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为父守孝,丁忧三年。
  
  但是他,人在平邑县待着,心却是一刻都没有闲着。
  
  他还挂念着赵旭和沐风,还有穆卫那边的战事。
  
  可惜书信送的太慢,从晋国那边传书信到京城,就需要花费月余。
  
  更不用说,书信从京城到平邑县,又要耽误月余。
  
  “真是让人心急又无奈,若是人人都会千里传音之术,时时刻刻可以传递消息,就好了。”
  
  白云飞有些无奈地嘀咕着。
  
  李淑英和三个孩子,都在房间里待着,也跟着白云飞叹息着。
  
  忽然,铁蛋开口。
  
  “爹,我之前听岳……钱姨说,她曾经做梦,梦见人人都会千里传音呢。好像是叫电话什么的,就是用电带话给对方听的意思。”
  
  黑妞好奇极了,“用闪电传话吗?”
  
  铁蛋想了想,觉得黑妞说的好像不太对,不过他也不知道钱多多所谓的电是什么。
  
  “不知道呢,好像是吧。”
  
  他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白云飞白了儿子一眼。
  
  “少听你丈母娘整天瞎扯。她已经把你丈人给洗脑洗的厉害,你可不能也被她祸祸了脑子。”
  
  说到这,白云飞又忍不住嘀咕。
  
  “瞧你那丈人,好歹也是个王爷,马上都要当太子的人了,竟然如此的怕媳妇,真是没出息。你以后成了亲,可不能让媳妇拿捏住,知道不,臭小子?女人不打是不听话的!”
  
  “你瞎说什么呢,白云飞!”李淑英怒视着白云飞。
  
  她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也不想铁蛋变成那样喜欢用暴力的男人。
  
  白云飞瞬间就老实了,还不忘跟媳妇解释。
  
  “我只不过是怕铁蛋人生地不熟的,去了会被欺负,我又没说别的。”
  
  铁柱瞧着这样的爹,忍不住摇了摇头。
  
  “唉,明明同样怕媳妇,爹还笑话赵叔父,真是……”
  
  “臭小子,闭嘴!”
  
  白云飞不等铁柱说出难听的话,就先把他的话头截住。
  
  铁柱果然住了嘴,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补了一句。
  
  “同是天涯沦落人,天下谁人不识君。”
  
  随后,抱头鼠窜。
  
  果然,他刚出门,身后就被亲爹扔了一只鞋子过来,差点砸到他的身上。
  
  白云飞砸完铁柱,也没太明白那两句话的意思。
  
  不过这不妨碍他明白,铁柱肯定是拐着弯的讽刺他。
  
  李淑英听过这两句诗,不过不是同一首诗里的。
  
  她仔细想过后,不太确定的解释给一脸茫然的白云飞听。
  
  “他好像说你和赵旭,都是差不多的人,天底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什么人?
  
  怕媳妇的人!
  
  什么事?
  
  怕媳妇这件事!
  
  白云飞愕然。
  
  “铁柱的意思是说,外边的人都知道我白云飞怕媳妇了?”
  
  黑妞点点头,接了爹的话。
  
  “是啊,爹,李琰也知道。他说他身边的大臣们,也都知道,爹怕娘嘞。”
  
  白云飞忽然有些堵心。
  
  亏他还一直嘲笑赵旭。
  
  想不到,他自己也早就沦为了笑柄。
  
  都怪他之前,装着怕媳妇的样子迷惑众人。
  
  谁知道,装着装着,就成了真。
  
  甚至,“美名”在外了。
  
  铁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不过说了个“电话”的事,怎么就害得爹爹垂头丧气,害得铁柱差点被揍呢?
  
  不过,他倒是不同意爹爹怕娘这句话。
  
  他上前,对着爹说道:
  
  “爹一个堂堂大英雄,怎么会怕娘呢?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爹是疼娘才让着娘的,就跟赵叔父对钱姨是一样的。是吧,爹?”
  
  白云飞终于找回了面子。
  
  他摸摸铁蛋的头。
  
  “还是你小子会说人话。”
  
  他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揍一顿铁柱再说。这小子整天阴阳怪气的,还让我听不明白就被讽刺。我得治治他才行。”
  
  黑妞很体贴的去门外捡了鞋子,递给爹爹。
  
  “爹穿上鞋子再去,外面冷。”
  
  “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白云飞穿上鞋子,开心地抱起黑妞,这才出门。
  
  他当然没有去揍铁柱,而是打着揍铁柱的借口,去找了杨金宝议事。
  
  年关将至,富裕人家和不愁温饱的人家,都欢天喜地的准备着过年的事宜。
  
  李家人如此。
  
  京城中的宁国公府,亦是如此。
  
  李兰枝在未婚夫婿送了年礼回去之后,就跟着丫鬟一起,好好装扮起自己的闺房。
  
  小丫鬟阻止道:“小姐,打扫装扮院子和房间的事情,交给奴婢和小厮们来做就好了,您何苦还亲自动手呢?”
  
  李兰枝一边收拾着橱柜里的衣物,一边笑着答道:
  
  “未来的姑爷,虽说是显贵之后,可他的父亲,毕竟是庶子,我们以后成了亲,条件肯定也跟国公府没得比。
  
  我若现在不勤快点,以后落到请不起丫鬟小厮的份上,可怎么办?”
  
  “不会吧,小姐?”丫鬟惊讶地问道:“好歹也是江尚书大人的孙子,应该不会沦落到那个份上吧?”
  
  李兰枝摇头笑道:“谁知道呢?总之勤快点是没错的。就算以后落魄了,你小姐我,也不至于成了什么都不会的废人。”
  
  她之所以现在有所改变,一是因为新来的嫡母并不待见她,她害怕祖母百年之后,她在婆家就没了国公府这个依靠。
  
  第二个原因就是,她见过自己的未来夫婿几次,对那个上进的少年也很满意。
  
  她愿意为了两人的以后,提前努力打算着。
  
  当然,对于以后落魄之事,她也是随口说说而已,心里也知道肯定不会落魄成那般。
  
  小丫鬟却是有些惋惜。
  
  “唉,如果姑爷的父亲,不是庶子,那姑爷的将来,肯定早就被尚书大人安排好了,又何必自己苦苦追求这些东西。考中举人,该是下了多大的功夫啊?”
  
  李兰枝也只能轻声叹着气。
  
  “这世道,高门大户里,哪个不是有嫡子有庶子的。我本来就是个庶出之身,不嫁庶出的人家,又能高攀什么呢?”
  
  她之前是想高攀过,可是人家不领情啊。
  
  哪怕是想给人做妾,人家都不答应。
  
  这个“人家”自然是指永安王府的世子,铁蛋。
  
  她后来,为了让自己能跟永安王府扯上点关系,还想着帮嫡兄和夫婿家的嫡兄牵线,与王妃的亲妹妹做个亲家的。
  
  可惜,也失败了。
  
  她注定只能依靠自己,依靠有过几面之缘的未来夫婿了。
  
  如此一来,倒是认命了,也踏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