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公公扶着李让,从铁蛋身前走过。
  
  他心塞地看了一眼,这个抢了他的活干的黑小子。
  
  李让也看了眼铁蛋,并且嘴角微微翘起。
  
  对着铁蛋小声说了句:“就你小子眼尖。”
  
  原来,李让出现在大殿之外时,是铁蛋第一个发现了他。
  
  当时富春公公刚张了张嘴,就听到铁蛋越俎代庖,替他喊了句“皇上驾到”。
  
  好在李让和富春,现在还来不及找铁蛋算账。
  
  事情严峻着呢。
  
  李让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皇上不是已经昏迷一月,病入膏肓了吗?
  
  直到李让走到身边,孟青竹才想起来福礼。
  
  “皇上……”
  
  朝臣们这才开始跪拜。
  
  李谦和定国公,脸色均是惨白又阴沉,只稍作停顿之后,也跟着行了礼。
  
  李让坐于上首,环视下面一圈,才用了虚弱的声音问道:“众位爱卿,是不是太过忧心朕的身体了,怎么一个个的,脸色比朕的还差呢?”
  
  他又看了眼地上的几个箱子,便让富春拿了几份卷子给他过目。
  
  随后又问道:“众位在商议什么大事呢,怎么连考卷都搬到了朝堂之上?谁来告诉朕,究竟发生了何事?”
  
  杨金宝躬身出列,把刚才殿中关于科举舞弊之事,一一向皇帝说明。
  
  李让的脸色,果然更加不好看。
  
  当即就下旨,对涉案之人要严惩。
  
  不过罚了一圈人,还是刻意绕过了定国公赵填。
  
  李让又翻了下铁蛋之前送过来的那个小木匣,随意捏起一张看了几眼。
  
  随后,不动声色道:
  
  “朕刚才进殿之前,在殿外隐约听到修王之言,说是要将皇后与永安王拿下,押入天牢。
  
  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谦自知,今天是没有机会达成所愿了。
  
  他为了替自己辩解,便再次将京中传言,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之后,还不忘表着忠心。
  
  “皇上昏迷多日,京中传言甚嚣尘上,为了保护皇家颜面,我也是无奈,才作此决定。还请皇上明察。”
  
  说完,他又朝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刚才煞有介事污蔑皇后的小太监,如今却是两股战战,口不能言。
  
  李让极有耐心地,等着小太监想好怎么开口。
  
  同时,他看向憔悴不已的孟青竹,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孟青竹原本忐忑着的心,忽地就被温暖包围。
  
  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小太监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就吓得昏死过去。
  
  这反常的表现,让在场的人也猜出了几分。
  
  李谦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李让笑笑,又看向孟青竹,似乎带有些许不解的神色。
  
  “朕一向身强体健,竟不知为何突发怪病,缠绵床榻月余,虽然昏迷不醒,却实实在在地经受着火烤冰冻万箭穿心之苦。
  
  直到现在醒来,那般炼狱之痛,依然让朕悚然。
  
  这段时日里,皇后可曾听太医说过是何原因没有?”
  
  孟青竹心疼李让所经受的痛苦。
  
  她握住李让的手,凌厉的目光却朝向了李谦。
  
  “皇上为何会突发怪病,这事应该问问修王。”
  
  朝臣的目光,也投向李谦。
  
  大殿上先是一阵鸦雀无声,随后又听得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李谦自然是如刚才一般,再次理直气壮地狡辩着。
  
  他很自信。
  
  证人和证据都被他销毁,旁人就是怀疑,也是拿他没办法。
  
  孟青竹的手里,有一些李谦暗害皇上的证据。
  
  奈何下毒的奉茶宫女,早早地被其害死。
  
  所以没了证人,一时也奈何不了李谦。
  
  朝堂之上,又再次安静下来。
  
  李让刚醒来不久,身体还是极为虚弱。
  
  他有些支撑不住,但是始终坐在龙椅之上,没有就此离开。
  
  他的目光,与李谦的目光,无意中相遇,无声中对峙。
  
  有些事情,两人都已心知肚明。
  
  李让要治罪李谦,也只差最后的证据,去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就在气氛陷入沉寂之时,突然殿外又传来一孩童的声音。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修王自以为把人证物证处理的干净,就可以瞒天过海吗?依微臣看,未必!”
  
  “铁柱!”铁蛋惊喜地叫着弟弟。
  
  铁柱身后,赫然立着一黑一白两个大男人:白云飞,和李固。
  
  几人向李让行了礼。
  
  朝堂之上,气氛诡异。
  
  因为今天,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李固的出现,最叫李让差异,也最让李谦深感不妙。
  
  果然,李固走到李谦面前,拱手。
  
  “二皇兄,对不住了。”
  
  李谦低声呵斥。
  
  “你要做什么?你若背叛出卖本王,你的身世就将大白于天下。今日第一个走不出这个宫殿的,只会是你!”
  
  李固点点头,一副了然神色。
  
  “二皇兄说的没错,不过事到如今,本王已经顾不得许多。”
  
  说罢,李固再也不理会李谦的威胁,而是对着众人,将李谦向他求毒暗害皇上之事,和盘托出。
  
  众人大惊,纷纷退后,远离李谦。
  
  李谦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满眼均是怒火。
  
  他依然在做着垂死挣扎,将李固的真实身份,曝光于人前。
  
  且将毒害皇上一事,说成是李固陷害他所为。
  
  从进大殿之后,就不停地被各种事情真相震惊的众人,再一次被李固的身份给震惊住了。
  
  太不可思议了。
  
  李固当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并没有承认是自己投毒暗害皇上。
  
  他把投毒之事,全部算在了李谦的头上。
  
  两人在殿中,互相揭穿对方之事,甚至差点大打出手。
  
  “够了!”
  
  李让面色阴冷,命令众侍卫。
  
  “将投毒害朕的修王,打入天牢。
  
  将晋国奸细李固,押入刑部候审。
  
  天子犯法,尚有与民同罪之说,定国公赵填卷入科考舞弊案,且为主使,更是罪无可恕。
  
  来人,把人都押下去,择日判审!”
  
  准备多时,功亏一篑,再也没有活命的可能。
  
  李谦忽然大笑几声,并给大殿外的铠甲士兵们,打了个手势。
  
  “既然本王活不成了,那你们也别想活着出去。火药一炸,谁也别想逃,大家一起死吧。”
  
  大殿的隐蔽之处,他早已经派人偷偷埋了火药,就是为了一旦东窗事发,他失败了,就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众人皆惊恐异常。
  
  可李谦的手势打了半天,事情却没有他料想的那般,如他所愿的发生。
  
  他脸色极其难看地,看向自己的亲舅舅,赵填。
  
  赵填却噗通一声,跪在了李让脚下。
  
  “皇上,老臣愿将功赎罪,求皇上,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