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该回京城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李淑英感慨道。
“是啊，真快。”白云飞也感慨着。
两人感慨着时间过得飞快，也感慨着村子里的变化。
白家村，李家村，都因为白云飞和李淑英的关系，变化极大。
甚至两个村子，也早就在两人的支持下，盖了村塾，请了先生，教村中的孩子们读书。
村民们，无论是学文还是学武，都有了近便的去处。
李淑英又拿出，姥爷攒了多年分给她的那些零散的银票。
“都是姥爷的血汗钱，为了让他高兴，我都一文不少的留下了。现在姥爷没了，这些银子，我拿着也心里难安。在走之前，我想再为姥爷做些什么。不过，能做什么呢？”
总共一百多两银子。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一辈子能攒这么多家业的农家人，极其罕见。
可若真得要做些什么大事，这些银子，实在又捉襟见肘。
就连白云飞，也帮着想起了办法，却也没有思路可循。
他只试探地提着建议。
“要不把这些银子，送给那老无所依的孤寡老人人，帮他们暂时度过难关？能帮几个就帮几个！”
白云飞话音刚落，铁柱的声音又起。
“书中说的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爹娘与其将银子用在那些老无所依的人身上，还不如想办法，从源头上就杜绝出现‘老无所依’这种状况的人。”
“铁柱！”
白云飞和李淑英，纷纷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的铁柱。
不过铁柱的话，还是给了两人启发。
李淑英卑微地向儿子请教。
“铁柱，你是个聪明孩子，可爹娘有点笨，还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你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话，详细解释给爹娘听？”
铁柱有些小得意。
他终于听到娘说他聪明了。
再也不是骂他“小老头子”了。
铁柱不回答娘的话，而是瞪眼盯着爹。
白云飞也回瞪了铁柱一眼。
无奈最后，还是败在了儿子手里。
他也无比卑微地讨好儿子。
“你娘说得对，你最聪明，也最有本事。你现在，能说说你的想法了吗？”
“可以！”
铁柱背着小手，给了爹娘一个后脑勺和后背。
白云飞和李淑英，从铁柱的后背和后脑勺上，都能看到铁柱得意阴险的笑容。
不过，两人很识相的，没有动手打，也没有动口骂。
有求于人，就是这般卑微。
铁柱得意完，才转过身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或者说，是自己借鉴的钱多多的做法。
“爹，娘，上次那个泼……那个珍珠郡主，也就是我未来的嫂子，其实提到过钱姨的一些做法，我觉得很是不错。咱们大安，完全可以效仿。”
此举，就不仅仅是关乎那一百多两银子的花用问题了。
三个人同时主动忽视了，那个没有喊出口的“泼妇”。
那是铁柱第一次，在斗嘴中落于下风。
输给了同样牙尖嘴利的珍珠。
“什么做法？”白云飞和李淑英，异口同声道。
铁柱无奈地，对着亲爹摇了摇头。
“都说在其位谋其政，爹也就打仗还有些用处。对于一些治国之道和为百姓谋福祉方面，却是半点都指望不上。是该说爹不上心此事，还是说有心无力脑子不够用呢？”
“又来了！”李淑英腹诽道。
在说正事之前，先损一顿爹娘。
这是铁柱的一贯作风。
李淑英偷偷拉住白云飞，悄悄安抚道：“再忍忍！”
暴躁的白云飞，果然就老实了下来。
两人继续卑微地望向铁柱，祈求得到铁柱的指点。
铁柱这才正儿八经地说了起来。
“郡主离开大安后，我和皇后娘娘私下里聊过，都对郡主提到的‘养老政策’颇感兴趣。
所谓的‘养老政策’，就是人们在年富力强时，每个月从收入中拨出一部分上交朝廷和地方衙门，朝廷根据各地实际情况，确定每个月每人该交的银两，等这些人到了一定年龄后，再根据所交数额按比例每月返还。
或者按年交，按年返还，也可以。
