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金宝把那妇人领了进来,“那两人的事,你自己跟夫人说吧。”
  
  “是,公公。”
  
  妇人向李淑英福了礼。
  
  “夫人,云乐姑娘这一个多月都没睡安稳过,半夜经常尖叫着惊醒,我看着都怪可怜的。都是那老婆子的儿子造的孽哟。”
  
  妇人说着,也忍不住心生怜悯。
  
  “养了一个多月,云乐姑娘这才刚刚见好。好了没几天,这胃口又不行了,吃不下喝不下的。我还没有多想,那朱氏就着急忙慌地领着大夫上门了。夫人您猜,云乐姑娘到底是什么病?”
  
  “她怎么了?”李淑英隐隐约约有种预感,所以并不喜这妇人跟她打哑谜,“你知道什么,直接说就是。”
  
  “是,夫人。”
  
  那妇人平日里跟人拉家常习惯了,忘了这是在回禀事情,这会儿见侯夫人不喜,才赶紧换了态度。
  
  “云乐姑娘,有了身孕!”
  
  “什么?”李淑英大惊。
  
  杨金宝领那妇人进来时,就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也是震惊过后,才带了这妇人过来的。
  
  “夫人,这消息真是太令人震惊了。现在,云乐姑娘有了孩子,她会不会就此罢手,再也不掺和世子妃……的事情呢?”
  
  杨金宝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五皇子”这三个字说出来。
  
  李淑英也能明白。
  
  在事情查的有把握之前,她还是要低调行事。
  
  五皇子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为了避免麻烦,她暂时还不能让这个妇人知道。
  
  她问妇人,“云乐姑娘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是个什么态度,有什么打算,你可打听到了?”
  
  妇人摇头请罪。
  
  “夫人恕罪,公公恕罪,那朱氏看得紧,我现在也轻易进不了云乐姑娘的房间,云乐姑娘的想法和打算,我一时还看不出来。”
  
  妇人见侯夫人似乎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又悄声回禀道:
  
  “夫人,我知道云乐姑娘有身孕,还是从远处瞧着朱氏和大夫窃窃私语猜出来的。
  
  似乎,朱氏还在瞒着云乐姑娘呢。
  
  我也实在不知道朱氏的想法。”
  
  “哦?”李淑英好奇了,“云乐不知道自己有身孕吗?”
  
  妇人摇头,“应该是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这几天早就该闹翻天了。”
  
  朱氏瞒着所有人,自然也没有告诉这个她。
  
  她是因为懂唇语,才隔着老远看了个大概。
  
  李淑英和杨金宝又问了一些问题,可惜妇人很少能接触到云乐,所以暂时知道的事情也有限。
  
  “你先下去吧,偷偷的回去,继续观察,别让朱氏发现有异常。”杨金宝吩咐那妇人。
  
  “是,公公。”
  
  妇人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李淑英又坐下来,与杨金宝商量着这件事。
  
  “朱氏为何要瞒着云乐姑娘呢?”杨金宝问。
  
  李淑英以己推人,叹了口气。
  
  “云乐对欺负她的人,一报复就是下死手,这性子,实在刚烈。
  
  若是她知道自己怀了仇人的孩子,估计不是自杀,就是会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朱氏估计也知道云乐的性子,才暂时隐瞒着的。”
  
  这些女孩子的心思,杨金宝倒是了解不多。
  
  他不能感同身受,却也能认同李淑英的话。
  
  他猜测着,“难不成朱氏是想等云乐月份大了,不好打掉了,才告诉她?”
  
  李淑英点头。
  
  “极有可能。
  
  月份大了,感受到孩子在身体里,那份母子间的牵挂不舍,就不是仇恨所能阻挡了。
  
  估计朱氏也知道这个理,所以才打算等瞒不住的时候再告诉她吧。”
  
  杨金宝触动没有李淑英那般大,他考虑的更多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云乐以后若真舍不得孩子,必定会谨慎行事来保命,不会轻易再掺和到五皇子的事情里。
  
  她对侯府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夫人不若就舍了这颗棋子,也不用再管她的死活。
  
  咱们把心思,更多的放在世子妃那头,你觉得如何?”
  
  杨金宝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
  
  李淑英也知道,云乐真若是想保住他们母子二人,以后肯定会低调行事。
  
  而且现在的云乐,肯定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再纠缠白云飞。
  
  云乐与侯府,似乎再无瓜葛。
  
  “夫人,要不我把那云乐和朱氏赶走,以后也不用再给银子养着她们了,你觉得如何?”杨金宝又出主意。
  
  现在的朱氏和云乐,住的是侯府名下的宅子,日常花用,也是侯府在提供。
  
  在杨金宝看来,既然人没用了,赶走就是。
  
  多花一个铜板在没用的人身上,都是浪费。
  
  李淑英不置可否。
  
  “我明天过去看看,再做其他打算吧。”
  
  “也好!”
  
  杨金宝也不多做分辩,反正这事,最后拿主意的还是李淑英。
  
  他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也是被自己的管家,央求的太心烦,如今也只能开口问了。
  
  “夫人,您身边的大丫鬟红枣姑娘,应该也早到了婚配的年纪。不知道您有没有相中的人选呢?”
  
  “公公这是打算给谁说媒了吗?”李淑英一针见血。
  
  “咳!”杨金宝也不藏着掖着,委婉地说道:
  
  “我的那个管家,最近往侯府跑的勤,我看着不对劲,就多问了他几句。
  
  原来啊,他是倾慕您身边的红枣姑娘呢。
  
  你说说这臭小子,要什么没什么,竟然还肖想侯夫人您身边的大红人,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侯府是什么人家?一个大丫鬟,都是多少好人家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他一个奴才家的奴才,竟然还胆子大了。”
  
  杨金宝看似抱怨,可话里,却透露着小心翼翼的卑微的试探。
  
  他看着李淑英的脸色没什么异样,又继续以退为进。
  
  “我也就是跟夫人唠叨两句,回头也好跟那臭小子说,公公我也为他说过情了。
  
  夫人不用说我都知道,那臭小子,可配不上红枣姑娘。
  
  我这就回去,让那臭小子死了这条心吧。”
  
  李淑英但笑不语,就看着杨金宝的表演。
  
  杨金宝有点骑虎难下,话说出来了,也只能迈着小碎步,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都没听到李淑英表态。
  
  “夫人,我真回去了。”他又加强了语气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