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英这才忍不住笑了。
  
  “虽然红枣是我的丫鬟,可她的亲事,我还是要问过她自己的意愿才行。下人们的生活已经够苦了,这亲事,我希望她们能如了自己的意。”
  
  李淑英体谅下人不易,但是她也不可能把所有下人给放了奴籍。
  
  这也不现实。
  
  她只能尽量不让下人活得艰难,能对她们好的时候,她也不吝啬。
  
  就像这亲事,她更不可能私自作主,总要下人们自己喜欢了才行。
  
  李忠和青柠如此,对红枣,她也是如此。
  
  杨金宝简直要落泪,立马掉转身,拍着马屁。
  
  “夫人说得太对了,您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主子。下人们跟了您,可真是她们的福气呢。”
  
  “公公也是一样的。”李淑英很是认真的说道。
  
  不管杨金宝对外人如何阴险毒辣,对付起云乐这么单纯的女孩子都不择手段,但是对他认定的自己人,杨金宝其实真得用了心思的。
  
  比如现在,还为了自己的管家,过来跟她开口说这事。
  
  杨金宝说了句“小崽子们不容易啊,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随后,便离开了。
  
  李淑英也出了院子,去找了红枣问话。
  
  感情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的。
  
  杨金宝管家的心意,红枣自然也感觉到了。
  
  李淑英一提,红枣就脸红了。
  
  “我是夫人的丫鬟,终身大事,全凭夫人作主。红枣,听命就是。”
  
  李淑英了然。
  
  “那就这么定了吧,那小子我见过几次,性子是跳脱了些,说话办事倒是挺利索的。
  
  他还是杨公公的管家,杨公公和田婶也不在那里住,你嫁过去,直接就成了半个女主子。
  
  不比去外面嫁给有权势的人做姨娘差。”
  
  侯府地位摆在这,府里的小厮在外面,都被普通的官员恭恭敬敬地以礼相待。
  
  侯府里得脸的丫鬟们,也有不少的官家子弟托了媒婆来说和的。
  
  当然,丫鬟们不可能被官家子弟明媒正娶。
  
  抬回去做个姨娘,就是天大的脸面了。
  
  红枣在青柠退隐之后,算是李淑英身边最露脸的大丫鬟。
  
  前来说和的媒人,隔三岔五就会来一拨。
  
  甚至不乏那贫寒的青年才俊们,亲自上门求娶。
  
  用了“求娶”二字,自然是娶回去,做那正房夫人。
  
  李淑英却一直没有答应。
  
  因为她知道,给权贵做妾,或者给那些贫寒才俊们做正妻,都不是好出路。
  
  做妾不用说,一辈子都是被正室夫人当成奴才欺负的命。
  
  给贫寒的青年才俊做正妻,看着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那种人,却明显不是冲着红枣来的。
  
  都是冲着与侯府结缘的心思,来巴结侯府谋求后路的。
  
  那种人,贫寒不得志时,也许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会对红枣好。
  
  可一旦得志,第一个瞧不上的,也是红枣这样丫鬟出身的正妻。
  
  到那时,红枣的结局,也不会太好。
  
  红枣带着感激福礼,“夫人对奴婢好,奴婢都知道。奴婢都听夫人的。”
  
  “我是觉得这门亲事不错,以后过的如何,还是要看你们两人的造化。记住,若是有了不如意,一定要回来告诉我,永安侯府就是你的娘家,咱侯府的人,可万万不能被人欺负了。”李淑英叮嘱道。
  
  “他敢!”红枣一出声,就知道自己态度有问题了,立马又低眉顺眼地柔声说道:“有夫人护着奴婢,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李淑英挑眉,“哦?听你这语气,好像要欺负他呢。”
  
  “不会的,夫人。”
  
  李淑英没再多说。
  
  两人的相处,都是要慢慢磨合的,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她还想着怎么面对云乐的事情,对红枣这事,就等着哪天见到杨金宝,提醒他们上门提亲就是。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云乐和朱氏的住处。
  
  朱氏出来开门时,有些愣住了。
  
  因为她们发生了这么多事,包括白二松和强子的死,李淑英都没有过来露面。
  
  怎么这会儿,反倒过来了?
  
  “夫人,您怎么来了?”朱氏恭恭敬敬地福礼。
  
  李淑英看着又瘦了一圈的朱氏,有些百感交集。
  
  自从朱氏被皇帝发落,到年前出现在侯府时,都已经瘦了一大圈。
  
  现在儿孙出事了,她更是瘦的皮包骨头,整个人就好像被风吹一下就能倒一样虚弱。
  
  脸上的纹路,和鬓边的白发,让她看起来格外的苍老,甚至比常年做农活粗活的农家妇人,老的还快。
  
  有那么一瞬间,李淑英心软了,甚至想忘却前仇旧恨,此生自此别过。
  
  但是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能放过云乐,是因为云乐两世都是被动,都是被朱氏怂恿,才对付侯府。
  
  而且这辈子,她还没有来得及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就已经没了机会。
  
  可朱氏不一样。
  
  朱氏一直是主动对付侯府的那个人。
  
  即使现在,落魄到如今这个地步,那眼里的恨意以及狠意,都是掩饰不住。
  
  这样的人,让李淑英依然莫名地胆寒。
  
  “年前听说你们出了事,本想过来看看,只是侯府年关事情繁忙,竟然拖到了现在。您节哀顺变吧。”
  
  朱氏低头,没有人看到她眼里的那抹凶光。
  
  但是她的语气,依旧恭恭敬敬的。
  
  “劳烦夫人记挂着。您请进吧。”
  
  “嗯,我既然来了,就顺便看看云乐姑娘。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云乐姑娘也吓坏了吧?唉。”
  
  李淑英叹息着往里走,“强子这么大了,按理说不该分不清鼠药和饭菜,这事,还真是可疑呢。唉,都过去了,查也不好查了。”
  
  朱氏没有接话,只领着李淑英往云乐房间里走。
  
  杨金宝派的那个妇人,正在院子里劈柴,见李淑英来了,就急忙起身,卑微地迎着。
  
  李淑英示意她忙自己的,就又往里走。
  
  这时候,忽然从门口又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瘦到脱相的年轻妇人。
  
  是丁玉兰。
  
  李淑英一惊。
  
  最不可能放过云乐的,肯定是丁玉兰了。
  
  李淑英也不确定,丁玉兰是否知道云乐怀孕的消息。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朱氏显然也是害怕的,她比李淑英更快一步,挡住了丁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