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赵旭说过,袁浩与李恭有异动。
  
  白云飞原本打算由他出面,提醒文治帝。
  
  后来,他与李让商量过后,就按下了心思。
  
  这件事,也就交给了李让去处理。
  
  李让把消息,让下面的人偷偷地散播了出去。
  
  果然,正在闭门思过的李钰,听了消息后,就更加坐不住了。
  
  他按捺不住冲动,上了折子,将此事报给了皇帝。
  
  这是牵扯到整个大安存亡的大事,文治帝虽然面上训斥了儿子危言耸听,但是私下里,还是紧急派人去调查了。
  
  李让手底下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势力,外人是无从得知的。
  
  白云飞也试探性地问过他,可是得到的回答是:“本王根基尚浅,手下势力微不足道。”
  
  白云飞深思过后,觉得李让应该没有说谎。
  
  因为李让从一出生,就没有任何可以倚靠的背景。
  
  几年前的他,连身边的老仆人都被皇兄们给杀得杀,赶得赶。
  
  就算这几年他突然开了心智,可是在皇帝的忌惮与几个皇兄的虎视眈眈下,他要是想培养自己的势力,也是格外地艰难。
  
  李让确实没有说谎。
  
  他不是天选之子,从一出生就注定此路坎坷。
  
  他手里的势力,都是几个皇兄都不屑一顾的小角色。
  
  还好他足够隐忍,低调地秉承着与人为善的处事原则。
  
  所以,他虽然没有多少的追随者,但是在朝中,却也没有树敌。
  
  之前大皇子和二皇子倒台时,手底下的官员也跟着倒霉,换了一大批。
  
  李让当时,也趁机安插进了许多平日交好的官员进了要职。
  
  那些官员,大多数是中立派,并没有表示过要归附于哪个皇子。
  
  但是他们,也确确实实是感激的。
  
  自那之后,李让在朝中的地位,不知不觉中,抬高了不少。
  
  他的侧妃孟青竹,也深知他的难处。
  
  平日里但凡需要见一些官员女眷的场合,也总是不露声色地表示着自己的善意,为他笼络人心。
  
  有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并不吃孟青竹这一套。
  
  但是大部分人,还是领了情的。
  
  比如李淑英,前一世就没弄明白孟青竹的好意。
  
  但是这一世,也总算明白了。
  
  这种润物细无声又不会挟恩以报的善意,比那种高调张扬的帮助,更能让人从心底里感激。
  
  白云飞为了年底能陪李淑英回老家,特地在早朝后,去了御书房,向文治帝告假。
  
  文治帝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考虑到白云飞从去战场开始,已经有五年没有归家,所以特地准许了他三个月的假期。
  
  白云飞的归乡日期,定在了十一月中旬。
  
  侯府里的人,知道能回老家待这么久,可是高兴坏了。
  
  不会跟着回去的杨金宝,更是兴奋地摩拳擦掌,偷偷瞄了田秀一眼,又一眼。
  
  顾怀庆不动声色地走到了田秀身前,挡住了杨金宝的目光。
  
  杨金宝的神色,就黯淡了下来。
  
  在顾怀庆身后的田秀,也忍不住偷偷地轻声叹息。
  
  李淑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把田秀叫到了无人处,叹了口气,才开始说话。
  
  “田婶,你最近虽然接回了儿子,可是却比以往更加忧郁。
  
  我知道这话我不该说,可是却实在忍不住想问。
  
  你和杨公公,就真得没有可能了吗?”
  
  “夫人!”田秀惊诧不已。
  
  这是李淑英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问她和杨金宝的事情。
  
  之前,都是张氏在她面前说几嘴,还动不动地就撮合她与杨金宝。
  
  可是自从儿子用实际行动表态反对后,张氏也就不再管这些闲事了。
  
  谁都知道,这闲事不好管,也管不了。
  
  李淑英继续说道:
  
  “你和杨公公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露出来的,都是开心和羞涩。
  
  现在儿子在你身边,你却比以往更加忧郁。
  
  你的心思,我们外人,比你自己看得更清楚。”
  
  “可是夫人……”田秀想解释。
  
  李淑英握住田秀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田婶的心思,我懂。
  
  你在杨公公与儿子之间,选择了亏欠多年的儿子,想要尽心弥补他。
  
  可是你自己呢?
  
  你当时离开他也是迫不得已,你也可以把实情告诉他,让他也知道你的不易。
  
  侯爷私下里观察过顾公子,他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他若知道了你的难处,会原谅你,并且理解你的。“
  
  田秀到现在,都没有告诉过儿子当年的苦衷。
  
  她怕告诉了儿子,会给他增添不必要的负担。
  
  甚至,她害怕儿子会误会她,故意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毕竟在顾怀庆眼中,顾庭还是好好照顾过他几年的亲爹。
  
  “别说了,夫人。”
  
  田秀叹了口气。
  
  “唉,时间长了就好了。
  
  怀庆这孩子,早几年就该娶妻生子了。
  
  只是那个女人,没把怀庆的事放在心上,一直到了现在,怀庆都没有说亲。
  
  现在怀庆在我身边,我也四处给他寻摸着,希望他能尽快成亲。
  
  以后他有了孩子,我再帮他看孩子。
  
  也许那时候,我就又开心起来了。”
  
  顾怀庆快二十岁了,早就过了说亲的年纪。
  
  可是继母根本就不想管他,亲爹也疏忽了他。
  
  爹不疼娘不爱的他,有那说媒的,也不会给他说好的。
  
  所以这亲事,竟然耽误到了现在。
  
  田秀最近,也是到处打听着差不多的家庭,希望给儿子说个老实本分的女子,让他早日成家立业。
  
  她心里苦的时候,就想着以后有了孙子孙女,应该就会忙得顾不上难过了。
  
  此时,杨金宝正好从院子里路过,还向里面张望了几眼,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迅速离开。
  
  李淑英眼神望着杨金宝愈加瘦削的背影,又问向了田秀。
  
  “杨公公,无儿无女无老伴。
  
  他这样的身份,也不可能主动出去找个女人,搭伙过日子。
  
  想来,也让人心酸。
  
  田婶以后,是可以守着儿子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可是杨公公,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你们一家人……
  
  唉……”
  
  李淑英也说不下去了。
  
  她不能勉强田秀。
  
  因为她若是处于田秀的位置,说不准也会是一样的选择。
  
  可是看到杨金宝时,她又忍不住的心酸。
  
  若是田秀对杨金宝无意,她也不会多问田秀一句话。
  
  可是两人,明明都是有意的。
  
  若不在一起,也真是太可惜了。
  
  李淑英还是想在临回老家前,帮一把这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