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振振有词的,提到了侯府窝藏董承禹,以及白云飞和赵旭有私交之事。
他怀疑,在几年前的永安城之战时,白云飞就已经勾结了外敌。
这还不算完,兵部尚书甚至怀疑,白云飞此次出征,有可能也与叛贼袁浩早有勾结。
所以才会在战事未起时,就让人屯粮。
目的就是,为了侯府发一笔国难横财,并且让大安的将士们,无粮可用,活活饿死。
“皇上,永安侯此举,是要断我大安将士的活路,是想让我大安的将士,活活饿死在冰冷的边疆。下一步,就是永安侯要加入叛军,造反了呀,皇上。”
若是空口无凭的说白云飞要叛变,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可是再联想到李淑英,似乎早有准备一样地,大量囤积粮食。
这话,似乎就有些可信了。
有几个官员,出声为白云飞辩解。
那也是仅有的几个,李淑英刚才没有怼的官员。
但是其他人,要么保持中立不出声,要么三三两两的附和着兵部尚书的话,添油加醋胡乱怀疑。
李淑英和铁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几个叫的最响的官员。
李淑英还时刻注意着那几个官员,与五皇子看似有意无意的眼神互动。
她似乎看出来一点异样。
“李氏!”文治帝的声音,莫名的有一股肃杀之意。
李淑英还在想着如何解释屯粮之事。
身旁的铁柱大声提醒道:“娘,人家说爹爹想饿死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呢,你又何苦费力不讨好,出钱又出力的往边疆送粮食呢?”
“什么?”
“不可能!”
“……”
若是真有李淑英往边疆送粮之事,兵部尚书刚才,所有对白云飞的指控,都不攻自破。
哪怕收留了董承禹是真,哪怕真跟赵旭有私交,可是屯粮饿死士兵那条罪名不成立之后,前面这些罪名,也是根本站不住脚了。
李让看完了整场戏,又斜瞟了一眼自己的五皇兄,这才终于出来,说了几句。
“父皇,前段时间,儿臣接到孟巡抚的书信,说是已经准备,就近调粮给永安侯带领的军队。
因为之前不确定能不能调到粮食,所以儿臣怕父皇失望,就一直没敢上报。
就在刚才,侯夫人上朝之前的那一会儿功夫,儿臣这里,终于接到了孟巡抚的喜讯。
父皇,这是奏报,
儿臣有罪,刚刚被众位大臣吵昏了头脑,竟然忘了将奏报呈给父皇,害的父皇,白白担忧了。”
李让得势之后,特意提拔了自己的岳父,做了巡抚这个官职。
孟巡抚,也就是他的岳父,孟青竹的亲爹。
“什么?”兵部尚书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
铁柱在一旁,极为疑惑地看向兵部尚书。
“大人似乎很不高兴,听到粮食问题解决的消息后。”
“我没有,你不要乱说,你这个无知小儿。”
兵部尚书,已经很难冷静下来。
说出的话,也愈加显得急躁。
“你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皇上都没有召见你。”
他怎么不知道,粮食问题解决了。
若是真得解决了,那他刚才对永安侯的指控,岂不是无中生有,搬弄是非?
铁柱看着急躁的兵部尚书,反而老神在在地慢悠悠地说道:
“刚才陪小皇孙读书读累了,出来透透气。听说我娘进宫了,所以过来看看。我可是好几天没见到我娘了呢。”
铁柱说完,又委屈无比地对皇帝行大礼认错。
“皇上,白襄君无召而私自入殿,实在是犯了大错。还请皇上看到小人想念亲娘的份上,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他的声音都哽咽了,又不敢哭出来,让人一听,就心疼不已。
“这还是个四岁的小孩子啊,这么小就离开亲娘,不容易啊。”
“是啊,听到亲娘进宫了,跑过来看看,也不是什么大罪吧?”
“皇上英明,定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怪罪的。”
出言相助的,依然是李淑英刚才放过的几个官员。
李淑英和铁柱,福礼对那几个官员表示谢意。
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了书信,知道军粮之事解决了,心情也好着呢。
这会儿,他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百官,和这对母子的表演了。
“白襄君,刚才还振振有词地,骂了大半个朝堂的官员,尸位素餐,不如回老家种地,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请罪了?”
铁柱跪趴在地上,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刚才先想着皇上了,觉得这些大臣不中用,不能为皇上分忧。
襄君气不过,就想为皇上出出气。
这会儿见皇上高兴了,知道问题应该是解决了,所以才又想起亲娘来。
小人这才刚刚意识到自己错了,还请皇上恕罪。”
“哈哈哈,难为你这个小人儿,有心了。”文治帝笑着说道。
他之所以如此和颜悦色地对铁柱说话,除了铁柱确实能说会道让他开心,还因为他刚才烦恼的问题,是被李淑英解决的。
信里的内容,提到了李淑英。
文治帝又怎么能得了好处,还怪罪她们母子呢?
“不可能。”
兵部尚书似乎发了疯,开始在大殿上癫狂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有人从京城,千里迢迢运粮食过去。
我的人盯的可紧着呢,别说京中无粮可调,就算是有粮食,我也早给半路截下了。”
兵部尚书似乎怕人不信他的话,又看向了五皇子。
他快步跑到五皇子跟前,双手抓着五皇子的双肩,摇晃着。
“殿下,你说老臣说得对不对?
咱们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可能让人把粮食运送到军营呢?
咱们要让白云飞和那些士兵们,活活饿死在永安城,他们就再也不能对付咱们晋国……了……”
一说到“晋国“二字的时候,李固猛地一惊,随即就将人从脑后打晕。
兵部尚书最后的那个”了“字,还是翻着白眼,勉强说完的。
朝堂再一次,如进了千年冰窖中一般。
寒冷,肃穆。
没人敢说话。
只有李淑英,轻轻扭了下头,偷偷地看向李让。
她知道,兵部尚书刚才的癫狂状态,怕是如之前朱氏一样,是中了毒了。
而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之人,只有离兵部尚书最近的李让了。
那种奇毒,只有孟青竹父女会调制。
李固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慌。
李淑英有些遗憾。
那药效,没有作用在李固的身上。
否则,她都不用大费周章的,折腾这么久了。
李让显然也是失落,甚至是怀疑的。
难道李固,百毒不侵?
或者,早有提防,备了解药?
不管是哪种可能,李让和李淑英,除了不甘心外,总算也有些收获。
最起码兵部尚书被拉下了马,还透露出这么多重要的消息。
不管皇帝和文武百官信与不信,总之那颗怀疑的种子,算是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