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上前,也跟众人福礼打过招呼。
底下一群官差,也像对待白云飞那般,向李淑英行了隆重的礼。
李淑英随后说道:
“县令大人,陈叔,有劳众位不辞辛苦,迎我夫妇归家。
只是一去五年有余,实在近乡情怯,又想念着家里的母亲和弟妹们。
我和孩子们,便不在此久留,只留侯爷与众位,在此叙旧。
可否?“
县令忙不迭地说道:
“好,好,下官这就安排人手,安全护送夫人回家。
夫人在家休息好了,下官再带内子前去叨扰。”
“有劳县令大人了。”
“夫人,请。”
李淑英与众人再次打过招呼,福礼离去。
空留白云飞一人,应对这些热情地官差们。
县令果然派了一大队人马,带着县里准备的厚礼,一路护送着李淑英归家。
李廷章抵挡住了热情的官员们,并没有留下来。
而是随着女儿,一起回家。
“爹,你这样拒了县令,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李廷章摆摆手,“你不懂,县令三天两头往咱家跑,我天天都在拒绝他。没事,放心吧。”
李廷章可不是摆谱,实在是那县令追他追的紧。
他平日里都摆脱不掉,现在,终于有女婿替他挡住了。
白云飞随众人而去。
一转头,才发现彪哥正躲在他身后,悄咪咪地露出头来,看向李淑英的马车方向。
竟然敢觊觎他的妻子?
“彪哥!”白云飞喊了一声。
五大三粗的壮汉,彪哥,终于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
“终于走了,太好了。”
彪哥捂着裤裆,颤巍巍地说道。
白云飞不明所以,只是白了彪哥一眼。
他觉得,彪哥和李淑英之间,肯定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否则,彪哥不会这样心虚。
他气恼着李淑英把他自己丢在这,又生气李淑英和彪哥之间,竟然有了“不能言说的小秘密”。
他打算,等回了家,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其实,白云飞真错怪了李淑英和彪哥。
彪哥是因为被李淑英那一脚“断子绝孙腿”,踢的有了心理阴影。
而李淑英,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白云飞。
再说,那个损招,还是拜白云飞所教呢。
白云飞被簇拥着,与众人喝了一晚上,并且宿在了县令早就安排好的院子。
李淑英半个多时辰之后,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李家村。
刘氏带着几个儿女,在村口张望。
李大山一家人和其他村民,也都跟着出来迎接。
村民们见了侯夫人,按说都是要行跪拜礼的。
可是李淑英提前就让人打了招呼,阻止了众人。
她说,自己是从这村子里走出来的。
村子里,都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亲人。
亲人之间,不需要那一套。
村长知道李家人的脾性,便也按了李淑英的意思,没有行跪拜礼。
李淑英下了马车,跟众人寒暄着。
放眼望去,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是青砖大瓦房。
村长对李淑英说着,这一切都得益于李廷章的功劳,得益于永安侯的功劳。
李淑英之前在家里的信中,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知道了李家村,成了平邑县的蔬菜和肉类集散点,承包了全县近一半的蔬菜和肉类交易。
这确实跟李廷章带头致富脱不了关系。
不过跟白云飞,关系不大。
若要强扯上关系,也是因为白云飞这个李家村的侯爷女婿,让李廷章做一些决定时,没了任何的反对阻力而已。
也正因为此,李廷章才能带着全村的人,畅通无阻地发家致富了。
所以也有了后来,县令三天两头带人来取经的事情。
李淑英与村民们热情招呼过后,便和亲娘弟妹们,回了家。
村长也很识相地,带着村民把送的礼物留下,然后就各回各家,暂不打扰。
李大山一家,去帮着李廷章分担处理事情了,也没有留下来。
李淑英也终于得了机会,与分别了几年的家人,好好说话。
刘氏见到闺女和三个外孙外孙女,又激动地哭了一场。
惹得张氏极为不快。
“两年没见,你这爱哭的毛病咋还改不了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婆子我死了,你哭我老婆子呢。”
刘氏这才住了嘴,给几个孩子抓了些点心糖块,让孩子们垫垫肚子,等着一会儿吃饭。
李淑英看着李家唯一的香火宝根,也忍不住问道了一番。
几个妹妹也是,围在李淑英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说个不停。
盼娣十四岁了,眼瞅着过完年就要及笄。
不过她的性子没有变,还是柔柔弱弱的,一直抱着黑妞不撒手。
亲人相见,有太多的话要说,但是刘氏还是让几人先吃过饭赶紧休息,有什么话,第二天再说。
一家子人都躺下后,张氏睡不着,大半夜地爬起来,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裤,就要出门。
李廷章惊醒,在听到张氏开门的时候,就也披了衣服出来。
“娘,你去做什么。”
张氏擦了把脸,说道:“没什么,两年没回来,眼看着要过年了,我去给你爹烧点纸,跟他说说心里话。”
李廷章一惊,“娘,这大半夜的出门,你不害怕吗?再说,这大冷天的,都上冻了,你现在去坟地,太不合适了吧?”
张氏实在心里难受,便说道:“我又不怕鬼,再说这把年纪了,没准鬼见了我都害怕。我跟你爹说说话,你不要跟着过来。”
张氏拿了几刀烧纸,又带了几个火折子,独自往坟地走。
李廷章哪可能大半夜的,让亲娘自己去坟地呢?
他赶忙穿了衣服,也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天确实很冷,也上了冻。
张氏走在路上,碰到结冰的地方,还有些打滑。
她的身子骨再结实,也是不像年轻人那般腿脚灵便。
但是她,依然冒着风寒,走到了男人的坟地前。
她点了烧纸,一边用木棍散着烧纸,好让烧纸烧的旺旺的。
一边不停地,与地下那个几十年未见面的男人,说起了心里话。
只是张氏,话还没说出来,那泪,就先流了出来。
一个人带孩子,把孩子养大,太难了。
再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流泪。
现在日子好了,孩子的孩子,都有了出息。
她反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泪了。
张氏一句话没说,就先哭了一场。
哭完,她又笑中带泪地说道:
“我来这,是想跟你说声,我看上了一个老头子。
他比你身子骨可结实多了。
你这个短命的,留下我自己,就早早地走了。
现在,我可不想再守着你了。
守了这么多年,也对得起你了……”
张氏哭哭笑笑着,说了许久,哭了许久……
谁都没注意到,在另一座坟堆的后面,董承禹也悄悄地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