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袁大将军府。
袁浩因为最近带兵任务繁重,有些顾不上家里。
而袁夫人和袁晓璇,又时不时地找李彩萍的茬。
袁浩最后没办法,只能把李彩萍母子二人,安排到了居住条件更好的永安城内城的宅子里。
将军府的一应账目开销和生意,也由李彩萍一人打理。
军营的家里,留给袁夫人母女的,只有几间简陋的营帐。
吃的用的,也和将士们差不多。
袁夫人失宠失权,再也没有机会受贿或者捞取钱财。
已经是废人的嫡子袁文清,也跟着亲娘妹妹一起,在军营过的苦哈哈的。
但是袁文清,身残,却志坚。
他还是找到了发财的机会。
那就是,他打着亲爹袁浩的名义,开始在明着暗着地,收取着客商们的费用。
尤其是对来往于冀国与大安的客商,所收取的费用,就更多。
客商们敢怒不敢言,唯恐得罪了袁文清,就是得罪了袁浩,会断了自己的财路。
所以,他们还是忍气吞声,每次路过永安城,都要缴纳一笔不小的费用。
此事,虽然背着袁浩进行,但是却没逃过李彩萍的耳目。
李彩萍正愁着该怎么样发这笔横财呢,没想到,袁文清的做法竟然提醒了她。
很快,李彩萍也有样学样,让自己培养的心腹,也去下面传了话,发起了横财。
都是打着袁浩名义,偷偷做的。
袁浩因为带兵在军营,又没太关注这些事,所以客商们,便以为此事是袁浩默许了的。
大家都是闷声发横财,也不愿意张扬自己的发财之道,所以走了谁的门路,大家也都各自保密着。
越来越多的商队,交了银子后,被放行进入冀国。
而冀国那边,迫于大安客商的压力,还有本国客商的需求,也只能加大了放行的力度。
关卡费用,也收了一些,以弥补冀国的损失。
李彩萍没有告诉袁浩这事,但是交给袁浩的那部分银子,却是越来越多。
当然,她自己克扣的就越多。
她对袁浩的说法是,最近几个铺子生意好,所以赚的就多。
袁浩也没有多想,还夸了她几句生财有道。
已经十岁的庶子袁文修,冲着袁浩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出声。
而袁浩,也只关心了儿子的学业几句,随后便又回了军营,去与李恭商量事情。
袁文修等亲爹走远后,才心情忐忑地望向亲娘。
“娘,爹的俸禄很多的,咱们也够用。儿子觉得,你平时还是多休息休息,别太忙着生意了。”
李彩萍很欣慰于儿子的关心,便笑着说道:
“你是大将军的儿子,以后说不定更加贵重。
娘现在必须攒钱支持你爹,以后你爹发达了富贵了,那娘在他面前,也才更有地位。
娘做这一切,也是为了你。
你以后,可不要辜负娘的一片苦心。”
袁文修眼神闪烁着,声音也有些压抑。
“娘,爹已经很富贵了,儿子并不想爹再继续辛苦。
再说,现在将军府都在娘的掌管之下,儿子也日夜苦读,以后定会考取功名,抬升娘的位份。
娘,你和爹爹,都停下来,行吗?”
李彩萍睁大了眼睛,望着儿子。
她语气严肃,质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你又听说了什么?”
袁文修心里一颤,心虚道:
“儿子日夜苦读,并不曾闻外界之事,也从未打听外界之事。
只是儿子不想爹娘这么辛苦。
要不,你让爹辞了这朝廷带兵的苦差事。
以后儿子肯定会更用功,考取功名,孝顺你和爹爹。”
李彩萍怀疑地看了儿子一眼,见他似乎是真得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也心软了,安慰儿子道:
“你读你的书就是,其他的,爹娘心里都有数。
不过你要知道,你爹现在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无论如何,好好读书,都是你最保险的出路。
知道吗?”
李彩萍这话,很显然的就没把袁文清考虑进去。
在她眼里,袁文清已经是个废人,辛碧君又失了宠。
这将军府,以后肯定是在她的掌控中了。
但是她也不敢太大意,时刻提防着袁浩身边有无其他女人。
在她看来,儿子只有自己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才能真正的在这将军府立足。
在这大安国,立足。
袁文修又急切地说道:“可是爹,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每天辛苦带兵,儿子心里难受……”
“这些不需要你管。”
李彩萍冷了脸,再不听儿子的劝告。
“你只需要好好读书就行,其他的,你暂且不要管。你爹是武将,带兵打仗也是他的分内之事。”
“可是,娘……”
“行了,不必再说。你今天说了这么多,得耽误了多少学业?赶紧读书!”
袁文修看着亲娘,知道多说无用,只好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是这会儿,他根本读不下去。
他天天死读书,读死书,但是他对自己家的事,并不是真得一无所知。
只要有心,他很容易就知道爹娘的不对劲。
外人不知道爹要做什么,可是他看到过嫡姐袁晓璇和废皇子李恭,曾经密谋过。
他当时是不经意听到的,所以受了惊吓,好长时间缓不过来。
后来,他亲眼看着娘在侯府,与手底下的心腹交待着敛财之事。
他整个人,都如天塌了一般,惊恐不已。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爹是战无不胜声名显赫的威武大将军,娘是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正直好女子。
可是现在,爹要谋反,娘要敛财。
他已经暗示过爹娘好几次,希望他们就此收手。
可是显然,他失败了。
他也没有勇气,去明着将事情说出来,反对爹娘。
袁文修痛恨着自己,不能快快长大,阻止这一切。
年关将至的时候,袁文修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大病了一场。
而此时的永安侯府,白云飞正带着李淑英等人,赶往平邑县老家。
白二松早就被白云飞给赶出了侯府,所以并没有一起跟着回老家。
白老大和白三槐父子俩,也留在了京中过年。
因为他们,要等着年底期间,为犯了罪的朱氏和丁玉兰送行。
张氏一路上也不嫌长途跋涉累人,反而是神采奕奕地期待着,荣归故里。
她要在村子里显摆。
这是苦了一辈子的她,最风光的一刻了。
晚上,一行人都宿在落脚地最大的客栈。
路程过半之时,张氏一早在客栈中醒来。
她如平常一样,又下楼去与大家一同用早饭。
可是李淑英,却拿着一封信,为难地看向了她。
“奶奶,董叔逃跑了。”李淑英小心翼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