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皇上,您别想的太远了。”
  
  白云飞连忙摆手纠正自己的错漏。
  
  “那赵旭,非要让我儿子做上门女婿。
  
  可皇上也知道,臣白云飞再不济,那也是大安的永安侯啊,臣又不是没钱给儿子娶媳妇,凭什么要去给他做上门女婿,看他的脸色?
  
  可那赵旭坚持说,若臣不答应此事,他就不肯出兵相助,臣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把铁蛋卖给他了。”
  
  白云飞说完,泫然欲泣。
  
  他还没忘偷偷瞧了一下李淑英。
  
  李淑英果然呆住了。
  
  她本就怀疑,这爷俩一提起铁蛋的婚约就闪烁其词,似乎很不愿意提及一样。
  
  原来,她的儿子,不是要娶妻,而是真得像小时候开玩笑那样,要嫁出去了。
  
  李淑英悲从中来,可在这群人面前,她却只能克制住自己。
  
  本来还对白云飞如何回话而担忧不已的她,这会儿是真得不想管他了。
  
  殿中的其他人,也是被白云飞的话给唬住了。
  
  “此事,可当真?”文治帝再次犹豫着确认道。
  
  “唉。”
  
  白云飞见李淑英没事,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又回话。
  
  “当真。微臣本不想提及此事,可这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我这儿子,算是白养了。不过能用他来换取大安的一时安宁,臣认为,值得。”
  
  白云飞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刚刚是在大义灭亲一般。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文治帝又咳嗽了几声。
  
  “委屈你了,永安侯。”
  
  白云飞抹了一把辛酸泪,“有皇上这句话,微臣不委屈。”
  
  “父皇!”
  
  “皇上!”
  
  眼见着文治帝的语气不对,李固和沐贤,同时惊呼。
  
  文治帝却不打算再追究白云飞的事情,于是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
  
  “就这样吧,永安侯为了大安,把自己的儿子都舍出去了,这等牺牲,你们在座的几位,有谁能做到?
  
  此事不必再议。对永安侯的传言,朕会尽快找出源头,还他一个公道的。”
  
  李固显然是不死心的。
  
  他恨恨地看了几眼白云飞,又对一旁的沐贤,使了个眼色。
  
  沐贤会意,随即出列,开始指责侯夫人李淑英。
  
  “皇上,我们晋国的云乐公主,三年前逃出皇宫,流落民间,多番寻找,仍不见踪迹。
  
  此次本太子前来大安议和,竟无意中得知,公主是被永安侯夫人扣留两年之久,随后又不知所踪。
  
  皇上,本人乃云乐公主的兄长,也因为公主之事,寝食难安。
  
  今日,还请皇上看在两国相交的面子上,还我晋国皇室一个公道。”
  
  沐贤说完,李固又出面质问。
  
  “永安侯,侯夫人,在两国交战,大安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你们手里明明有制敌的筹码,却为何迟迟不肯交出晋国公主?
  
  你们可知道,若你们当时交出公主作为人质,大安也许可以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因为你们的一意孤行,把人藏起来,连皇上都瞒着,以致于害的我们的大安将士,白白牺牲了那么多。
  
  你们这般作为,所为何意?”
  
  李固的语气,咄咄逼人。
  
  连老态龙钟的文治帝,都忍不住投去异样的眼光。
  
  李固和沐贤,从各自的身份出发,问话的侧重点也大不相同。
  
  可话里的矛头,却都是指向了李淑英。
  
  窝藏敌国公主,让大安失去早期谈判的筹码,这罪过,可是不小。
  
  该李淑英出面了。
  
  她先是对着皇帝福了一礼,随后又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回皇上,臣妇起初被那云乐公主所骗,接她回府时,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若是知道,肯定第一时间就会上报,绝无隐瞒的必要。”
  
  云乐是以怎样的身份进的侯府,文治帝也私下里派人打听过,所以他也认同李淑英的这番话。
  
  “那你是何时知道她的身份的?知道了之后,又为何不肯报给朕?”
  
  李淑英回禀。
  
  “云乐公主露出马脚,是在发现了宁国公世子夫人的时候。
  
  臣妇发现了世子夫人和云乐的身份有问题,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就选择了暂时隐瞒。
  
  而且臣妇也没有白忙,穆夫人母女的身份,也确实被查了出来。”
  
  听到这里,一直没有出过声的太子李让,也出来为李淑英作证。
  
  “父皇,事情的确如侯夫人所说。
  
  儿臣当时找出证明穆夫人母女身份的人证物证,也都是多亏了侯夫人帮忙。
  
  儿臣后来也才知道,那些证据,是侯夫人从云乐公主处得知。”
  
  文治帝点头。
  
  当时他派人去秘密打探穆菁母女的身份,派出去的探子却一直苦于找不到人证线索。
  
  后来是李让,带了几个证人过来,这才确定了穆菁母女的真实身份。
  
  “原来皇儿当初之所以能找到证据,也是全靠着侯夫人的线索啊。”
  
  “正是,父皇。”
  
  “这几人的身份既然已经查明,又为何一直没有将云乐公主的身份上报?”文治帝问李淑英。
  
  李淑英一脸无奈:“臣妇觉得上报无用,也不想多造杀孽,所以就将人放了。”
  
  “谁说无用?”文治帝声音提高了许多,紧跟着又是一阵儿咳嗽。
  
  “臣妇有罪,请皇上切勿动怒,保重龙体要紧。”
  
  李淑英先是急切地认罪,随后又为自己刚才的话做辩解。
  
  “穆夫人母女,一个是晋国皇帝的妃嫔,一个是晋国皇帝的龙女。
  
  可在确凿的证据之下,那晋国皇帝说不承认就不承认,根本就不在乎那母女俩的生死。
  
  在这种情况之下,臣妇就是把云乐公主交出去,那晋国皇帝照样会找了借口不承认的。
  
  如此一来,又白白害得一个年轻女子丧命。
  
  臣妇自知心软,又是妇人之仁,所以最终,就把人给偷偷放了。
  
  皇上若是怪罪,臣妇领罪便是。”
  
  李淑英没有做任何无谓的狡辩,就直接认罪伏法,跪在了文治帝的跟前。
  
  文治帝的目光,却瞟向了沐贤。
  
  “晋太子如今,还是与你父皇一样,不肯承认穆夫人母女的身份吗?”
  
  说起来这件事,文治帝还窝了一肚子火呢。
  
  他好不容易想以人质威胁一下晋国皇帝,可那晋国皇帝,愣是死不承认这两人的身份。
  
  这让文治帝,极为不爽。
  
  凭晋皇帝的为人,还真是会如李淑英所说,拿云乐公主做人质,根本没什么用。
  
  他倒是信了李淑英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