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出卖本王。”李谦难以置信。
赵填深感愧疚,却也只能为自己开脱。
“舅舅自己该死,却不能连累了一家老小。
最小的孙儿尚未满月,怎能因老夫之故,就要在这人世上消失。
王爷,原谅舅舅吧,那火药,舅舅已经让人移走。
皇上和众位官员,也不会陪葬。”
众人感觉像是死里逃生了一般。
惊恐之后,纷纷挥起拳头,向李谦打去。
命都快交待在这里了,谁还管能不能去打一个王爷?
何况这个王爷,还是必死无疑的谋逆之人。
法不责众。
就在众人对李谦动手的同一时间,白云飞也吩咐他带来的士兵们,将李谦安排的铠甲士兵全部拿下。
群龙无首的铠甲士兵们,连反抗都没有反抗,就束手就擒。
“怂成这样,真是没种。”
白云飞觉得没动手不过瘾,就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他还白了两个儿子一眼。
这俩小子,竟然瞒着他这当爹的,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若不是他正好碰上去劝降李固的铁柱,恐怕到现在,还在府里练功夫呢。
“胆子越来越大了,臭小子们。”
李让一直紧紧地攥着孟青竹的手,予以安抚。
如今见到事情平息,他才松开。
他没有当场定众人的罪,只是让侍卫,将所有有罪之人都押了下去。
有罪之人,包括李谦,李固,赵填,以及所有卷入科考舞弊案的官员。
并且下了旨,彻查舞弊案的所有涉及到的官员和考生。
倒是有一个人,李让当场就发话,赦免其罪。
那个人,就是当场反水当场揭露犯案手法的魏子轩。
甚至连其已经得到的功名,也让他得以保留,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魏子轩吓得腿都软了,也再一次为自己的英明决定而庆幸不已。
李让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剩下的琐碎之事,便交给了白云飞和铁柱处理。
“朕昏迷数日才醒,身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利索。好在大安有了摄政王暂且主理朝事,那朕,就趁此机会好好休养些时日罢。”
白云飞抱拳推拒。
“皇上既然已经醒了,这大安哪还需要什么摄政王啊?
臣可不敢继续霸着这个位子,也省得外人猜来猜去的心烦。
皇上您好歹养几天就差不多了,难不成还打算不理朝政了?
这可不行!臣根本做不来那些事……”
李让白了白云飞一眼,打断他。
“朕相信皇后的眼光,摄政王,你可以的,辛苦你替朕分忧了!”
李让半句都没有怀疑孟青竹与白云飞,对两人的传言,更是提都不提。
众人也都从李让的态度里,看到了他对那两人的信任。
那些满天飞的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李让吩咐无罪的官员散去后,他自己也在孟青竹与田秀的搀扶下,回了寝殿。
白云飞耷拉着脑袋,拉着铁柱与杨金宝,共同处理着剩下的烂摊子。
没多久,就有侍卫慌慌张张地前来报信,说是李固在被押送刑部的路上,被人劫走。
侍卫是抱着掉脑袋的心情前来报信的。
白云飞却是连眼皮都不抬,只“哦”了一声,就让人下去了。
根本就连训斥的话都没有。
报信的侍卫,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满脸的不可思议离开。
白云飞撇撇嘴。
“就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从我师父手中抢人不成?”
任平生救走李固,也是在白云飞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也是任平生,对晋国皇室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他都挡不住,又怎么会怪罪那些押送李固的侍卫呢?
白云飞和杨金宝,还有铁柱,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整理着那些散乱的卷子和证据。
原来,自从白云飞发现乡试成绩不妥,写信给皇上彻查刘胜之后,宫里就已经派人查证了。
杨金宝在张氏去世后不久,就离开了李家村。
他明着是带田秀游山玩水,四处闲逛。
实则是在外面跑了好几个月,为的就是去挨个劝说,让那些参与阅卷的官员,联名出来指证刘胜徇私一事。
还好,他今日到京,还没算误了事。
其实谁都没想到,李谦会选择在这一天发难。
今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虽然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却都没有想到是在今天。
还好,一切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杨金宝整理完手头上的事情,赶紧喝了口茶稍事休息。
他委屈道:
“为了劝那几个老头子,联名告发刘胜,我可是磨破了好几次嘴皮子。
那些胆小鬼,都知道刘胜背后是定国公,是皇亲国戚,一个个的只会义愤填膺不满抱怨,真让他们出来指证了,却没有一个敢露头的。
若不是连蒙带骗带吓唬,他们到现在,都还躲在后面不敢出声。
真是气死我了,也累死我了。”
铁柱在一旁偷笑着。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况且师父你,可是这个中翘楚,谁也比不得你会看情势。”
杨金宝嘟囔着:“个中翘楚?铁柱你小兔崽子,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呢?”
铁柱却是依然捂嘴偷笑。
“若论起懂得趋利避害来,师父可比那些不肯出头的阅卷官有经验多了。包括那逃命的本事,师父都称得上是‘首屈一指’,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杨金宝仔细咀嚼着铁柱的话,只想了一会儿,便要动手打人。
“小兔崽子,现在开始嘲笑起师父来了。师父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不会畏畏缩缩地光想着保命。怪不得你爹娘天天手痒着要打你呢,师父这下,也忍不住了。”
杨金宝说着,就开始追着铁柱要打。
白云飞也处理完了事情,便也跟在打闹着的杨金宝和铁柱的身后,悠哉游哉地离开了皇宫。
宫门外,铁蛋在等着他们。
他的身边,还站着魏子轩。
魏子轩也不知道该不该谢铁柱提醒,毕竟他还羞恼着白云飞。
白云飞见了魏子轩,忍不住头大。
不能随心所欲的杀掉碍眼的人,对白云飞来说,是很不爽的感觉。
不过他现在,也学会了隐忍。
他冲着魏子轩,随意地抱了抱拳。
“十多年前的恩怨,对不住了啊。抢亲的事,是我有错在先。反正你也娶了媳妇,这事,就别总想着了。小气吧啦的。”
铁蛋看着亲爹,暗自腹诽道:“爹这是道歉,还是故意气人的?若说道歉,这态度着实不太对劲。”
魏子轩愕然。
不过好歹,他也从白云飞嘴里听出了歉意。
再卑微的道歉,他也不能奢望从白云飞嘴里说出来。
他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今日得白襄君大人提醒,草民侥幸捡回一命,没有被圣上治罪。
如今也算是恩怨两消,草民自然就不会再将之前的恩怨记在心上。
草民近日就要回乡,所以特地在此等着几位,算是辞别。”
“太好了,以后可别见面了。”白云飞摆摆手,“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咱们就此别过,哈哈哈哈。”
铁蛋拉了下亲爹的衣角,纠正道:
“爹,你说错了,应该是‘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是独木桥,不是奈何桥。”
白云飞打了铁蛋一拳,“臭小子,就你懂得多行了吧!”
他也不再理会魏子轩,随后就大踏步地往家赶去。
铁柱冲着哥哥,扒着眼皮,吐了吐舌头。
“哥哥都听不出爹是故意说错的吗?活该被爹揍!笨!”
杨金宝则把胳膊搭在铁蛋身上,担忧道:“憨小子,你能不能跟铁柱匀一下脑子?”
铁蛋抱住脑袋,摇了摇头。
“不能,我师父说过,太聪明的人,学不好功夫。”
杨金宝也不搭理铁蛋了。
“那是老董自己傻,就瞎说了骗你的。就你这傻小子还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