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儿柔声应道:“其实姐姐让我进宫救治皇上,也是给了我们夫妻,日后回大安过安稳生活的机会。”
  
  “嗯?”李淑英尚有不解。
  
  秦婉儿又接着解释。
  
  “我如今若能救得了皇上,便是皇上甚至是大安朝的恩人。皇上与皇后仁心在外,以后必定不会为难我们夫妻二人。我们回大安,就再也不用过着风雨飘摇三餐不济的逃亡生活。我们的明月,自然也能跟着我们安定下来。说起来,妹妹还要感谢姐姐,能说动皇后,给我这个治病救人的机会呢。”
  
  这话说得不假。
  
  若不是李淑英与白云飞,对沐风夫妻有救女之恩,又打了包票在中间作保,皇后不一定能放心让秦婉儿出手救治。
  
  若说李淑英给了沐风夫妻与皇上亲近的机会,也完全是说得通的。
  
  不过,李淑英还是觉得秦婉儿太过谦虚了。
  
  “妹妹说的虽然也不假,可世人都知道,沐王爷能征善战,若是回了大安恢复身份,与皇上争那个位子,胜负尚不可知。你们没有趁皇上病重夺权,已是光明磊落之人。如今甚至出手相救,更是难能可贵。说起来,沐王爷有本事回大安,凭一己之力登顶,过上安稳日子,如今你们却把这功劳,记在了我夫妇二人身上,姐姐实在是受之有愧。”
  
  李淑英有前世记忆,自然知道沐风的本事,就算回了大安,沐风若是武力夺权,也是胜算极大。
  
  沐风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回大安登上皇位,自然后半生就可以活得安稳自在。
  
  根本不像秦婉儿谦虚的说辞,说是永安王府给了他们亲近皇上过安稳生活的机会。
  
  李淑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秦婉儿笑得极其坦然。
  
  “我与王爷,只有明月一女傍身,就算夺了那个位子,又要传于何人呢?与其弄得大安民不聊生,费心夺权到头来却后继无人,还不如偏安一隅,清闲自在一世的好。”
  
  李淑英眨了眨眼,问出了藏于心中已久的问题。
  
  “妹妹与沐王爷还年轻,以后自然还会有孩子,如今怎能把明月,说成是独女呢?”
  
  秦婉儿终于笑不出,脸上也带了一丝愧疚之色。
  
  “我生明月时,因为被人追杀逃亡,所以并没有好好坐月子养着。甚至一度,几欲丢了性命。后来命保住了,却是再也不能生育。明月,自然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了。”
  
  “那沐王爷……?”李淑英有些担心秦婉儿的处境。
  
  秦婉儿非常清楚李淑英的担忧,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
  
  “大夫断言我再不能生育之后,就算王爷一再保证,不会在意没有儿子之事,我都是惴惴不安不敢相信。如今随着王爷势大,追随他的人,也多的是为他献上国色天香的美人,希望他后嗣昌盛。我如今,也的确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她是不能再为沐风生儿育女,可不代表别的女人不能。
  
  为沐风纳妾,是她应尽的本分之事,可她不愿,也不甘。
  
  可阻止沐风纳妾,无疑就是让沐风一脉,断了香火,她也成了沐风一脉的罪人。
  
  她情不愿,心难安。
  
  李淑英更加同情秦婉儿了。
  
  她担心地问道:“沐王爷,对那些女人,是何打算?”
  
  秦婉儿叹了口气。
  
  “现在他身负重任,对身份之事纠结于心,所以暂时,并未动那些女子,且对我一再保证,今日不动,以后也不会动。可我……”
  
  沐风有沐风的困境,她也有她的难处。
  
  若不是此次她与女儿被掳,暂时离开沐风得以清净些时日,怕是现在还在晋国的皇宫里,看着那群尚未被宠幸的女子忧心。
  
  她感叹道:“有时候,真希望王爷说的是真的,他能放下一切,带着我与明月,归隐于市井之间,再不必担忧他为了皇嗣,与那群陌生女人周旋。”
  
  李淑英再一次,握紧了秦婉儿的手,坚定地说道:“会的。妹妹就相信沐王爷吧,他非一般男子可比,对你的心意,也远比你想象的更为深情。”
  
  “真的吗?”秦婉儿虽然依然怀疑,可又希望有人这样劝她,让她安心。
  
  李淑英无比肯定,并且还拿了钱多多来举例。
  
  “世间男子,皇室为尊。连冀国的太子,日后的冀国皇帝,都能不介意只有一女,而专宠太子妃一人。
  
  咱们为什么,就不能信自己的男人一次呢?
  
  我之前,也不信任我家那个,可现在,两人过了十几年,相处下来,倒是信任万分了。
  
  妹妹你,也放宽心,信沐王爷一次吧。
  
  你信他,他自然也会回报于你。”
  
  秦婉儿面上有些欣喜之意,似乎困扰了她许久的事情,今日终于得以释怀。
  
  她想起来一些传言,忍不住真心笑出了声。
  
  “说起冀国的太子妃,那可是个神一般的女子。我和王爷从出山之日起,就时常听人提及她的事情。咱们两个凡间女子,怎么跟人家神女去做比较?”
  
  李淑英也笑着,甘拜下风。
  
  “确实,人家生了一个女儿,愣是养出‘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对了,那孩子,还不远千里,亲自前来向我家铁蛋提亲。
  
  真是有神一般的母亲,就有神一般的女儿。
  
  咱可真是长见识了。”
  
  秦婉儿眉开眼笑,羡慕无比。
  
  “妹妹可得恭喜姐姐,竟有如此造化,与那神女结了亲家呢。”
  
  “妹妹你尽管笑话我吧。”
  
  李淑英觉得无比光荣,继续为亲家宣扬功劳。
  
  “还有太子妃的种粮之法,如今也传来了大安。今年老天爷给脸,大安风调雨顺,又有那种粮新法,百姓们可是再不愁没饭吃了。”
  
  “瞧姐姐你,都得意忘形了。”秦婉儿打趣道:“有个神女亲家,你可真是有得意的资本呢。”
  
  两个女子说起来钱多多,刚才的忧心之事,竟然不知不觉地散去。
  
  两个人也在说说笑笑间,无意中变得更加亲近起来。
  
  这种亲近,起始于恩情,发展于相处。
  
  直到到了宫门处,两人都尚觉聊的意犹未尽。
  
  李淑英递了牌子,领着秦婉儿进了宫门。
  
  “我家王爷,恰好今日休沐,妹妹你与我,直接去皇后那里就是。皇后虽无冀国的太子妃那般神奇,不过也不是一般寻常人可比。见皇后时,妹妹也无需拘谨。”
  
  秦婉儿挽着李淑英的手,全身也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姐姐放心就是,妹妹我,好歹也是皇子妃一个,也不是寻常人可比呢。”
  
  李淑英一时语塞,终于意识到一个现实的问题。
  
  “好好好,你们都不是寻常人,就姐姐我一个人,是个最普普通通上不得台面的农家女。”
  
  说到此处,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就挽着胳膊,进了皇后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