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都在一起说话的时候,铁柱瞅了瞅张氏,随后装作不经意地对铁蛋说道:
“哥哥,听说练功夫,一天都不能断的。
这次咱们回老家过年,你可得想办法,把董爷爷也一起带回去。
要不你前面练的这些功夫,也白练了。”
张氏一喜。
杨金宝却看着铁柱睁大了眼睛。
他担心铁柱也把他给带回老家。
他可不想去,那里不是他的家。
再说,他惦记的人儿,就在侯府呢。
铁柱看看杨金宝,又看看田秀。
“师父就不用随我回老家了。
就算师父不看着,我也一天不会偷懒的。
我们都离开京城回老家,府里还需要师父,帮着田婶照看着呢。”
杨金宝心里一喜,这个徒弟,他可没白收。
等府里的人都走了,但凡有点事,他都要和田秀商量着来了。
他已经断了和田秀生活在一起的念头,但是不代表他不想见她。
能天天见到田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哎,哎,你们到时候就放心大胆地回去吧,这府里的事啊,师父保证给打理好。”
李淑英和白云飞对望一眼:他们还不确定能不能回去呢,这铁柱就把事情给安排好了?
田秀有些腼腆,对李淑英说道:
“侯爷和夫人,尽管回去便是。
反正夫人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就算暂时离开几个月,也不会太乱的。”
李淑英又瞅了一眼白云飞。
得,这下走不了也得走了。
他们这些主子,似乎成了多余的了。
董承禹除了吃饭时跟张氏碰面,其他时候又开始躲着了。
因为,已经有好几个人跟他说,让他过年的时候,跟着白家人一起回老家过年。
他总有种“丑媳妇要去见公婆”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他忐忑不安,心里,甚至还敲起了小鼓。
有一天,杨金宝找到了白云飞。
他从白云飞最近与李让的交往中,也看得出来白云飞心之所向。
他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告诉白云飞。
“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五皇子?”
白云飞看了眼杨金宝,点点头,“没错。”
杨金宝了然,“你是查不出来他的把柄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白云飞好奇道。
杨金宝这才娓娓道来。
“因为当时,曾经的皇后和二皇子,也派了不少人去调查各个皇子的底细。
虽然我人微言轻,知道的情况有限。
不过我的干爹,却是二皇子的心腹。
他没有跟我细说过太多,却也曾经在我面前感叹过一句,说是五皇子深藏不露,他们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确实如此。”白云飞同意了杨金宝的看法,“我派出的人,也找不到任何漏洞可以出手。看来这五皇子,的确是六皇子最大的对手。”
“那也不见得。”杨金宝话锋一转,竟然也卖起了关子。
“哦,此话怎讲?”
杨金宝有些为难,有些话,他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
不过,他只考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告诉白云飞。
“我干爹一生谨慎,连醉酒都不曾醉过。
所以他身边的人,连从他嘴里套醉话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他有一次病重,我去伺候他给他守夜。
迷迷糊糊中,却听到不知道是他说的胡话还是梦话,说了句五皇子的身世有问题。
我想细听,但是干爹却突然就再也闭嘴不言。
估计发着高烧的睡梦中,他也意识到了说了不该说的。
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被干爹叫到跟前伺候了。
当时我没有在意,现在见侯爷为五皇子之事不得头绪而入,所以特地过来提醒一句。
但是这事情的真假,我却是不能保证的。“
白云飞给杨金宝抱拳谢过。
“公公能将此事告知,白云飞就感激不尽。
若是没有其他头绪,倒是可以从这里入手一查。
无论真假,也总算有个突破口。”
杨金宝躬身还礼,又嘱咐了几句“多加小心”之类的话,这才离去。
杨金宝觉得自己能在这个年龄活着出宫,已经是大造化了。
因为能接触到宫中机密的太监和宫女,几乎就没有活着出宫养老的可能。
原因就是,宫里秘密太多。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是不被皇家所容的。
这些人,一般也都没有活着出宫养老的可能。
所幸,杨金宝一直没有进入最上层,也没有在最机密的地方待过。
好不容易出宫做监军历练,眼见着就能步步高升了,却又出了大皇子和二皇子这件事。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杨金宝没有步步高升接触机密之事,这才有了活着出宫的机会。
如今想来,当时被赶出宫,也是一件幸事。
杨金宝摇晃着身体离开了,白云飞便去了董承禹那里商量。
秋季刚过完的时候,李钰终于被皇帝公开斥责了一顿。
因为他用卑鄙的手段,霸占了一个县里数千户村民上万亩的土地。
此事已经激起村民们的抗议。
从最初几户人家微弱的抗议声,到后来的愈演愈烈,乃至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有那刚正不阿的御史大夫,再也看不下去,冒死向皇帝直谏,直接在朝堂上弹劾三皇子李钰。
要说李钰私下里犯的事多大,皇帝也是心知肚明。
之所以不说破,也是考虑到自己儿子不多,能担大用的,似乎也就李钰了。
本来文治帝还没打算怎么处理李钰的事,谁知道那李钰气不过,竟然私下派人截杀参奏他的御史。
幸好,白云飞正好路过,救了那个御史。
连皇帝的言行,都要考虑言官的意见而不敢放肆。
李钰竟然胆大包天,直接截杀言官,可见他的张狂至极。
京中上百个言官,考虑到自己以后的话语权和人身权,这下也不得不暂时摒弃个人私怨,团结一致,开始对李钰进行集体弹劾上奏。
李钰的所作所为,惹得天怒人怨,连皇帝,都看不下去了。
文治帝为了平息众怒,只能暂时夺了李钰的一切权力,让他在自己府中,思过三月。
任凭李钰在自己府中哭天抢地大喊冤枉,也没人再去信他。
永安侯府,董承禹摘下了面具,换了装,得意地瞅着白云飞邀功。
“还说不用老夫出面对付三皇子。
这下好了吧,还不是需要老夫扮成三皇子府的人去杀御史,才能让皇帝办他?”
白云飞给董承禹伸了个大拇指,夸赞道:
“做得不错。作为奖赏,让你跟着我们回老家过年好了。
听说奶奶,已经准备好带你回老家见亲戚了。”
不光是见李家人,而且还准备见李家的亲戚了。
董承禹也不得意了,也不想要什么奖赏了,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了。
白云飞想着皇帝对李钰的惩罚,显然还是不满意的。
他早晚要把李钰拉下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