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刚稳了两天脾性,就觉得太憋屈了。
“还没在战场打仗痛快呢,不高兴了就多杀几个敌人。现在可好,性子倒是收住了些,可全身都好像不太自在。”
李淑英白了一眼,“你哪里又不自在了?谁又给你气受了?”
白云飞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皇上好像变了,变得对我客客气气的,可他一客气起来,我反而更加不敢放肆了呢。你说皇上,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他对我有什么目的?”
“对你客气了,你不适应了?非要给你冷脸才行?”李淑英不解。
白云飞使劲摇着头,“你没看见皇上那个样子,不光是对我,就连对其他众多大臣,也是突然放手了不少权力。现在发懵的不光是我,朝廷里一大堆差点吓尿的大臣呢。”
朝中百官发现,皇上一夜之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突然变得让人难以捉摸。
之前,很多权力,本来是被皇上紧紧攥在手里的,就算有些官员提出了一些治国良策,皇上都是一再斟酌着如何放权。
可现在,只要百官觉得良策可行,他就会让提出治国良策的官员,做出一份详细的实施思路和规划,一旦判定利大于弊,就允许先从小范围内去实施检验。
并且,还放了话,若是实验成功,确实是利国利民之计,就会在时机成熟时,作为新政推向全国。
众文武大臣,之前对这个刚上位的年轻皇帝,虽然面上敬畏,可心里还是有些轻视的。
在众人心中,李让是在其他几个兄弟出了状况后,文治帝没办法,才提拔他上来的。
刚坐上龙椅没几天,他那骨子战战兢兢以及疑神疑鬼之色,更是让众臣们打心底里不服。
可是一夜之间,李让就变得让他们刮目相看,甚至心存畏惧。
白云飞就是这种感觉。
他怕李让面上对他笑脸相迎,背后却给他放冷箭,可能又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明着质疑,所以才有了这般憋屈之色。
“唉,不想了,今天皇上单独接见沐贤,我不用去早朝,也有空陪儿子去练武。懒得想这些糟心事。要是皇上真给我放冷箭,我就反了他丫的。”
李淑英捂嘴偷笑,“怎么这几日这般勤快习武了?可是因为与沐王爷约战之事?”
“才不是。”白云飞急忙否认道:“与沐风比试,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我要给铁蛋做个好榜样,就不能像以前那么懈怠了。你说是不是?”
李淑英笑得更加开怀了。
不过,她还是应和道:“当然了,你以后得更加努力的练武,可不能让铁蛋把你给超过去。”
“他要超过老子,还早着呢。我再去指点指点他去。”
白云飞说着,就要找铁蛋去练功场。
李淑英捂着嘴,强忍着笑意,再次提醒:“铁蛋昨晚不就说了么,他今天要出门,去找张大锤,估计最早,也要明天他才能见到人,还真是心急。”
张大锤的队伍,按报信的来说,还要三天才能到京城。
铁蛋竟然孤身一人,提前去迎接了。
白云飞竟然忘了这事。
“铁蛋可不是光迎接张大锤,估计想见珍珠才是真的。”白云飞撇撇嘴说道:“算了,儿大不中留,我自个儿去练武去。一肚子气,不练出来可不行。”
“去吧去吧。”李淑英摆摆手,示意白云飞出去。
等白云飞走了很远,李淑英才嘟囔了一句,“口是心非的男人。”
铁蛋这边,骑马出门不久,就在街上遇到了李兰枝。
李兰枝是与几个小姐妹出来买东西的,打远处看到铁蛋骑马过来,她就停在了路边,伸出手打招呼,“世子。”
可惜铁蛋,一心骑马,并未注意到李兰枝。
“嗖”一下子,就与李兰枝几人擦肩而过。
李兰枝在同伴们面前丢了脸,却仍然装作无事人般。
“这个小将军,果然如传言般威风呐,骑在马上呼啸而过,竟连行人看都不看一眼。”
有一个女孩突然笑道:“人家的郡主未婚妻可就要到京城了呢,他当然看不见别人了。”
“你听谁说的?”李兰枝稳住慌乱的心神,问那个女孩。
另外一个女孩,也是嘻嘻一笑。
“兰枝你不知道吗?我都知道了呢,冀国的护国公,带着他们的宝贝郡主过来,一是进贡,二是向永安侯世子提亲呢。咱们的黑脸小将军,要去做人家的上门女婿了呢。”
一群小女孩,叽叽喳喳的,都在热闹地谈论此事,无一不可惜小将军要离开大安,害得她们以后也都没有机会再见小英雄了。
不过,她们都有自知之明,都知道永安侯很快就要被加封公爵,权势滔天,而人家世子要嫁的,又是别国的郡主。
她们就算是可惜,也是自知配不上,只能在心中肖想一下而已。
李兰枝紧紧攥着手绢,身体也微微颤抖。
她当然不知道此事。
她自从上次在永安侯府失态之后,回去就被祖母罚了禁足一个月。
昨天,她才刚被放出来,府里也没人再敢在她面前提永安侯府之事。
今天早上,祖母突然告诉她,她祖父宁国公,在文治帝临去之前,还去了宫中为她的婚事说过话,不过说的哪一家,她自己也不知道。
祖母只是告诉她,让她死了心,永安侯府,她是进不去了。
李兰枝正在想着心事,又听到小姐妹中有人说道:
“永安侯家的孩子,可真都是大富大贵的好命呢。黑脸小将军,虽然是入赘,可人家好歹也是要嫁给小郡主的。那个俊俏的黑脸小小姐,竟然小小年纪,就被先皇指了婚,嫁给太子做正妃呢。”
“就是啊,还有那个白二公子,我家里人都说,可千万不能惹,人家跟太子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说得没错。永安侯一家,可都跟皇家关系亲近着呢。”
“今天黑脸小将军骑马骑得这么急,估计是急着见小郡主去了呢。哎呀,可真不知羞。”
“……”
先皇赐婚小太子和永安侯府嫡女这件事,在圣旨宣布之前,竟然已经传的人尽皆知,都不知道是哪个走漏了风声。
姐妹们的话,再次让李兰枝的心,跌入谷底。
她并不是真得看中铁蛋,只是看中他的家世而已。
当日在侯府,她被铁蛋的直言直语,羞辱的彻底。
所以才惹恼了祖母,罚了她许久。
就连曾经许给她的嫡女之位,也暂时耽搁了下来。
她恨恨的,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