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人,为了减少路途中的麻烦,所以一行人都极为低调,更没有弄出什么大阵仗大排场。
很多沿途的官员得了信,想在半路截住白云飞,好好招待,搞好关系。
但是往往等侯府的人过去了大半天之后,那些官员才得到人已经离开的消息。
沿途的官员,无一不为这样的错过,懊恼的拍着大腿。
白云飞千防万防,也防不住平邑县的县令。
因为这县令,三天两头的往白家村和李家村跑。
白云飞的行程,瞒得过路途的官员,却并没有瞒着李家的人。
平邑县走出来的名人可不多,出的王侯将相,千百年来,可能就这么一个白云飞。
所以,县令是万万不能错过,跟白云飞搞好关系的机会。
哪怕搞好关系也没有实质性的好处,但是绝对绝对,没有坏处。
李廷章看着自己周围,前呼后拥的县令等人,也实在无奈。
他只是来接自己的女儿女婿和老娘。
没想到县令弄了这么大的排场,跟在他屁股后头,一块儿过来了。
县令自己带着衙门的人来不说,连府郡甚至另外州县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也跟着来凑热闹。
李廷章一方面自豪着自己女婿有出息,一方面,又实在被这群人恭维的头大。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意人,被一群官员前呼后拥称兄道弟的,着实不习惯呢。
舞狮队。
锣鼓队。
鼓着腮帮子,随时准备大吹一场的唢呐队。
还有扛着几挂两千响鞭炮,准备放个天昏地暗的鞭炮队。
李淑英还没踏上平邑县的土地,就见到了这么壮观的欢迎仪式。
因为侯府的行头比较寒酸,县令是新来平邑县上任没多久的,也还不认识白云飞。
所以大家看到白云飞的人马时,还没反应过来。
李廷章可是一眼就看到了,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的姑爷。
他一下子冲出人群,对着白云飞点点头,然后就掀开马车的帘子,喊道:“娘,你们可回来了。”
这时候,县令也总算反应过来了。
“开始开始,快点迎接永安侯荣归故里。”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李淑英暗道,太有面子了。
张氏和李淑英,带着三个孩子,还有青柠红枣,一起下了马车。
“岳父。”白云飞扶着张氏下了马车,这才抱拳跟李廷章打招呼。
李廷章抱起最小的黑妞,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看看黑妞,又看看白云飞,说了句:“你变白了,孩子……随你了……”
李廷章这是第一次,见到黑得如此天然的小姑娘。
村子里的小闺女们也黑,那是因为要下地干活变黑的。
黑妞这么小,肯定是不用下地干活的,而且侯府的条件,黑妞以后也都不需要下地干活。
可是她还能黑得如此均匀如此自然,那么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随她爹了。
李廷章抱着外孙女,看着黑妞虽然黑,但是还真是顺眼。
“小家伙,真结实。”他这么夸奖了一句。
铁柱牵着娘的手,低声说了句:“黑妞要是懂事了,肯定不喜欢被夸奖‘结实’的。”
李淑英赶紧对着三个孩子说道:“快叫姥爷啊。这就是娘经常跟你们说的姥爷啊。”
“姥爷。”
三个孩子,齐齐地出声叫道。
“爹。”李淑英也叫了声,随即就红了眼圈。
无论这辈子过得如何,她只要想起来前世的爹爹,都会忍不住难过。
“好,好,你们回来就好,都出息了。”
李廷章蹲下身来,又摸摸铁蛋和铁柱的头。
他真是稀罕不过来了。
张氏看着前面来迎接她们的排场,又看看抹着眼泪的儿子和孙女。
终于,这几天的愁绪,一扫而空。
她又恢复了生机一样。
“人老了就是这样,怎么做都没有小孩子讨喜。”
张氏这是生气儿子忽略了自己,只看到几个小家伙。
李廷章又抱起了黑妞,对着张氏嘿嘿一笑,“娘还是原来那样,模样和说话语气都没变。”
张氏哼了一声,“不敢变,怕变了你就不认我这个老太太了。”
“娘这是说得什么话。”
李廷章一边向亲娘说着好话,一边又简单地给白云飞讲了一下后面迎接的人群。
白云飞是躲不过去这顿应酬了。
他走向迎接的人群,看见了几个熟人,“老大,彪哥。”
原来他喊的,是陈万里,还有彪哥。
彪哥狠狠地打了白云飞胸口一拳,“叫陈大人,或者叫陈叔都行。老大老大的,叫的跟地痞流氓一样。”
白云飞这才反应过来。
他的记忆里,陈万里就是地痞流氓头子,还是他的老大。
自从他失忆之后,李淑英还是跟他说过很多次,他不记得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陈万里也带着手下改邪归正的事情。
李淑英说,都是他白云飞的功劳,给陈万里和弟兄们立功的机会,让大家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他刚才猛一见陈万里,竟然又把这茬给忘了。
“陈叔。”白云飞立马改口道。
彪哥也笑了,露出了大白牙,又捶了白云飞一拳。
“行啊,你小子真出息了,竟然当上了侯爷。真是白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别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的。”陈万里捋了捋自己的一小撮胡子,白了一眼改不了痞子作风的彪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万里对着白云飞,语气也有些激动。
随后,陈万里又赶紧把县令等人,给白云飞做了介绍。
县令这才插上话。
“侯爷归家,长途跋涉,怕是路途劳累,下官已经备好休息之处,一应吃住也都已安排妥当。
侯爷和夫人,不若先在县里落脚休息几日。
等休息好了,再回村子不迟。”
从县城,不管是到白家村,还是到李家村,其实都已经不远。
根本就没有县令说得那么夸张,还需要休息几日。
下面人的交好之情,白云飞心知肚明。
他是没什么“归乡心切”之情的。
因为,除了李淑英之外,似乎并没有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何况,白家村,除了三婶和锁子叔,他似乎都没什么想念的人了。
白云飞看向李淑英,用眼神询问着她的意见。
李淑英可是一刻钟都不想多待。
她的家里,太多让她日思夜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