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国与晋国打的火热,大安这边当然也眼红心热的。
  
  晋国周边的一些国家,也开始趁势加入战场。
  
  企图在这场混乱中,捞点好处。
  
  作为曾经被晋国针对的最狠的大安,李让这个年轻气盛的新皇帝,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好机会。
  
  何况,大安本就是战胜国。
  
  此时到了嘴边的肉,再被别人瓜分,李让可是不答应。
  
  之前他还担心,怀疑武将们会做大了造反。
  
  现在,他从大安两个最大最厉害的武将,白云飞和穆卫的眼里,看到了对他的感激与忠诚。
  
  所以他最后的那丝怀疑与担忧,也就化作一团云雾,消散在这几日的君臣一心中。
  
  在封赏过功臣名将之后,在厚待安抚过出生入死的作战将士之后,李让终于再次派兵,远攻晋国。
  
  这一次的战争,大安就不再是被动防守的局面。
  
  而是,主动出兵,拿下晋国。
  
  这个大将人选,就落在了本就驻守在离晋国边境比较近的,靖州将领穆卫手中。
  
  穆卫已经被擢封为定安侯,如今带兵出征,又再次挂了大将军的头衔。
  
  李让亲自带领朝中百官,为穆卫及二十万大军送行。
  
  穆卫从靖州城来京城时,是因为受了怀疑,被秘密押解过来的。
  
  如今再次回去,却是升了官,并且被委以重任,可谓是风光无限。
  
  穆卫自己都感慨不已。
  
  李让亲自斟了一杯酒,递给穆卫。
  
  “朕,就在这京中,等着定安侯凯旋。”
  
  穆卫双手抱拳行了个礼,随后又充满敬意地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老臣定当不负皇上所托。”
  
  白云飞也出列,为自己敬重的穆将军,敬上一杯。
  
  穆卫照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永安王仗义,我穆卫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大恩。我带兵去前线给大安开疆拓土,你在大安京城守好大后方,保护皇上。哈哈,等我带兵凯旋时,定当去府上与你多喝几杯。”
  
  “好,到时候咱俩,喝他个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两个忠肝义胆,又都不会看皇帝脸色的武将,就这样明目张胆地绕过了皇帝,惺惺相惜,难分难舍起来。
  
  李让有那么一丢丢的心塞。
  
  他干咳两声。
  
  “定安侯,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穆卫赶紧点头应是,随后上马,对着身后的二十万大军,大吼一声。
  
  “出发!”
  
  浩浩荡荡的大军队伍,绵延十余里。
  
  百官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目送大军的背影离去。
  
  李让回头瞅了瞅身后的白云飞,见他正可怜巴巴地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
  
  “永安王可是怪朕,没让你带兵出征了?”
  
  白云飞回过神来,想了想,还是用了比较恭敬的语气应答。
  
  “回皇上,臣是武将,确实对在战场建功立业无限神往。可臣也深知,自己年岁已高,也到了该陪陪妻儿的时候了。所以,臣现在,更愿意留守京中,留在皇上身边。”
  
  李让嗤笑一声。
  
  “你‘年岁已高’?朕总听闻永安侯肚子里的墨水少,说话也常常词不达意,如今算是见识到了。朕,该想想,如何让大安的武将,多喝些墨水,省得闹出这么多笑话。”
  
  白云飞连连点头。
  
  “臣的毛病,臣一直知道,今天回家,一定多喝墨水。”
  
  李让突然转了转眼珠,随即与贴身大太监富春,耳语交代了一番。
  
  富春先是一愣,随后强忍笑意,下去安排皇上的命令。
  
  李让随后摆驾回宫,并且单独叫了白云飞一起入宫。
  
  其余出来送行的官员,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李让在前面走着,想着自己身后有白云飞,突然间,就好像又回到了他最势弱的时候。
  
  那时候,他势力弱。
  
  就算有岳丈孟大人在身后撑腰,为他暗地里做了不少事。
  
  可他那时候,在兵权上,确实半分实力也无。
  
  后来,他从去了永安侯府,看到了奶娘田秀。
  
  才突然意识到,那是他拉拢武将最好的时机。
  
  他对奶娘是真心敬爱不假。
  
  可后来,却也真得存了心思,想通过奶娘,与永安侯府建立联系,为自己壮大武力背景。
  
  当时,还是自己侍妾的孟青竹,却是出言阻止了他。
  
  孟青竹当时劝他:
  
  “‘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对臣子亲近,且各自知道对方的行事准则即可,不必刻意相交,更不宜对人心存利用。一切顺其自然,君臣一心,亦是水到渠成。”
  
  他当时听了孟青竹的话,后来果真对奶娘只存敬爱,无一丝利用。
  
  再后来,白云飞自己,就对他表示了归顺之意。
  
  他知道,是已经升为侧妃的孟青竹,当时善意且不动声色地,解了侯夫人的危机所致。
  
  及至他做了皇帝,身为皇后的孟青竹,也会经常在耳鬓厮磨中,给他寥寥数语的暗示。
  
  “人无贤不贤,贤不贤惟君;政无善不善,善不善惟君。”
  
  “士有妒友,则贤交不亲;君有妒臣,则贤人不至。”
  
  “下臣事君以货,中臣事君以身,上臣事君以人。”
  
  “……”
  
  李让脑子里,想的都是孟青竹对他的帮助,和劝慰过他的话。
  
  现在他有苦恼了,很需要有人站在他的身后帮他。
  
  他想来想去,满朝文武中,有件事情,竟然只有白云飞可以依靠。
  
  “跟朕比试一下。”
  
  李让说着,竟然把白云飞带到了皇家的练功场。
  
  他吩咐众人退下。
  
  诺大的练功场,就只剩下了他和白云飞两人。
  
  李让又命令道:“你与朕比试时,必须用尽全力,且不可因为朕之身份,而故意相让。”
  
  白云飞原本还以为,是要去御书房商议什么事呢。
  
  现在来了练功场,还要与皇上比武,他可是愣住了。
  
  愣神归愣神,李让出手时,白云飞真得如李让刚才命令的,竭尽全力来应对。
  
  不出十招,他就把李让打趴下了。
  
  李让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心塞。
  
  “永安王果然是个实诚人,对朕的命令,执行的可真够彻底。果真是,朕的大忠臣。”
  
  白云飞也赶紧拱手,“过奖,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