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和李淑英,之所以对刘胜有所忌惮,除了有仇怨之外,更是因为刘胜明目张胆地提拔魏子轩一事。
  
  刘胜现在可以凭一己之力,把魏子轩破格录取为解元,本身就是对糊名制科举的一次挑衅。
  
  因为按常规科举来说,在阅卷完毕评定完优劣之前,就连主考官,都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所看的卷子是谁的。
  
  可刘胜,显然是提前知道了哪份卷子是魏子轩的,并且一锤定音,判了个头名解元。
  
  刘胜敢如此徇私舞弊,后面定然是有人撑腰。
  
  这不免让白云飞疑窦丛生,也让他下定决心揪出这背后捣乱之人。
  
  因为他,毕竟是认定了李让这个皇帝兼亲家,也自觉有义务,让大安少些贪官污吏和徇私舞弊之人。
  
  白云飞去找了董承禹,又探讨了一会儿刘胜和屠户以及魏子轩一事。
  
  最后,他才犹豫着,试探着,问了董承禹,若是张氏没了他该如何种种。
  
  董承禹却是一副看开的模样,说生老病死谁也挡不住。
  
  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对此十分不上心,也不太在意。
  
  “董叔能这样想也好。”
  
  白云飞应了句,又跟董承禹随便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李淑英去找了奶奶,见田秀正好也在那里陪着,于是就说了会儿话。
  
  最后,她想了想,还是去找了杨金宝。
  
  商量的,自然也是这次科举舞弊之事。
  
  杨金宝果然小心思多,脑子也就灵活。
  
  他料定,刘胜与魏子轩之间,必定早有接触。
  
  哪怕不是面对面的亲自接触,这中间,也必定有传话之人。
  
  而且,魏子轩的卷子,之所以在被糊名的情况下,还能被刘胜一眼认出来,那这卷子上,必定是有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记号在。
  
  李淑英这才恍然大悟。
  
  杨金宝在宫中上过太监们的学堂,对外面的科举之事,自然也曾心生向往,打听过不少。
  
  对这正儿八经的科举门道,也是知道不少。
  
  他又给李淑英提醒道:
  
  “这阅卷之事,需由几个阅卷官同时阅卷。
  
  魏子轩虽然被主考官刘胜取中,但是这卷子,却还是肯定会经过其他阅卷官之手。
  
  若是卷子的确由魏子轩亲自所作,除非他提前知道出题内容有所准备,否则以他的水平,必定是难以服众。
  
  你可以让王爷派人,去向其他阅卷官询问一下,魏子轩的卷子答题情况如何。”
  
  除非魏子轩买通了所有阅卷官和主考官,否则那些阅卷之人中,必定有对取中他心生不满之人。
  
  若能从其他阅卷官身上找出问题,那么查起来后面的事情,就容易许多。
  
  李淑英谢过杨金宝提醒后,又再次离开,并且把事情,告诉了白云飞。
  
  以白云飞的身份,向府城的官员打听一下这次科举的主考官和其他阅卷官之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惜他这次回家,并未带任何人手,这种跑腿的事情,他自己做起来也相当费时间。
  
  所以他直接往京城王府写了一封信,明明白白地把打探情况的事情,给一一分派下去。
  
  之后,便是等。
  
  没过几天,就到了带娣要出嫁的日子。
  
  在她出嫁的前一天,姐妹们自然是要都过来帮忙。
  
  李义在县城买了院子,打算把那里当作新房,迎娶带娣。
  
  不过他在迎亲的头一天,还是在李家待到很晚。
  
  姐妹们说着贴心话,宽慰即将要出嫁的六妹。
  
  几个连襟,也坐在一桌喝酒吃菜联络感情。
  
  最热情的要属刘三龙。
  
  他一直给李义传授着夫妻相处之道。
  
  最后几个男人都喝得有点多。
  
  大女婿柳东海,是抱着一定要把份子钱都喝回本的心情喝酒的,所以他早就喝的人事不省,被白云飞扛到了里屋去睡觉醒酒了。
  
  二女婿张大勇,喝得微醺,最后闲着没事,就拉了白云飞去打谷场过招。
  
  白云飞也是时刻不忘练功,所以很痛快地答应了张大勇,并且连董承禹和铁蛋,还有宝根,都一起叫到了打谷场。
  
  张大勇连练功天分最低的宝根都没有打过,更不用说跟其他几个人较量。
  
  活生生地被无情碾压。
  
  白云飞这段时间的刻苦,没有白费,他的功力已经提升了许多。
  
  不过铁蛋这小子,更是进步神速,总是比亲爹技高一筹。
  
  只是,让白云飞和铁蛋没想到的是,董承禹的功夫,却是已经不复从前。
  
  虽然他对付外人,丝毫不在话下,可面对白云飞和铁蛋,他还是落了下乘。
  
  铁蛋在胜了师父的那个瞬间,就红了眼圈。
  
  他知道,他赢了师父,不是他的功夫比师父高。
  
  而是因为,师父也老了。
  
  他特别害怕师父会像护国公那样,悄无声息地半夜离去。
  
  白云飞也是同样的难过,却沉默不语。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害怕哪一天,突然会如所有人都避免不了的结局一样,从这个世上消失。
  
  “回家吧。”白云飞终于出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嗯。”铁蛋上前,和小舅舅宝根,一人挽着董承禹一只胳膊。
  
  董承禹也没说什么,就随着众人回了家。
  
  五女婿李秋水,因为本来家就是本村的,所以吃饱喝足之后,也没有多停留,就回家带孩子去了。
  
  酒桌上,暂时只剩下四女婿刘三龙,和马上就成为六女婿的李义。
  
  刘三龙拍了一下李义的肩膀,打着饱嗝,推心置腹地给连襟传授经验。
  
  “你小子,命苦,跟我刘三龙一样,命苦,嘿嘿。”
  
  李义马上抱得美人归,才不会觉得自己命苦呢。
  
  他也嘿嘿笑了两声,“不苦,不苦,咱们都命好着呢。”
  
  “切!”刘三龙翻了个白眼,“李家的闺女,个个都温柔贤惠,低声细语的,就老四和老六两个人,泼辣不讲理。我跟你说,你四姐在家里,也是难缠的很,天天抱怨我骂我,有时候还动手……唉,一言难尽。你啊,以后也等着步我的后路吧,哈哈,我刘三龙可算有伴了。”
  
  李义看着刘三龙,嘴上抱怨着,可脸上却并不见忧愁之色。
  
  他好奇道:“四姐夫可有什么妙招,教给我对付媳妇的?”
  
  他也知道自己,以后可能搞不定泼辣的带娣,所以此时,倒是虚心求教起来。
  
  刘三龙神神秘秘地说道:“当然有妙招,那就是,能动手,千万别吵吵。”
  
  “什么?动手?”李义难以置信。
  
  “对!”刘三龙点点头,一副慷慨凛然的样子,“洗衣服做饭带孩子这些动手的活,你全包了,她自然就不好意思跟你闹了。”
  
  刘三龙说完,酒劲上头,接着就睡着了。
  
  “原来是这个‘动手’啊。”
  
  李义叹息一声,就把刘三龙也拖进了里屋,让他跟柳东海一起去睡觉醒酒。
  
  他后来也趁着夜色,告别了李家人,去了县城的新宅子里。
  
  他明天还要从新宅子里出发,前来李家村迎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