜兜转转之后,两人再次相遇,结局也令人唏嘘。
田秀对顾庭早就死了心,可是对儿子的愧疚,却是夜里都备受折磨。
今日她见了儿子,知道儿子从小吃了不少苦,对她还怀着恨意,她就更加愧疚难过了。
田秀说了很多,又是边哭边说。
很快,那个红粉色的小帕子,就不够用了。
杨金宝无奈,又转头拿出来一个小木盒子。
他随手又拿出一条帕子,递给田秀,让她再擦擦眼泪鼻涕。
又是一条粉红帕子。
田秀直接就止住了哭泣。
她走到小木盒子跟前,忍不住要打开看看。
杨金宝一时没有阻止住,便被田秀看了个正着。
一盒子,至少一二十条粉红色帕子。
田秀忍不住笑道:“想不到,公公还有这般女儿心思。跟你一比,倒是显得我粗枝大叶了。”
田秀都没有随身带帕子的习惯。
而且,她二十年前,就不用这种粉嫩的帕子了。
杨金宝的脸,也羞成了粉红色,也被田秀噎的不知道怎么辩解。
谁还没有个特殊爱好来着?
田秀说完自己的委屈,也不用别人劝解,心里就舒坦了不少。
她带着两条脏了的帕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杨金宝望着一盒子的粉红帕子,脸红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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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章,一章,又是一章!大家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