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治帝二话没问,直接叫人,把兵部尚书给拉下去。
“将人先带去刑部大牢,交由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三司会审。
今日即审。
朕倒要瞧瞧,他与晋国,到底有怎样的勾结。
他到底要如何对付永安侯,和大安的数万将士。
带下去。”
“是,皇上!”
侍卫们很快,就把兵部尚书带了下去。
文治帝看了看李固,自己的第五个儿子。
昨日才刚刚升起的那份好感,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皇儿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固的脸上,早已没了慌乱之色。
“儿臣无话可说,只请父皇好好调查兵部尚书之事。
儿臣知道,人就算是癫狂,所说之话,也是有几分真实。
兵部尚书刚才所言,儿臣以为,大有文章。
儿臣也相信,三司会审之下,一切真相,都会大白于天下。”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反而说了兵部尚书就算是癫狂之语,其中也有几分真实之事。
态度之坦荡,让人很难相信,他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
文治帝的脸色,稍微放松了一点。
“刚才兵部尚书说到晋国,皇儿为何没让他说下去,而是把人打昏?”
李固神色坦然,缓缓解释。
“癫狂之人,出癫狂之语,虽不可不信,却也不可全信。
儿臣自己被其三言两语污蔑,已经深知被污蔑之苦楚。
儿臣不想这朝上众位官员,再有哪个被其污蔑,而深受其苦。
刚才将人打昏,也是想着等他清醒之时,再严审不迟。”
这番话一出,果然文武百官,都使劲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
他们都觉得,五皇子说的太对了。
在这大殿之上,若是真的被疯子,给咬一口通敌什么的,就算是自己是清白的,就算全身都长着嘴,也是说不清的。
文治帝没有再继续追问,只点了点头。
朝中没人敢开口再问什么,巴不得这个已经延迟了大半天的早朝,赶紧散朝。
只有李钰,拍了拍李固的肩膀,笑道:
“想不到五弟平时不言不语的,今天竟然被兵部尚书,第一个‘诬赖’上了呢。
五弟若是刚才没有阻止该多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诬陷别人呢。
刚才,我都以为是五弟心虚,才将人打昏的。
哎,晋国呀。”
李钰将”晋国“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文治帝和李固,脸色都很难看。
李钰似乎并不甘心只说李固的事情。
他把目光,又投向了李淑英和铁柱。
“侯夫人果然大手笔,上百万斤粮食,说白送就白送。
过了今天,永安侯和侯夫人的大名,怕是要传遍整个京城,乃至大安国了。
一个永安侯府,竟然能解决,连父皇和整个朝廷都解决不了的粮食问题。
啧啧,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哦,‘功高盖主’,也不知道我用的对不对。
侯夫人,您说呢?”
“功高盖主”这个词,李钰用的不是太恰当,但是意思,却是表达明白了。
那就是永安侯府,解决了皇帝和朝廷,都解决不了的粮食问题。
真是做也错,不做也错。
果然,文治帝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几次,这会儿,也不怎么好看。
李淑英还在想着怎么回怼回去,就听一旁的铁柱又开了口。
“王爷此言差矣,我娘是做生意养家糊口的,那么多的粮食,可不能白白送人。这不是皇上花银子买的吗?”
李淑英立马就反应过来,赶紧点头。
“对,臣妇只是刚好手里有粮食,愿意以当时的收购价格卖于朝廷,以解皇上燃眉之急。
臣妇不会发国难财,却也不想亏的太多。”
文治帝一听,要给银子了。
他朝李钰翻了个白眼,“就你会多嘴。”
如今,成了朝廷花钱买粮食,也就没什么永安侯府”功高盖主“的事情了。
好在,李淑英是以进价卖出,在这个无粮可购的境况下,也算是给了皇帝大大的面子。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文治帝很是怀疑。
“孟巡抚在信中,说是他四处游说当地官员,就近调粮,才解了将士们的燃眉之急。
可为什么,他信里又说,是侯夫人送的粮食呢?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次是李让,出面解释。
“父皇,将士们的粮食,确实是孟巡抚游说了当地官员,开仓放粮的。
那些官员之所以愿意,把自己州县活命的粮食拿出来,那也是有条件的……”
原来,孟巡抚是许了承诺,当地官员从仓库里调多少粮食给将士们,朝廷到时候就会多调给他们一成的粮食,作为补偿。
现在白云飞他们得到的军粮,其实就是从当地附近调过去的粮食。
而朝廷补给那些地方的粮食,则还在永安侯府散落在各地的粮仓里。
运送粮草这种事,就不是李淑英能做到的了。
就连李让,若没有圣旨调兵,也是无法凭自己的王府的人力,去运送粮食的。
这事,还是需要皇帝下旨才能办到。
文治帝这时候,十分的感慨。
因为他知道,多出来的那一成粮食的补给,还是李淑英自己亏了。
他下了圣旨。
“永安侯与其夫人李氏,出钱出粮,救大安将士于危急时刻,朕心甚慰。
朕下旨,朝廷以成本价,全数算于李氏。
除此之外,额外多出十万两银子,作为嘉奖。
散朝吧。”
这个早朝,已经拖到了中午时分。
不光大臣们累的够呛,就连皇帝,也是撑不住了。
但是没有把永安侯府拉下水的李钰,却是极其不死心。
他的母妃,如今还在冷宫呢,都是那白云飞害的。
他上前一步,开口道:
“父皇,永安侯此次,竟然还带着他的八岁小儿一同出征。
名为历练,实为抢功。
怕是永安侯为他的儿子,打算的长远呢,这么小,就要去跟将士们抢功劳了。
父皇不光不怪罪,竟然还给他们奖赏,儿臣不服。”
在李钰看来,战场上随便一个人的功劳,白云飞都可以安在自己儿子的头上。
反正功劳大小,外人不知,还不是白云飞自己说了算?
李淑英当然不能,让自己的男人和孩子被污蔑。
“侯府世子,出征之前,已经在京城的军营,待过数日,与数万将士同吃同住同练兵。
其身手战力如何,军营将士,人人皆认可。
此次去边境,既是历练,亦是为国尽忠,绝无抢功之意。”
“你说不抢功就是不抢功了?”李钰咄咄逼人。
铁柱安抚住亲娘,又对李钰彬彬有礼地回应。
“王爷府中,亦有一名八岁小郡王,听说也是从小习武,功夫高强,其实力,定不弱与我大哥。
不若王爷也将小郡王派往战场,与我哥一同历练,看看谁的战功更大。
王爷觉得如何?”
“你,你,放肆!”
李钰把自己八岁的儿子,当成宝贝,又怎么可能让他去战场呢?
“好了,散朝,朕累了。”
文治帝不愿意继续听到乱糟糟的声音,再次说了散朝。
李钰也不敢再强行找事,只能悻悻地看着众人离开。
众人好像都对他大为不满了。
李淑英这次,一次性将前段时间收的上百万斤粮食,全数按进价,卖给了朝廷。
虽然粮食没有赚到钱,但是最起码还得了十万两银子的奖赏。
也不算白忙活。
而且她手里,还有许多其他的物资,趁着这段时间,也是可以卖个好价钱。
她走之前,又看了眼户部尚书。
没有将这人一起拉下来,她有些遗憾。
但是她相信,皇帝应该也会考虑换个人,坐这个位子了。
至于对付五皇子,李淑英知道,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毕竟他能解了孟家的那毒药,就说明此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