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让终于肯接见沐贤商议议和条件了,可让人震惊的是,此次单独见面商谈,谈崩了。
沐贤的脸色很难看。李固也是深感意外,毕竟沐贤提出的条件,对大安来说,还是不错的。
李让只是说条件不妥,却不肯说哪里不妥,甚至也不在意沐贤的一再试探,愣是不肯告知什么条件才是“妥”。
谈判一时陷入僵局。
其后,李让又召见了白云飞等几个重要的文臣武将,以及国丈孟大人。
他将自己的打算,如实告知众人。
“晋宣帝筹谋布局二十几年,三年的边境之战,一度逼迫的我大安几欲亡国。
大安能转危为安,扭转败局,也是我大安的数十万将士,用鲜血乃至性命换来的。
朕深思许久,不愿意轻易议和。
而且朕担心,晋宣帝如今的议和策略,一方面是与我大安用的缓兵之计,一方面又是欲借此议和机会,求我大安出面对付冀国。
朕若是贪图沐贤开出的议和条件,从而出兵相助,等哪一日晋国缓了过来,再卷土重来对付我大安,亦是不可不防。
以上,即是朕所思所想,爱卿们若有不同意见,尽可以提出来,咱们君臣再好好考虑。”
白云飞第一个出声支持。
“皇上考虑的长远,晋国布局这么多年,肯定野心极大,一时低头求和,背后说不定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臣,也不同意议和。
而且现在,晋国苟延残喘,咱们不光不能帮,还应该跟上去踩他一脚,痛打落水狗,然后再把晋国给瓜分了。”
别说议和了,白云飞都想马上继续带兵,长驱直入,联合赵旭直接端了晋宣帝的老巢,任他再深谋远虑,一万年也缓不过来翻不了身才最好。
性子急躁的穆卫,跟白云飞一样的想法。
“皇上,永安侯所说,也就是臣所想。
咱们可不议和,不能白白便宜了那晋国。
皇上,反正京中也没什么事了,你干脆放老臣回去,我再带兵攻打下晋国算了。
听说那赵旭,打的热火朝天的,咱们要是不赶紧过去分一杯羹,没准冀国自己就把晋国给吃了呢。
咱们就瞪眼干瞧着吗?老臣不甘心。”
穆卫当时也是打了大胜仗,原以为可以直捣黄龙,杀了晋国皇帝立大功的。
没想到,一道收兵圣旨,让他憋屈而归。
甚至,还被文治帝怀疑,偷偷给带到京城问话。
他可真是又生气又冤枉。
也许是前两年的亡国局势,让大家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在座的一干人等,竟然都不愿意轻易议和。
他们都不想给晋国放虎归山卷土重来的机会。
李让很欣慰君臣一心。
他给众人明明白白的透露出一些消息。
“几日后,便是父皇大行之期,也是朕要遵父皇遗愿,封赏劳苦将士们的日子。
此次大安与晋国一战,永安侯居功至伟,对大安,如同再造,按其功,封异姓王‘永安王’,一众待遇,均提至亲王规格。”
“啊?这……”
“这……”
异姓王,与皇室亲王尊崇无异,跟皇室亲王相比,也就是个姓氏不同。
百官,以及公侯,见了亦是要如同对亲王般行尊贵大礼。
就连大安的开国功臣宁国公,当时也只是赐了国姓封为公爵,跟白云飞的异姓王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不光百官难以置信,就连白云飞自己,都懵了。
他的功劳,封个国公是可以的,异姓王,他做梦都没想到。
毕竟,从大安往上数两个朝代,几百年来,都没有人再被封为异姓王。
李让很是满意白云飞目瞪口呆的表现,他又干咳两声,把众人从震惊状态中叫醒。
“朕封白云飞为异姓王,不仅仅是因为他击退敌军保大安上下,也是因为白夫人在国难之时,出钱出力出粮,保了我大安数十万将士免遭饥饿之苦。
也是因为白夫人提前存粮的先见之明,将当时眼看着就要不稳的局势,一夜之间就稳了下来。
再往前数十年,与冀国一战,白夫人当时也是用了烈酒辅助之法,让我大安的受伤将士们,比以往的伤亡情况,下降了八成有余。
十年来,受白夫人照顾的伤兵残将不计其数。
此王爵,若不是只男子可得,朕必定也会封给白夫人。”
李让的话,铿锵有力,震撼人心。
人们纷纷看向白云飞。
白云飞突然为自己有个好媳妇,深感自豪。
皇上在众人面前肯定李淑英的功劳,这让白云飞,比自己被封异姓王,更感激李让。
他突然觉得,这个皇帝,也还行。
白云飞刚想谢恩,就见身旁的穆卫,一拍大腿。
“皇上不说,老臣都要提这件事了。
以前受伤的将士们,被烙铁烙伤口防止溃烂成疮,真是又受罪又丢命,活不了,死的还痛苦不堪。
白夫人那烈酒擦伤口的法子,真是太好用了,救活了不少轻伤和重伤的将士们。
而且白夫人开作坊开铺子建商队,给打不了仗的伤兵残将们一个糊口活命的机会,老臣对白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对她对将士们所作的一切,更是心存感激。
白夫人,当得起最大的封赏。”
白云飞冲穆卫拱了拱手,感激他为自己媳妇说好话。
穆卫也还了礼,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
李让又是干咳一声。
“两位爱卿,在朕面前,不可眉来眼去的。”
“皇上!”
