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奖？”李让翻了个白眼，“算了，朕跟你……懒得说。”
他刚才把宫女太监们，全吩咐在外面守着，也是怕白云飞像现在这般，比试时真不给他面子。
他真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现在输了，也没外人知道。
否则，他这个皇上，老脸该往哪里搁？
李让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发火。
他几年前，还是皇子时，跟白云飞和赵旭，曾经交过手切磋过。
那时候，还勉强能打个平手。
现在，他却输给白云飞。
输的这么没有悬念，还真是有点不服气。
不过，他找白云飞的目的，也不是跟他比试。
两人坐下来，李让才说了自己的意思。
“朕登基不过一月，先皇的丧葬事宜才刚处理完，朕就收到了几份广纳后宫的奏折。朕不知，该如何拒绝。”
现在他的皇帝之路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心思，把目光盯在了他的后宫里。
那些大臣，有些是存了些小心思的。
但是大部分，也算是真得担心皇嗣问题，才提出这个建议。
他不想寒了大臣们忠君爱国的心，也不想寒了皇后的心。
如今，他是左右为难。
他放眼望去，自己手底下的大臣们，大多都是娇妻美妾一堆堆的。
跟他这个皇帝一样清心寡欲，只有一人在侧的，似乎只有白云飞。
他想知道，白云飞是如何顶住外面的流言蜚语，只愿与一人终老的。
白云飞却是不太理解皇上的难处。
“皇上，你要是爱美人，多纳些妃嫔也无妨。要是不喜欢，那就不纳。大臣们管天管地，还能管着皇上入洞房不成？”
李让摆摆手。
“那倒不是，只是大臣们也是为了朕好，为了大安的皇室子孙兴旺……”
白云飞听不下去了，直接截断了李让的话。
“皇上，先皇的女人不多，生下的儿子比起前面几个皇上，也算是少的，可再少，都有六个。
皇上你看，最后剩下的，还不就你一个？
再往上面数数，皇室留下的子孙，也是不多。
这说明什么？说明女人越多，儿子越多，被杀掉或者废掉的，就越多。
皇上要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那就少生点。
一个虽然少了点，可现在，皇后不也是有孕在身吗，再生一个，就足够了。”
白云飞说的，可谓是肺腑之言。
在他看来，女人和孩子，就是贵精不贵多。
一堆乱七八糟的女人孩子，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他都心烦。
白云飞想想自己的几个孩子，有文有武有财，相当的满足。
李让自身，也是深受后宫所苦。
所以他，想想自己的几个兄弟。
还有往上面几辈，数几个皇帝的兄弟，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因此，他更是绝了自己纳妃的心思。
“只是，大臣们那里……”
他不太好交代。
白云飞也绞尽脑汁，跟李让一起想办法。
突然，他拍了一下脑袋，计上心来。
“这样吧，皇上，你就让皇后闹一顿，别人提一次开后宫，你就让皇后闹一顿，这样，你就跟群臣好交待了。”
“这样也行？”李让疑惑。
“行，非常行。”白云飞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朕问过皇后再说。”
李让一直没敢把纳妃的奏折，跟孟青竹提过，怕她伤心。
现在，他觉得倒也可以试试。
事情暂时说到这里，随后，李让又吩咐白云飞。
“远征大军已经出发，如今你也把沐贤等人控制住了。朕这里还有件事情要交代你去做。”
“皇上尽管吩咐，臣领命就是。”
“嗯，你多派人，注意怀庆王的动向。”
白云飞领命，“是，皇上。”
再不多问。
怀庆王，就是之前的五皇子李固。
这个封号，是李让上位后，亲自给封的。
白云飞第一次听到这个封号时，就怀疑李让知道了什么。
可李让，并没有跟他说别的，他当然也不敢多问。
他在李让面前，承认帮过沐风。
可他却并未告诉李让，他知道沐风和李固的真实身份。
他怀疑李让，知道了李固的身份，才给了这么个封号。
他摸不透皇上，要怎么对付李固和沐风。
可他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领了皇命，派人监督李固。
李让和白云飞，两个人都不确定对方知道多少事。
但也不妨碍，两人在大方向上，是站在统一立场上。
白云飞回到王府时，见到自己院中，多了好几缸墨水。
“这是……”他犹豫地问着李淑英。
李淑英两手一摊。
“皇上赏的，说永安王你，肚子里缺墨水缺的厉害，因此送了几大缸，希望你能多补补。”
白云飞这才想起来，给大军送行时，李让跟他开的玩笑。
合着，李让还真不是开玩笑。
白云飞当然不会喝墨水。
他留下一句“等我练完功，回来再读书练字。”
随后，他又出了院子，去了练功场，找铁蛋对练。
他，时刻把与沐风的比武约定，放在心上，一天都没有忘记。
他练功，也再无一天懈怠。
绵延数里的行进队伍，一路所过之处，均有百姓自发的相送。
穆卫带领的这些将士们，有许多，都是白云飞才从永安城带回来的。
不过一个多月，再次出发去战场，真是辛苦至极。
可这次，因为被新皇重视厚待的将士们，却是依然如同白云飞亲自带队时一样，雄风威震，丝毫不见疲惫与怯意。
穆卫很高兴，自己能有一群这样的士兵与将领。
他骑在马上，快出京城时，也忍不住驻足回望。
威风的将士，心怀感激的百姓，都让穆卫，热血澎湃。
突然，在熙熙攘攘相送的人群中，穆卫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耻辱：穆菁母女。
他怒视着，忍不住拔刀而去。
将士们不知其意，也跟着停了下来。
穆卫行到了那两母女不远处，突然回过神来，裹足不前。
在那么多耻辱的日子里，他都想亲自去杀了，这对给予他男人最大耻辱的母女俩。
可是在这一个瞬间，看到了那母女俩面如土灰的样子，他忽然又犹豫了。
在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情况下，穆卫再次转身，怅然离去。
大队也继续前行。
穆菁母女，随后被身边穿着普通百姓衣物的护卫们带走。
她们是敌国的探子身份，已经被揭穿。
而且她们一直忠于的晋宣帝，却对外并不承认她们，更不会派人来救，或者用任何东西来交换她们。
再过三天，便是她们的杀头之日。
李固允了她们的请求，来见穆卫最后一面。
个中滋味，外人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