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浩的脸色,逐渐有些惊慌,“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云飞站起身,背着手,抬头望着石头洞顶。
  
  “我认识两个性情极为相似的朋友,同日娶妻,同日生子。两人的妻子,样貌性情也都极为相似。
  
  其中一个朋友,虽然也爱妻子,但是却极其愚孝,认为妻子没有父母更亲近,让妻子受了不少委屈而不自知。
  
  另外一个朋友,自成亲之日起,便把妻子放在第一位,哪怕有了孩子,也始终以妻子为尊。
  
  袁大哥可以猜测一下,这两家人的结局吗?”
  
  袁浩在白云飞讲故事的同时,就已经在思考着。
  
  “两人的性格相似,两个妻子的脾性也相似,而且两个男人都爱妻子,那结局有什么太大不同吗?
  
  顶多是前一对夫妻争执多一些,后一对夫妻恩爱些罢了。”
  
  白云飞摇头。
  
  “袁大哥错了。
  
  第一个朋友,最终的结局是妻子积怨早逝,孩子们也终日生活在苦闷之中,庸庸碌碌。
  
  第二个朋友,夫妻和睦,妻子教导孩子上也格外尽心。因为妻子活得幸福快乐,所以连带着孩子们,也性子随和,对人宽厚,后来的成就,也非寻常人可及。”
  
  白云飞虽然是给袁浩讲故事,可是他说这些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自己的两世之事。
  
  他把自己的两世故事略作修改,讲给了袁浩。
  
  袁浩听了,果然有些触动。
  
  但是,他也有疑问。
  
  “就算是人的脾性相似,就算是那两人对妻子一样好,那就能保证两人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吗?生活中的变数,多的很呢。”
  
  袁浩已经完全陷入了白云飞的故事里,甚至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白云飞好像说跑题了。
  
  白云飞并没有反驳袁浩。
  
  “袁大哥的疑惑,也有道理。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咱们既然知道了有现成的例子在,那就照着好的例子做,如何?”
  
  他不动声色地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袁浩这才惊觉,白云飞是在给他上课。
  
  他怅然若失道:“已经晚了,说什么都晚了。我如今都已经妻离子散,再说那么多,还有什么用呢?”
  
  白云飞也知道,很多事情,后悔也来不及。
  
  就如他的前世。
  
  但他给袁浩讲这么多,不止是让袁浩后悔以前的。
  
  “袁大哥,什么时候醒悟都不算晚。
  
  你身边还有懂事的文修,好好培养,这小子能成才,你老了也会享福的。
  
  再说袁大哥还不算老,以后要是碰到合适的女人,千万不要再辜负了。”
  
  袁浩苦笑道:“我都四十多岁了,还不老?再说,女人嘛……”
  
  他想说,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听了白云飞的故事,似乎就不太再敢小瞧女人。
  
  白云飞也当作没听到袁浩那句话。
  
  “袁大哥,若是再遇到合适的女人,就好好珍惜吧。
  
  余生孤苦,有个相依为命的人,不容易。
  
  还有文修,从小就没有受过你的照顾,所以做事都胆小谨慎,这对一个男人来说,不是好现象。
  
  你若是有心,就多陪陪孩子吧。”
  
  他有过前世,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度过余生,会有多么地孤单痛苦。
  
  如今为了袁浩着想,还是希望他身边有女人照顾的。
  
  至于袁文修,白云飞也很痛心,就像看到了前世懦弱胆小的铁蛋和黑妞一样。
  
  没等袁浩回应白云飞的话,铁蛋和袁文修就在外面叫门。
  
  白云飞去开了门。
  
  袁文修一进来,就关心地跑到袁浩床边,“爹,你病了几天,这才刚醒,身子弱着呢,怎么这就起身了?快躺下。”
  
  袁浩正愧疚着对儿子的疏于照顾,这会儿见到儿子对自己这般关心,心里也是暖暖的。
  
  他很顺从地躺了下去,并且关心道:“外面冷,赶紧烤烤火,暖和暖和。”
  
  “我不冷,爹,该吃药了,我去帮你把药热了,等会我再做些饭菜。爹,你想吃什么?赵四王爷带过来的菜和肉,可真是不少呢。”
  
  问完袁浩,袁文修又问白云飞和铁蛋,“白叔父,铁蛋,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为了隐瞒两人的身份,这个地方除了赵旭的几个亲兵和军医来过之后,再就没有外人来过。
  
  这几天,袁文修都会做些简单的饭菜了。
  
  白云飞可不想麻烦袁文修,而且他和铁蛋,也不会做饭,帮不上什么忙。
  
  白云飞起身,跟两人告辞
  
  “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军营。文修能照顾的来,我就不派人过来照料你们了。越少人知道这个地方越好。我和铁蛋,就先告辞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袁浩知道洞中条件简陋,也没有强行挽留。
  
  “让文修去送你们吧,我是起不来了。”
  
  袁文修听话的起身照做。
  
  白云飞就牵着铁蛋的手往外走。
  
  “等等。”袁浩突然开口叫住白云飞,“那封挑战书,依然有效。”
  
  白云飞止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掷地有声地答道:“等袁大哥养好伤,我随时奉陪。”
  
  接着,便出了洞口。
  
  因为白云飞要护着杨金宝,两人的较量,就难以避免。
  
  袁文修知道实情,所以脸色也有些难看,再不像刚才跟铁蛋说话时那般轻松愉快。
  
  此后的几天,袁浩对儿子更为耐心了,态度更和蔼了,也对大事小事上都更加关心。
  
  他有时候也会想起自己的一妻一妾,想想两个女人刚跟了他时,也都有过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之时。
  
  他似乎也想起来,两个女人是从什么时候变了性子的。
  
  “难道,真是我做错了吗?如今的一切苦头,都是因为我没把女人当回事,自找的吗?”
  
  袁文修有几次,欲言又止。
  
  袁浩注意到之后,便开口询问原因。
  
  袁文修犹豫了许久,才终于壮起胆子问道:“爹,你和白叔父,真得要决一死战吗?”
  
  那是挑战书里一条:“不问输赢,不死不休,生死自负。”
  
  袁浩自然知道儿子担心的是什么。
  
  他此时也难以明了自己的想法。
  
  “到时候再说吧,爹还没有考虑好。”
  
  儿子的仇,他这当爹的,如何能放弃呢?
  
  可他,又如何说服自己,跟白云飞不死不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