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娣亲自点名,让茯苓给她梳妆打扮。
她要做个最美最美的新娘子。
而且,她半夜起来梳妆的时候,就开始告诫命令家人。
“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你们谁都不许哭,知道了没?”
刘氏正心情难过的给闺女清点着嫁妆呢,听到闺女这话,她也不难受了。
她点了下带娣的额头。
“臭丫头,你还不是官太太呢,现在就开始在家里摆谱下命令了。你三姐这个王妃,都没有你这么大的口气命令人。”
带娣也知道自己说话生硬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奶奶。
在奶奶发飙训她之前,又赶紧开口解释。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就嫁到县城,想回来看你,坐马车一刻钟就到了。这又不是生离死别的,咱真没必要哭哈……”
谁知,带娣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可是更气着了奶奶。
张氏打了带娣的后背一拐杖,怒斥道:“大喜的日子,竟说不吉利的话。赶紧闭嘴。”
带娣赶紧闭了嘴。
刘氏也暗骂着六闺女不会说话,她继续念叨着带娣。
“你这个臭丫头,嫁去县城还说离娘家近,你看看你五姐,当时嫁到自己村里,不也是照样难过吗?就你这丫头狠心,天天巴不得离开爹娘是吧?”
“哪有哦!”带娣吐吐舌头。
“不是才怪!”张氏白了一眼孙女,就也跟着收拾起来。
带娣想好了,不管谁哭,她都不能哭。
因为她,不能哭花妆了。
招娣一边给六妹整理嫁妆,一边不服气地唠叨着。
“这臭丫头,享福就享福在她是老小。姐姐们都发家致富了,倒是便宜了她这个当妹妹的。你看这嫁妆,你就是什么都不干,光大手大脚的花钱,都够你花一辈子了。想想大姐和二姐……唉,不公平。”
李淑兰和李淑慧,听了四妹的唠叨,也是好一阵儿感叹。
她俩是家里的最大和第二大的孩子。
她们成亲时,娘家的日子还是很困难的。
可奶奶和爹娘,还是尽了最大的能力,给她们准备了嫁妆。
那时候准备的再多,也定然是没法与带娣现在的嫁妆相比。
可她们,没有任何的不满。
对奶奶和爹娘,都是一直感激着。
李淑慧后来二婚,倒是嫁对了人,嫁妆虽然不是很多,却也再没遭过罪。
这样想来,姐妹中第一个“富裕”出嫁的,应该是老三李淑英了。
在李淑英之后的三个妹妹,也没有受过穷罪的。
李淑慧能有现在的幸福日子,也多亏了三妹,当初救她脱离苦海。
她感激地看向三妹,“老三,你的恩情,二姐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盼娣还跟小时候一样,说话比较少。
此刻,她却也温温柔柔地说道:“是啊,三姐,咱家里的变化,都是从你开始变好的。姐妹们都感激你和姐夫。”
“三姐可真是嫁对了人。”招娣又感慨道。
李淑英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爹健在,二姐健在,六妹也终于摆脱前世惨剧。
她醒来后最担心的人,现在一切都好。
她忍不住想要落泪。
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却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李淑英是因为想起前世家人的结局才落泪的。
可是看在李家人眼里,却是因为不舍得老六出嫁才哭。
这下可好,大家也开始忍不住地难过起来。
张氏也红了眼圈。
“看着你们姐妹几个过得都好,奶奶就算……唉,也放心了。”
不吉利的话,张氏没有说出口。
天色渐亮,外面开始有村民,自发地搬着桌椅板凳前来,准备等会待客。
村里的妇人们,也陆续进了李家,开始帮忙收拾送嫁。
李家人本来都难受着,这会儿人多起来,反而顾不上难受了,就也一边谢着前来帮忙的人,一边跟着更加忙碌起来。
带娣是姐妹中最小的一个。
她的嫁妆,也是最丰厚的一个。
除了不差钱的爹娘给她准备的丰厚嫁妆,还有五个不差钱的姐姐,一一给她添了不菲的嫁妆。
就连日子过得最不显眼的四姐招娣,这几年也在娘家的帮扶贴补下,过得富裕了许多。给六妹添妆,自然也是不甘落后的。
村里人光是看到一箱箱的嫁妆,就目瞪口呆了。
李义很快带着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进了李家门。
深知带娣心思的李义,迎亲队伍以及准备的迎亲礼,也是姐妹几个中,最最隆重和丰厚的。
就连县令嫁女儿,也没有那么大的阵仗。
李家村的村民们,可是开了眼。
带娣暗自得意着,硬是没有一滴泪流出来。
张氏急得直在原地打转。
“这丫头,要是不哭着上轿子,得让村里人笑话了。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丫头多想嫁人呢,不行,得想个法子,让她哭几声。”
眼瞅着李义就要进门接亲,张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瞅准了带娣,就一拐杖打在了后背上。
“谁?”带娣吃痛,却是没哭。
她掀起红盖头,看见是奶奶打她,就带着哭腔求饶。
“奶奶,我大喜的日子,你就别打我了,平时你也没少打我,今天就放过我好吧?”
张氏没达到目的,又不忍心再下手。
她就扔了拐杖,自己在一旁抹着眼泪。
“你是家里最小的闺女,奶奶看着你们一个个出嫁,晚上睡在我身边的,也都一个个减少。你今天出嫁了,最后一个陪奶奶睡的人,也离开了。奶奶这心里,难受啊——”
这句话,让刘氏和几个闺女,都感受到了张氏的那份凄凉。
一屋子女人,也跟着抹起来眼泪。
带娣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她哭着扑向奶奶,并紧紧地搂着奶奶哭嚎。
“我不嫁了,我就在家里陪奶奶好了。什么时候宝根娶了媳妇,再让宝根媳妇陪奶奶睡,我那时候再出嫁吧。”
在窗户外听着动静的铁蛋和铁柱,均是给了身边的小舅舅宝根,一个同情的眼神。
宝根挠了挠头,“看来,我得早点娶媳妇了。”
铁柱更加觉得,小舅舅脑回路清奇。
张氏这时候,却是止住了哭。
她站起身来,拍拍屁股。
“总算是把人弄哭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李义过来背人啊。”
一家人这才知道,张氏原来在演戏。
她这样一闹,除了带娣停不下来大哭以外,其他人则是都破涕为笑。
带娣就在这哭哭笑笑中,被李义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