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我要去找那个那个女人,你们谁都不要拦着。谁拦着,我跟谁拼命。”
  
  丁玉兰使劲推搡了一把朱氏。
  
  朱氏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还好她提前有准备,顺势稳住了。
  
  “丁氏,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丁玉兰冷哼一声。
  
  “你可真是白二松的亲娘,为他这么个死人,打算的也够长远的。
  
  人死了,还想着给他留个后。
  
  就连杀人凶手,你都拼命给保住了,是不是?”
  
  “你瞎说什么!”朱氏上前捂住了丁玉兰的嘴,“你从哪里听来的闲话?二松的死,是个意外,哪里来的杀人凶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丁玉兰掰开朱氏的手,又狠狠地推了一把。
  
  “我早就知道强子不会这么蠢,还能把耗子药当饭吃。
  
  我最近,可是注意着你们的动静了,你们昨日请的大夫,我也去偷偷问过。
  
  我这才知道,你这个老太婆打的什么鬼主意。”
  
  丁玉兰现在,连婆婆或者娘都不叫了。
  
  一个“老太婆”,代表了两人从此再无关系。
  
  “我告诉你,我可知道那白二松的德行,也早就知道他的死肯定有鬼。
  
  想不到,还真是死在女人手里了,真是活该。
  
  就是可怜了我苦命的强子,跟着一道没了命。
  
  我可怜的强子啊——”
  
  丁玉兰说着说着,就哭喊起了儿子。
  
  “我要杀了那个女人,为我的儿子报仇。”
  
  忽然,丁玉兰发了疯一样,就要往屋子里面冲。
  
  “丁氏!”朱氏急急地拉住了丁玉兰的胳膊,“你疯了,杀人要偿命的,你不想活了!”
  
  她不怕丁玉兰死,怕的是丁玉兰对云乐出手。
  
  丁玉兰早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杀了那个女人为自己儿子报仇。
  
  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跟她一点关系都不再有的老太婆。
  
  “滚!”
  
  她又用力推了一把朱氏。
  
  这次,终于把朱氏推倒在地。
  
  她进屋前,正好看到刚劈柴的那个妇人,放在地上的那把斧头。
  
  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迅速跑过去,捡起了斧头。
  
  眼里,凶光毕露。
  
  也带了同归于尽的决绝。
  
  就在她要冲进云乐屋子里的那个瞬间,却突然被人挡了去路。
  
  “住手!”
  
  李淑英说时迟那时快,在丁玉兰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迅速将斧头又夺了过来。
  
  好险!
  
  李淑英心有余悸。
  
  跟一个不怕死心里只有仇恨的疯女人夺斧头,她也是害怕的。
  
  还好,她之前跟爹爹练过一段时间基本功,后来跟着白云飞也学了些花架子。
  
  真刀真枪她拼不过别人,但是这种偷袭,还是有点把握的。
  
  而且丁玉兰现在,身子虚的厉害,刚好也没有多少力气。
  
  李淑英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阻止丁玉兰杀人。
  
  也许是对这一世命运坎坷的云乐的不忍心。
  
  也许是因为云乐现在算是在侯府的宅子里,她出了事,侯府也会有麻烦。
  
  总之,她算是救下了云乐。
  
  “贱女人!”丁玉兰早已不在乎自己的奴身卑贱,尤其是对曾经还是妯娌的李淑英,她就更加低不下头来。
  
  但是“贱女人”这三个字,却是让人摸不着头绪,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骂李淑英。
  
  就算再恨,也不是这样的骂法。
  
  丁玉兰在强子死了的那一天,就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如今强撑着一口气,也不过是想找出强子的死因。
  
  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她都是盯着朱氏和云乐这边的。
  
  如今她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了杀人凶手是谁,更不可能甘心被人挡了报仇之路。
  
  她又哈哈大笑了一阵儿,冲着早就怀恨在心的李淑英,开始嘲讽起来。
  
  “我的好大嫂,怕是你还不知道吧,你从第一天进门,就被你那小叔子白二松给惦记上了。
  
  我嫁给白二松这几年,他晚上是趴在我身上,可嘴里叫的,却是大嫂你的名字呢。
  
  哈哈哈哈哈,小叔子跟大嫂,还真是有意思,真有意思。”
  
  丁玉兰话刚落地,就听“啪”的一声,一个大耳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是李淑英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用尽全力,主动对人动手。
  
  “朱氏,曹氏,你们还不把这个疯言疯语的疯女人抓起来?还想着让她发疯杀人不成?”
  
  “贱女人,你心虚了?”
  
  丁玉兰叫骂着扑上来。
  
  “是你害的我们一家人这么惨,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人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我不会成为被人呼来喝去的奴婢,强子也不会因为没有亲娘看着死的冤枉。
  
  我要先杀了你,再去杀那个女人。”
  
  丁玉兰把对云乐的恨意,暂时全转移到李淑英的身上。
  
  李淑英想着前世,自己可没少受这个女人的气,还是那种说不出又窝囊的憋屈的气。
  
  今天,这个女人又污蔑她的清白,她就更加不能忍。
  
  朱氏,还有劈完柴一直愣在原地的妇人曹氏,就见从来都是对人温柔以待的侯夫人李淑英,对那丁玉兰动了手。
  
  “还我分家该得的银子和青砖大瓦房。”
  
  “还我奶奶的寿礼银子。”
  
  “还我铁蛋的好姻缘。”
  
  “还我将军府女主人的当家作主权。”
  
  “还我将军府的账本和银子。”
  
  “还我前世被污蔑的清誉。”
  
  “……”
  
  李淑英说一句打一个重重的耳光。
  
  她一直不愿意再回想的前世的委屈,这次也都被激发着全想了起来。
  
  如果说前世朱氏是害她的主谋,那么丁玉兰,就是那暗戳戳地让她心里不痛快的帮凶。
  
  那种一点一滴的委屈,积攒在心里,却没有一件可以拿出来痛快报仇的郁闷,比被敌人乱刀砍死还要难受压抑。
  
  李淑英此时,不讲究半分的侯夫人风度,用的也是乡下女人最常见的打架方式:扇耳光。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就连丁玉兰都没反应过来。
  
  她被打懵了。
  
  直到李淑英打的手心发麻停下来之后,丁玉兰才摸着肿痛的头脸,再次发疯叫骂。
  
  “你这个贱女人,没准你就是跟那白二松有一腿。
  
  现在怕被人抓奸,不方便把白二松安排在侯府里住,就想着办法把这个老太婆给赶到外面来住。
  
  这倒是方便你来这里跟白二松厮混了,只是你没想到吧,白二松可不止贪恋你一个女人呢。
  
  现在,他把那个女人也给硬上了,还被那个女人给毒死了。
  
  他是死了,那个女人却怀了他的孩子。
  
  哈哈哈,我是不会让那女人把孩子生下来的。
  
  我今天来,就是要让她一尸两命,去给我那冤死的强子陪葬。”
  
  丁玉兰的话一落地,披头散发的云乐,就从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