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怂包夫人重生后,战神将军被虐哭 > 第675章铁柱求学(三)
  铁柱却并没有如方淮山预料的那般,直接说明拜师来意,或者试图说服他。
  
  反而一开口,就直接问了方淮山一个问题。
  
  “方老先生的科举文章,晚辈读了数遍,如今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只是对比文章中的热血报国之志,为何高中后又选择了归隐?”
  
  方淮山没料到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什么书生报国?不过就一张寡嘴,二壶老酒,三篇文章,四句歪诗罢了。
  
  与刀枪、兵马、刽子手相比,书生意气,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不提也罢。”
  
  铁柱仔细盯了一会儿方淮山,见他的眉宇间,似乎根本就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甚至,整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
  
  他忍不住喟叹。
  
  来之前,因为读了方淮山的文章而沸腾不已的热血,也似乎凉了半截。
  
  他起身,小脸上满是严肃。
  
  随后,将方淮山在殿试中夺了榜首的那篇文章,一字一句,从头到尾的背了下来。
  
  背完后,他甚至顾不上方淮山的惊讶,就拉着富春要离开。
  
  “老先生即便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可却胸无大志,苟且偷生,实在不是我白襄君要寻找的良师。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白襄君只能告辞。”
  
  富春大惊。
  
  “小公子,你走了好几天的路,吃了那么多的苦,怎么只说了这么两句话,就要走呢?”
  
  铁柱摆摆手。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拜师也罢。
  
  反正凭我的学识,就算不拜师,科举也不在话下。”
  
  铁柱说完,就又要出门。
  
  方淮山却是真得愣住了。
  
  他半生自傲,从来都是他对前来求学的人不屑一顾。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中了前来求学的人。
  
  想不到,这个孩子,竟然在他尚未表态的情况下,直接拒绝了他。
  
  他也听得出来,这孩子拒绝师从于他,应该是觉得他消极避世之故。
  
  忽然间,他毫无来由地,就特别想收下眼前这个孩子。
  
  可惜,他又拉不下脸来,好好解释自己避世的原因。
  
  不过,他还是将一篇讽刺八股文章的《刺时文》,顺嘴背了出来。
  
  “读书人,最不济;滥时文,烂如泥。国家本为求才计,谁知变做了欺人技。”
  
  铁柱停了脚步,竟不知不觉地接了后面的句子。
  
  “三句承题,两句破题。摆尾摇头,便道是圣门高弟。”
  
  富春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一时忍不住技痒难耐。
  
  也跟着铁柱的话,背诵起了下一句。
  
  “可知道,三通四史,是何等文章;汉祖唐宗,是哪朝皇帝?”
  
  方淮山不甘落后,继续道:
  
  “案上放高头讲章,店里买新科利器,读得来肩背高低,口角唏嘘,甘蔗渣儿,嚼了又嚼,有何滋味?”
  
  铁柱随后将文章背诵收尾。
  
  “辜负光阴,白日昏迷,就教骗得高官,也是百姓朝廷的晦气。”
  
  三人合力,将一篇《刺时文》,背诵完毕。
  
  背完后,方淮山又恢复了冷脸,摆出之前那副高傲的模样。
  
  铁柱从这篇文章中,似乎有些懂得了方淮山。
  
  “老先生当日选择弃官归隐,难不成就是对这科举八股不满?”
  
  方淮山不置可否,只顾自说自话。
  
  “启蒙识字一二年,读书三五年,开笔作文又用去五到八年,最后才是八股文的练习揣摩,并参加科举。
  
  这一套下来,就算是考个秀才,快的也要历经十年。
  
  等到老夫六元及第,拿了个殿试头名,已是二十四五的年纪。
  
  即便如此,竟然还要四处打点着,讨好各路神仙,才能在官场混下去。
  
  老夫只学了如何读书,却未学得官场之道,这个官,不做也罢。”
  
  这番话,听上去,就有些愤世嫉俗了。
  
  这也是方淮山,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
  
  原本以为高中之后,就可以报效国家,为民谋福。
  
  谁知道官场却根本就不是他所想,并不是空有一身本事就能立足的。
  
  铁柱摇摇头,并未替方淮山辩解。
  
  “怪不得世人都说读书人迂腐,原本我还不信。
  
  因为以我十岁的年纪,所接触的官员无数,并未遇到几个迂腐之人。
  
  反而个个都如人精般,擅于揣度人心,办事又是圆滑周到。
  
  如今看到方老,才知‘迂腐’一词,竟是一点都不言过其实。”
  
  铁柱的毒舌病又犯了,明里暗里地嘲讽方淮山迂腐。
  
  这让原本一肚子闷气的方淮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摆摆手,直接轰铁柱出门。
  
  这个学生,打死他也不想收了。
  
  省得他一把年纪,以后要被活活气死。
  
  铁柱本来也不想跟这种迂腐之人学习,所以也来了小脾气,说走就走。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来不对。
  
  他是来学习怎么考状元,让天下读书人对他服气的。
  
  也是想知道学习之苦,帮他以后更加了解读书人的。
  
  就这么走了,他去哪里再找到如此精通科举考试的老师去?
  
  毕竟方淮山做人迂腐,但是考试,绝对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铁柱这时候,又想起来离家之前,可是已经把大话给放下了,也信誓旦旦地对明月说过,他要考个状元归家的。
  
  就这么走了,他又该师从何人,才能圆了他的六元及第的梦想呢?
  
  毕竟,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六元及第的人,小时候一定是神童无疑。
  
  可是并不是所有神童,都能做到六元及第。
  
  甚至,能不能考上秀才,还要看是不是能入得了主考官的眼才行。
  
  铁柱自知,他有学问不假,可能不能适应科举,却是两说。
  
  他若做不到在科举中一鸣惊人,以后又如何让帮他做事的读书人,信服于他?
  
  这个问题,很是棘手。
  
  他现在要做的,只能是拜了方淮山为师,才有可能在科举中,迅速出人头地。
  
  想通了这一切的铁柱,终于软了态度,回头对着方淮山,讨好地,卑微地一笑。
  
  “老师,您消消气,收下我这个学生吧。
  
  我刚才口无遮拦,对您多有冲撞,就是因为缺乏像您这样的名师教导。
  
  为了以后再不犯这样的错误,学生恳请老师,收下学生,可好?”
  
  还是拜师要紧。
  
  至于自己的小脾气,统统无所谓,先放到一边。
  
  方淮山暗自腹诽着:眼前的小人真是能屈能伸,还没做官呢,就先把当官那一套厚脸皮的样子,学了个透彻。
  
  他自愧不如。
  
  也更加认清了自己,做做学问就算了,做官,他还真不是那块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