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有些发愣。
  
  她真得没想这么长远。
  
  她看向杨金宝远去的背影,心里微微刺痛。
  
  李淑英陪着田秀,一起向窗外望去。
  
  她感慨道:
  
  “看到公公的背影,就想起了锁子叔。
  
  原本也都是命苦的人,可锁子叔幸运,遇到了三婶。
  
  可是杨公公,即便万贯家财傍身,由于他的残缺,也难遇到真心之人。
  
  田婶若是和杨公公在一起了,世俗非议,还有以后的幸福,也是道难题。“
  
  李淑英本来是想撮合两人的。
  
  可是此时,她站到田秀的立场上想了之后,又实在纠结,不该如何是好。
  
  这两人不在一起,她心疼杨金宝。
  
  若是真得在一起了,她又心疼田秀的付出。
  
  毕竟有些事,杨公公是注定要亏欠田秀的。
  
  “我再考虑考虑。”
  
  田秀没有立马给出答案。
  
  李淑英也没有再劝。
  
  接下来的时间,李淑英就更加忙碌了。
  
  她要确定在离开京城前,把侯府的生意和人情往来之事安排好,才能走得踏实。
  
  在梳理商队的账本时,她发现了一点问题。
  
  其中一个商队,似乎利润低了大半。
  
  根据账本的记录来看,利润低,是因为开销加大了。
  
  而开销增加的最大的一笔,是用在了疏通关卡的人情上。
  
  这是之前的商队,从来没有遇到的。
  
  因为商队打的是永安侯府的名义,一路上又有那识相的官员开道,各项手续,也都是按规定办理。
  
  该给的好处,侯府也都给了出去。
  
  按理来说,已经不需要额外的开支,用在疏通关卡上了。
  
  因为之前的账目都是没问题的,所以这次,商队交了账本后,李淑英当时没来得及查看,便叫人又抓紧时间去运送货物了。
  
  这时候,还是抢钱的时候,时间还是很宝贵的。
  
  否则,等开放的商队越来越多的时候,就过了物以稀为贵的最好机会,利润也就会越来越薄。
  
  李淑英想着再过不久,就要离京,应该是等不及商队回来仔细询问情况了。
  
  她又去找了田秀,把这件事跟田秀交代了一下,让她在商队回来后,问明情况。
  
  若是事情只是偶然的,那自然不必多想。
  
  若是继续这般大笔花销的情况出现,那就证明问题很大了。
  
  “商队回来的时候,估计我还在回家的路上。
  
  若是情况不对,你就让府里的小厮,快马加鞭,给我往老家送信。
  
  到时候怎么处理,我再给你回信。”
  
  “你放心吧,若是还有问题,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人送信给你。”田秀应道。
  
  这件事,看着不大,但是还是有可疑之处。
  
  所以李淑英,还是跟白云飞提了几句。
  
  正好有一个商队,此时正好到了京城。
  
  为首的头领,也来上交这次账目。
  
  李淑英和白云飞,就一起见了这个负责商队的头领。
  
  这个账目,也是有问题的。
  
  两边关卡的费用,竟然同时提高了几成。
  
  这问题就大了。
  
  朝廷这边收的税银,并没有提高。
  
  但是商队的关卡费用,却是擅自提高了几成。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边境那边,私自克扣了。
  
  商队头领却拿不出票据,证明额外交的这些费用,用在了正当处。
  
  头领无奈地解释道:
  
  “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是第一次。
  
  原本想着先写信请夫人拿主意,要不要进这批货物。
  
  可是小的又一想,除去这些额外的费用,所赚取的利润应该还是很可观。
  
  若是等夫人拿主意,一来一回的信件,路上又要耽搁两月。
  
  所以小的便自作主张,先把货物运了回来,然后才请夫人定夺,下批货物,我们要怎么处理这额外增加的费用?”
  
  先是额外地增加了人情费用,现在又增加了出入关卡的费用。
  
  事情有些棘手了。
  
  “先把货物运回来这事,你做得很对。你先下去吧,让大伙在京中好好休息几天。什么时候出发,我会另外通知你们。”
  
  李淑英不光没指责那负责人,还夸了他的处事果断,然后才让人先退下休息。
  
  时间就是金钱,这人没把时间耽搁在无意义的等待上,而是选择了当机立断,交钱运货。
  
  虽然银子是花了一大笔,但是赚回来的,还是不少的。
  
  如今能回来交差并且说明情况,证明他自己也坦荡,并未在这上面做手脚。
  
  那这费用,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有蹊跷!
  
  白云飞却是大巴掌往桌子上一拍。
  
  他气呼呼地说道:
  
  “肯定是赵旭那家伙作祟。
  
  他这次来京,三番几次向我打听火炮之事,我是一丁点消息都没给他透露。
  
  说不定他是怀恨在心,回了冀国之后,就开始报复我了。
  
  这肯定是他搞的鬼。”
  
  李淑英直接拿账本砸了白云飞一下。
  
  “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人家赵旭身上扣!”
  
  赵旭走后,白云飞还因为铁蛋要倒插门之事,天天抱怨着。
  
  他还天天给铁蛋讲,赵旭不是个好人,赵旭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他一直试图以抹黑赵旭的方法,来打消铁蛋倒插门的想法。
  
  现在,边关事情一出,白云飞就习惯性地,把所有的事情,都直接栽赃给了赵旭。
  
  李淑英教训白云飞道:
  
  “你也知道人家赵旭,二话不说,把咱们的十几个商队全盘放行。
  
  这是多大的人情,你知道不?
  
  这跟白送金山银山,有什么区别?
  
  现在商队出了点事,你连查都不查,直接就栽赃陷害。
  
  你可真本事了你!”
  
  白云飞挨了一顿训,这才老老实实地坐下来,思考问题所在。
  
  因为路途遥远,白云飞也不能亲自去一趟永安城查清楚。
  
  他想了想,便和李淑英商量着,开始写信。
  
  一封写给赵旭,一封写给袁浩。
  
  若是有问题,这两人应该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李淑英觉得有些不妥,毕竟现在,袁浩那边有异动。
  
  她不确定袁浩还如之前那样,会真心实意地对白云飞交底。
  
  甚至,这是不是袁浩在其中做了手脚,都未可知。
  
  李淑英给最近要前往永安城的商队,好好交代了一番,让他们这次不急于运货往返,而是要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她中间几度想推迟回老家的时间,想着先把事情查清楚了再回去。
  
  可是白云飞请假不易,皇帝金口玉言,给了白云飞的假期时间,也不可能随意修改。
  
  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到了该离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