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填哪可能不认识呢?
这些人,可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在朝廷,也是各自担任着要职。
而且这些人,也是他在会试时,暗中安排下去的考官。
甚至其中有一人,还是今年会试的主考官。
上百个主考官加同考官,赵填只安排进去了七八个人而已。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做的谨慎,毕竟这次会试录取的贡士,他也发了话,没有作弊的太离谱。
他们挑中的参试举子,本就有才学突出者,所以给了个好名次也不算什么。
像魏子轩这等浑水摸鱼没有真才实学之辈,他们也录取了几个,不过都给了个刚够录取的差的名次。
榜上有名,却是极不显眼的靠后位置。
赵填一时也有些心虚,不想在百官面前暴露。
他看似恭敬地给李钰行了礼,却狞笑着不肯搭话。
李钰也不在意,反而也从带来的箱子中,挑了几份卷子,交到了孟青竹跟前。
“皇后娘娘,这几份卷子,按理说,实在算不得多好,可在会试中,却能在几千份卷子中脱颖而出,难免惹人怀疑。
本王一向喜好多事,便拿了这几份卷子细细研究,研究过后觉得不妥,就想把取中这几份卷子的阅卷官给招来一问。
刚好本王路过皇宫,听说皇后娘娘也正在审理去年乡试的案件,所以干脆就把这几个阅卷官,带来宫中,请皇后娘娘亲自过问。”
李谦嘴角抽了抽,嘲讽道:
“静王一向厌恶读书做学问,怎么现在,忽然关心起朝廷的科考来了?
听皇兄一句话,你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被放出王府,还是轻易不要管闲事的好。”
李钰把嘴撅得高高的,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跟李谦顶嘴。
一阵儿沉默过后,又是魏子轩,趁人不备,拿了卷子仔细看了看。
让他尴尬的是,里面其中一份,是他的。
他观察过另外几份卷子,忽然发现了什么大事一般,惊叫道:
“皇后娘娘,这几份卷子,果然跟草民说的一样,也是做了和草民同样的暗记的。娘娘和诸位大人,请看。”
在场的文武百官,也都仔细看了那些卷子。
果然如同魏子轩一开始就说的,其中同一个位置的关键字,字型做了同样的改动。
是否作弊徇私,一目了然。
孟青竹也没料到事情会这般顺利。
可以说,是魏子轩将舞弊暗记之事和盘托出,才加速了解决这一事件的进程。
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几位会试阅卷官,此时为了自保,自然都将赵填给供了出来。
反正出卖赵填的,又不止是一个阅卷官。
大家一起指证赵填主使,反而不用担心赵填会专门针对一人进行报复了。
赵填终于被一众大臣,纷纷低声指责起来。
赵填有国公爷的身份,比最高的尚书等人都要再高上几级。
而且他还是当朝王爷的亲舅舅,先皇后赵玉娥的亲哥哥,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所以众人只是暗地里批判指责,却不敢真的给定什么罪。
孟青竹本来也没想到,要直接给赵填定重罪。
她只是想拖延着时间,把事情一件一件掰扯清楚而已。
赵填心虚,却是依旧理直气壮地看着孟青竹,看着她明知道自己犯罪却不敢拿自己怎么样的笑话。
就连李谦,也更加大胆起来。
他再一次将今日朝中之事,当成是皇后联合白云飞做局,陷害他。
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样子,有些人又开始质疑孟青竹。
孟青竹依然不慌不忙地,打开铁蛋之前带来的那个木匣子。
那里面,是李谦毒害李让的一些证据。
李谦一桩桩一件件地都予以反驳,且仍旧一口咬定,孟青竹与白云飞有私情。
从属依附于赵填的那些官员,此时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把矛头指向孟青竹。
李谦放弃了魏子轩这颗不听话的棋子,竟然也是有备而来,准备了另外一颗备用的棋子。
那是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被李谦偷偷放在了孟青竹身边监视。
小太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地,说了许多孟青竹与白云飞私会之事。
那些私下里的见面,其实都是商量国事还有李让的病情而已。
而且,都是有其他宫女和太监在场的情况下见面的。
可在小太监的污蔑下,则成了两人私会的借口。
真真假假的,有时间有地点有动机,让人听了不信都不行。
这种事情,就算是没有人明说,都不乏好事之人去八卦。
何况现在都有了证人出面,还是宫里的“知情人”出面,那难免就更让人猜忌几分。
李谦趁着众人怀疑之际,又再次趁机提出,让皇后收回白云飞的摄政王之位,省得大安的朝廷,改了国姓。
孟青竹现在倒也不急了。
她现在,已经把刘胜、赵填还有李谦的罪名,都摆在了众人面前。
之所以现在还无法治罪,就是因为这些罪名涉及到的是皇亲国戚,甚至还有皇家人。
她只需要耐心等待李让清醒,这些罪人,就能直接被清理。
李谦却不给孟青竹等待的时间。
他咄咄逼人,出声道:
“皇后娘娘,事到如今,你与永安王私通一事,已经大白于天下,莫非你还不肯承认,还硬撑着,要把这大安的皇权,拱手送给永安王不成?
此事关乎李家皇室颜面,关乎病重的皇上的颜面,本王绝不允许这种丑事继续。
来人,把这个辱没了皇室颜面的罪妇,打入天牢,并且传本王之令,捉拿奸夫白云飞,一起打入天牢。”
大殿里,忽然“轰”一下子,涌入了数十个身着铠甲的侍卫。
大殿外,也是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铠甲侍卫。
李谦冷笑着,挥了挥手。
那些侍卫就真的要上前,捉拿皇后孟青竹。
铁蛋眨了眨眼,忽然细声细气又无比大声地喊道:“皇上驾到!”
那声音听起来,比杨金宝的还尖细。
杨金宝在没人注意的暗处,偷偷掐了铁蛋一把。
“臭小子,你如今倒是做起了太监的活道。这个是该你喊的吗?”
铁蛋挠了挠头,“看到皇上过来,情不自禁地就喊出来了。”
果然,李让在重重侍卫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进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