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急着去阻止儿子,可是还没出军营,就听到副将来报,有敌情。
  
  副将禀报:“将军,我们的探子来报,说这次来的,似乎不是叛军。看那打扮,倒像是之前见过的晋国军队。”
  
  白云飞直接停住了脚步,只略作思考,便吩咐下去。
  
  “继续打探情况,时刻注意防守,以最快的速度,吃饭,整装待发。”
  
  先吃个饱饭,对饿了多天的将士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白云飞甚至都没说“少吃点,让胃先适应”。
  
  战场上,没那么多讲究。
  
  吃饱饭,才有力气打仗。
  
  身体吃坏了也不要紧,总比饿着肚子被打死强。
  
  至于铁蛋……
  
  白云飞望着远处。
  
  他顾不上铁蛋了。
  
  他了解袁浩,凭袁浩的为人,真要是发现了铁蛋,也不会直接就杀了的。
  
  铁蛋暂时,应该也没有生命危险,最有可能的,就是被袁浩抓了,然后派人跟他讲条件。
  
  白云飞确定了这件事之后,就把所有心思,都用来思考之后的战事了。
  
  数万将士的性命,都系在他的手中。
  
  他不敢大意。
  
  对付晋国的军队,他就无须像之前对付叛军那样,束手束脚了。
  
  放开了打就是。
  
  白云飞这边收到粮食的同时,李淑英还在大殿上,与人舌枪唇剑的对峙。
  
  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被怼的最狠。
  
  后来两人摒弃前嫌,忘了前一天还在相互推诿之事,反而掉过头来,一同对付起了李淑英。
  
  户部尚书先开口。
  
  “侯夫人在战事未起之时,就开始大肆低价屯粮。
  
  难不成你提前得了消息,知道这场仗能打起来?
  
  此事可是永安侯告诉你的?哦,也对,永安侯和叛军袁浩,可是曾经最要好的好兄弟呢。
  
  说不定这次出兵,两人也是通过气的吧?”
  
  这话,就有指责白云飞和袁浩,相勾结的意思了。
  
  李淑英反问:
  
  “见一叶而知秋,窥一斑而知全豹,这不是生意人最擅长的吗?
  
  生意人不就是靠着,比寻常人更敏锐的感知,而赚大钱的吗?
  
  身为一国钱袋子的户部尚书,您在其位而不能谋其政,白白错过为朝廷赚银子的机会不说,如今竟然还有脸来怀疑我的生意头脑。
  
  真不知道尚书大人的脸皮,究竟有多厚呢。”
  
  户部尚书气得要吐血。
  
  他死命地为自己的无能辩解道:
  
  “谁不知道那时候屯粮赚大钱。
  
  可本官身为户部尚书,又怎能只为了赚银子,而扰乱市场粮价,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和将士们,无平价粮可买?
  
  侯夫人不要以自己满身的铜臭味,来跟本官的为朝廷安定舍弃短期利益相比。
  
  毕竟,百姓安定,比目光短浅的赚银子,更为重要。”
  
  “就是,就是。”
  
  “尚书大人说的对。”
  
  “……”
  
  那些被李淑英怼过的官员,觉得终于找回了面子,纷纷应和着户部尚书的话。
  
  李淑英嘴角浅笑着,却用咄咄逼人的口吻问道:
  
  “请问尚书大人,现在百姓安定了吗?军队有粮可吃了吗?所有的储备粮仓,都调不出供应军需的粮食,这就是户部尚书大人,所谓的目光长远吗?”
  
  一连串的提问,让户部尚书,哑口无言。
  
  朝堂气氛,更冷了。
  
  此时,一孩童声音,从外而至。
  
  “古《韩非子》有云:‘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之不足也。’;
  
  近宋代苏洵《辨奸论》亦有云:‘惟天下之静者乃能见微而知著’。
  
  我娘以前虽为农家妇,但是做生意的眼光,却非寻常人可比。
  
  此次屯粮,也是因为见微知著看得长远。
  
  众位大人自己目光短浅,却来怀疑我爹娘。
  
  那我只能用大诗人李白的两句诗,送于在座诸位大人。
  
  ‘问以经济策,茫如坠烟雾’,’时事且未达,归耕汶水滨’。”
  
  “铁柱!”李淑英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慌不忙地进入了大殿。
  
  铁柱先是给皇帝行过大礼,随后又叫了声“娘”。
  
  然后才与亲娘,站于一处。
  
  李淑英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的感觉。
  
  刚才她单枪匹马地跟整个朝堂作对,现在她有儿子在身边,底气更是十足了。
  
  朝堂上的官员,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没有一个是肚子里没墨水的。
  
  每个人,都听懂了铁柱的嘲讽,脸色也都越来越红。
  
  只有李钰,皱了皱眉,问身边的官员,“那臭小子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三皇子问话,那官员不敢不答。
  
  “问以经国济世的策略,茫茫然如同坠入烟雾。什么适合时代的形势都不知道,还是回乡下去种地去吧。”
  
  “你放肆!”李钰训斥那人。
  
  他觉得这个官员,是在嘲笑他。
  
  那官员擦着脸上的冷汗,解释道:“殿下恕罪,这是白襄君最后那两句诗的意思。”
  
  李钰这才半信半疑地,暂时饶过了那个官员。
  
  兵部尚书眼见着户部尚书落了下风,他本想不再出头,以免遭遇同样的尴尬。
  
  可他偷偷瞧了五皇子一眼,只见五皇子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
  
  外人不曾注意过,两人之间细微的动作。
  
  但是李让和李淑英,却是时时刻刻,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五皇子的。
  
  李淑英和李让,也跟着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
  
  兵部尚书得了五皇子暗示,这时候站了出来,突然朝文治帝,跪了下去。
  
  “皇上,老臣近日听闻一旧事,事关永安侯。老臣本不愿意相信,但是这消息,来源却甚是可靠。今日趁侯夫人在场,老臣想问一句真假。请皇上允准。”
  
  文治帝也觉得自己满朝的重臣,都被一个女子给收拾的太过凄惨。
  
  而他自己,竟然在李淑英面前,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连买粮食,都要买高价的。
  
  这让他这个皇帝,颜面何存?
  
  他见兵部尚书这般说话,估计是要放大招了。
  
  “何事?说来听听!”
  
  文治帝给了兵部尚书,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或者说是,报被怼之仇的机会。
  
  不过等兵部尚书的话说出口之后,朝堂上先是一阵前所未有的肃静,随即又爆发出阵阵喧嚣之声。
  
  因为兵部尚书所说的,是白云飞勾结外敌和叛贼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