白云飞和穆卫,均是老脸一红。
他们还不适应会开玩笑的皇帝。
李让笑道:“穆将军的功劳,朕也是不会落下的。朕,封你为‘定安侯’,父皇大行过后,你便速速回靖州,继续带兵,攻打晋国。”
“皇上?”穆卫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李让拍了拍穆卫的肩膀。
“将军切莫激动,听朕继续说。
永安城驻兵,原本是袁浩袁大将军带领,如今袁大将军已不在,永安城的兵权,朕便暂时交与你。
至于你如何带兵攻打晋国,不必事无巨细向朕请示,毕竟战事瞬息万变,机会更是不容错过。
你只需事后,将结果报与朕便可。”
李让的话,再一次震惊了众人。
此举,相当于放了靖州城和永安城两地兵权给穆卫,皇权暂时都不再插手,一应攻守举措,皆由穆卫全权接手。
“穆将军是大安边境的守护神,朕信你!”
李让再次对着震惊的如同傻了般的穆卫,拍了拍肩膀。
他要做这个决定时,其实也犹豫很久,哪怕在他刚才说出口之前,亦是在纠结。
可当这话出口以后,他竟然如同卸了包袱一样轻松。
他知道自己,总得需要一个过程。
“皇上,老臣定然不辱使命,老臣说什么,也要从赵旭嘴里多抢几个城池给皇上吃。老臣……”
穆卫第一次被皇家人这么信任,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李让有些心塞,自己的武将们,都这般的不会说话。
“你们,打仗甚可,不过还是要多读些书为妙。”
他是对着穆卫和白云飞说的。
白云飞早就憋了好几个月的话,在这般心潮澎湃之下,也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皇上,臣等感激皇上厚爱,只是袁将军,当时功劳亦是巨大,可他有之前污名在身,不知……”
他之前不敢开口替袁浩讨赏,此时,却是真得忍不住了。
李让也没辜负白云飞所期望的。
“你即便不提,朕,也不会落下袁大将军的。”
随后,李让将这次抗敌有功的一众武将,从带兵头领,到有突出贡献的普通士兵,都进行了封赏。
对于士兵的饷银与伤亡战士的抚恤银子的标准,都相应的提升了不少。
他说完封赏之事以后,又感叹道:“朕虽已尽力优待将士们,奈何大战之后,国库空虚,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即便只能做到如此,也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倍。
武将们是最感动的,因为他们和部下将士们的出生入死,被皇帝记在了心上,安抚之事,也落在了实处。
白云飞还是有个疑问。
“皇上,穆将军能去带兵打仗了,那臣呢?”
他也想带兵打仗,可是好不容易与妻儿团聚,又不想这么快再次分开。
可不打仗,他总得有事要做。
“朕给你安排了活干。”
李让随即,就将发放粮饷与抚恤银子一事,交给了白云飞。
他相信,一直默默无闻为伤残将士们谋出路的白云飞,不会像以前的官员那般,克扣将士们该得的银子。
白云飞对李让的最后一丝不满,也没有了。
“臣,定不辱使命,每一个铜板,都保证如数发到将士们的手中。”
“朕,信你!”
君臣又商议了封赏之日的诸多细节,真正的封赏圣旨以及各自的任务,还是要最终在大殿上正式宣布。
今日,只是李让提前透露情况,让众人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了朝廷内部的事情,又说到了沐贤这边。
“这沐贤,该如何处置?”有文官问道。
李让脸色一横,“既然来了,就留在大安吧。”
这是要把人囚禁在大安了。
既然要再次开战,那么就不用顾忌什么了,敌方太子,自然是要抓起来做人质。
最后,众人又商议了接待冀国的进贡人员一事。
之后,李让才让众人退下,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