这样，就相当于人在年轻时，为自己的年老时买了一份保障。
而朝廷则可以提前动用这笔银子，实施发展各项国策。
这对朝廷来说，也是大为有利的事情。
……”
铁柱洋洋洒洒说了一通。
最后，又做了总结。
“如果此举行得通，也就不会出现老无所养老无所依的状况了。”
白云飞和李淑英，虽然听得如坠云里雾里。
但是这个思路，他们却是听懂了。
“操作起来，怕是……有点……难啊。”白云飞提出疑问。
他怕儿子再说他傻，所以说的时候，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吞吞吐吐的。
没想到，铁柱这次却没有反驳他。
铁柱也是叹了口气，承认了。
“不是有点难，是太难了。”
难的程度，让被人神化的钱多多，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展成功。
因为大部分百姓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可以上交的银两。
够花不借债，都算是好的。
而且此举，是让人们上交真金白银的血汗钱，来赌一个根本就不确定的未来。
此举，前所未有，无法可依，无迹可寻。
听起来是不错，可却根本无人敢赌。
铁柱和孟青竹，也觉得此举利国利民，大有可为。
可他们都跟钱多多一样，陷入了同样的困境中。
那就是，这个想法，根本无法启动。
“皇后已经向钱姨去信，虚心请教过详细的问题。
钱姨的回信，我也从皇后那里看到了。
钱姨没有藏私，把所有的想法和困难，都一一说明。
现在，我们几个，都在为此事想法设法努力着，看看从哪里能找到一个突破口，或者从何地下手做为示范点……”
白云飞抓住了铁柱话中的精髓。
或者说，他听明白了，铁柱今天跟他说这番话的意图。
“你是想，让爹开这个头？”
“孺子可教也！”
铁柱欣慰地点点头。
“爹娘手下，有万亩良田和数十个作坊和铺面，还有不愁衣食的数千佃农和伙计。
你们完全可以，先从这些人身上入手，推行此举。
他们都是受了爹娘的恩惠，才得以衣食无忧，若是爹娘开口，他们必定同意。”
“你让爹娘，对那些残兵佃农和伙计们，携恩以报？”白云飞问道。
铁柱大言不惭道：“现在可以这么说，但是以后，他们受益了，就知道自己不是被逼着报恩，而是继续被爹娘施恩惠了。”
白云飞突然有了兴趣。
“现在收他们多少银子，多久以后给他们返还，返还多少？爹会不会亏？他们会不会亏？”
铁柱拿出一封信，交给白云飞。
“这是钱姨精打细算了好几年，算出来的，她大公无私地全告诉了我。我也细细算过，可以尝试。”
白云飞不懂，但是觉得儿子说了，应该可以试试。
成不成的，先试了再说。
但是他，觉得儿子扯远了。
“咱们开始说的，是你老姥爷一百多两银子的事情，怎么你跟爹扯了这么多？”
铁柱又背起了手，给出起来主意。
“反正爹娘，已经打算把这些银子白白送人，那还不如直接把附近的孤寡老人都统计一下，用老姥爷的名义，为这些人一次性全部交清养老金。
然后，让他们作为第一批受益人，按月领取返还的银子好了。
也省得一次性给了他们，反倒让他们突然有了银子，被人惦记……”
铁柱各方面考虑的，都颇为周到。
李淑英终于让姥爷的银子，有了用武之地。
那些受了恩惠的人，也必定对姥爷心存感激。
她能为姥爷做的，也就这些了。
她觉得很好，当即就同意了。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地好奇。
“你和皇后娘娘，还有你钱姨那个太子妃，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铁柱摆了摆手，摇头晃脑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话，让爹娘在风中凌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聪明人和聪明人，总能聊的到一块儿去！”
白云飞和李淑英面面相觑。
“他的意思是说，咱俩是傻子吗？”
“应该是！”
“我要不要去揍他一顿？”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