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妞的难过,溢于言表。
  
  泪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秦婉儿将黑妞搂过来,心疼地安慰着女儿的小伙伴。
  
  李淑英满含期待地望向秦婉儿,希望她高明的医术,能让自己的女儿变白一些。
  
  都是当娘的,秦婉儿看明白了李淑英的渴望。
  
  可是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任凭她医术再高,也改变不了老天爷给黑妞的这一身肤色。
  
  李淑英终于还是失望地低下了头。
  
  不过,秦婉儿不忍黑妞伤心,于是出言安慰。
  
  “你爹和你大哥,都在慢慢变白,黑妞以后,说不准也会变白呢。”
  
  这样的话,黑妞听了太多次。
  
  她从刚开始的信以为真,听多了,麻木了,现在就变成将信将疑。
  
  “真的吗?”她不太抱任何希望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秦婉儿语气坚定地回答。
  
  “那我要到几岁才能变白呢?”黑妞又问。
  
  任平生在一旁,不想再听女人们啰嗦。
  
  “可能五十岁,可能八十岁,也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你们几个,有完没完?老夫的茶,还要不要喝?”
  
  他这一句话不要紧,原本已经停止了哭泣的黑妞,则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五十岁,八十岁,那时候变白还有什么用?再白都是老太太了,也不好看了。哇——”
  
  这会儿,谁都哄不好黑妞了。
  
  黑妞哭完,就闹着要回自己的房间,希望像哥哥那样,闷几天看看能不能变白。
  
  这时候,盼娣身边的大丫鬟前来,说是李秋水铺子里,刚淘到了一批新式宝贝,有几个资深行家正在鉴定真伪。
  
  “夫人派奴婢前来,问问小小姐要不要过去瞅瞅。”
  
  黑妞立即停止哭嚎,一瞬间就变得欣喜若狂,把刚才的伤心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还是五姨好,什么好事都会想着妞妞。采菊姐姐咱们快走。”
  
  黑妞拉着大丫鬟采菊的手,就要出门。
  
  忽然,她又想起来,明月还在这儿呢。
  
  她看着明月,犹豫了一下。
  
  明月脸上的疮疤,实在不宜出去见人,否则被别人嘲笑,肯定会伤心难过。
  
  明月已经知道自己的“病”可以治好,所以她也不再难过。
  
  但是她,还不想出门见人。
  
  “黑妞你自己去吧,我等病好了再出门。”
  
  黑妞见明月不难过,她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那我就先出门啦。秦姨,明月姐姐,还有……师公,我晚点回来招待你们哈。”
  
  黑妞说完,又对着爹娘和两个哥哥,挥了挥手,随后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采菊出了门。
  
  秦婉儿对黑妞的变化,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接受。
  
  哪怕她听女儿讲过多次黑妞的事情,如今亲眼见着,也是难以置信。
  
  “不是,要变白吗?”她忍不住低声言语。
  
  铁蛋大剌剌地说道:“黑妞就这样,说一套做一套,天天说着要变白,结果没有一天能闲得住。”
  
  任平生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
  
  “老夫这杯茶,是喝不上了。告辞!”
  
  白云飞哪可能就这样放高人离开。
  
  他赶紧按着任平生坐下,随后又让下人打点着,准备正式拜师的事情。
  
  拜这等高人为师,他可不敢敷衍。
  
  必须是正儿八经地拜了为好。
  
  李淑英自然是夫唱妇随,也跟着一道忙活打点着。
  
  秦婉儿则趁着这个空闲,为自己和女儿的“病”,开了方子,熬了汤药,之后又针灸治疗,耽搁了半日。
  
  午膳前,白云飞也终于正儿八经地拜了师。
  
  任平生终于喝到了属于他的那杯茶。
  
  饱餐过后,任平生直接起身,对着白云飞催促道:“跟老夫去练功。”
  
  白云飞年轻力壮,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但是他,不放心师父。
  
  “师父,您老刚吃过饭,昨晚又没合眼,不如趁着晌午日头毒辣,先去睡会儿,养养精神?等日头下了山,咱们再练?”
  
  任平生摆摆手。
  
  “不能再等了,留给老夫的时日已不多。老夫唯恐毕生所学,在闭眼之前,尚不能全部传授于你。”
  
  若不是他在自己人生的最后几年,忽然想开要收徒,也不会死死困住沐风三年。
  
  到头来,不但没有收获感激,反而还落了一身埋怨,反被算计。
  
  可惜他,只教了沐风两年有余。
  
  沐风日夜苦学,两年也只学得他三成功力。
  
  他教白云飞,最多也还有半年的时日,他实在担心,白云飞学不了一成。
  
  他看好铁蛋,可也知道人世间,江湖上自有规矩所在,铁蛋是不能拜他为师的。
  
  “走吧。”他又催促白云飞。
  
  白云飞正要随师父去练功场,就见李忠前来禀报,说是有人找任老。
  
  任平生掐指一算,便点点头,随李忠到了府门外见人。
  
  教授功夫一事,也暂时推迟。
  
  这个时候,秦婉儿也梳洗完毕,换了一身李淑英给她准备的得体衣物,并与李淑英一起,上了马车,向皇宫的方向行去。
  
  为李让治病,刻不容缓。
  
  “此事,着实为难你了。”
  
  李淑英有些惭愧。
  
  “因为你与明月被宣帝算计,沐王爷定然是不会再放过宣帝。他若不想背上弑父的罪名,肯定就会先将自己的身世大白于天下,然后再杀宣帝。到时候,你们只能再次回归大安,与皇上,是敌是友尚不好说。如今,我与王爷,却还用恩情相胁,请你救治皇上……实在是……”
  
  李淑英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
  
  秦婉儿却是丝毫没有犹豫此事。
  
  “姐姐你救了明月,三年来,对她照顾有加,视如己出。我们夫妇二人,巴不得此刻以性命报答你们大恩。如今你们只是要我去救皇上,这根本就算不得为难之事。姐姐你又何须愧疚至此?”
  
  李淑英握着秦婉儿的手,依然感激万分。
  
  “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便随了你,唤你一声妹妹。妹妹你与沐王爷,都是心善仁慈之人。其实皇上,也并非冷血无情的帝王。你救了皇上,依皇上和皇后的为人,日后定然对你们心怀感恩。等沐王爷身世昭告天下之日,你们尽管放心大胆的回大安就是。”
  
  李淑英信任孟青竹的为人,也相信孟青竹和李让,日后不会为难沐风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