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知道自己刚才的猜测,应该没错。
  
  他有自己的看法。
  
  沐风和李固,两人并非普通的平民百姓。
  
  而是都有着高贵的皇室血脉。
  
  若是两人身份真得是被调包的,那沐风,就是李让的亲兄弟。
  
  事关皇室血脉问题,李让有权利知道真相。
  
  白云飞看向沐风。
  
  沐风只略微沉思一会儿,心中就也了然几分。
  
  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让皇上也过来听听吧,以后他对我,是杀是留是防备,我也好心中有数。”
  
  “皇上不是你想的那般。”
  
  白云飞拍拍沐风的肩膀,无比确信道:
  
  “他是个好皇帝,有一颗仁慈的心。对自己的亲兄弟,不会赶尽杀绝的。”
  
  李让对李钰和李谦这两个亲哥的态度,白云飞都放在了眼里。
  
  若不是李谦自己找死,李让也不至于杀他。
  
  现在李钰整天吃喝玩乐,养狗遛鸟,活得好不自在,李让都没有去找他的茬。
  
  他相信李让,不会对沐风怎么样的。
  
  毕竟沐风,也本就无心那个皇位。
  
  对李让,也没有什么威胁。
  
  沐风点点头,报了一个地址。
  
  “你去找皇上前来吧。你也知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明白。你和师父先过去吧,我这就进宫,带皇上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好。”
  
  白云飞几人,也都没有顾上吃晚饭,只让沐风去见了妻女一面报平安后,就分头散去。
  
  李让听了白云飞的话,也没有任何犹豫,连侍卫都没有带,便与白云飞,只身离去。
  
  两人快马加鞭,连夜赶到了一处悬崖边。
  
  白云飞指着悬崖介绍道:
  
  “这里便是几年前,沐风被追杀后的掉落之处。
  
  现在宣帝和沐贤,以及李固,便被沐风囚于此处。”
  
  李让趁着明亮的月光,向悬崖下望了一眼,忍不住心生胆寒。
  
  “这……”
  
  悬崖深不可测,李让都不敢相信,有人掉下去还能生还。
  
  尤其是在夜里,没有阳光照明,悬崖就更显得恐怖几分。
  
  李让摇了摇头,不想寻死。
  
  白云飞笑道:
  
  “皇上别以为晚上看着下面阴森恐怖,若是你白天来看,就更加知道此处是寻死的好地方。”
  
  李让就更加不想在这待了。
  
  他还有妻有子,皇帝还没当几天,这么急着寻死做什么?
  
  李让正犹豫着,就见一道黑影,从崖底飞身而上。
  
  他一阵儿目瞪口呆。
  
  好厉害的功夫。
  
  是沐风。
  
  沐风与李让四目相对。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两人却并不觉得陌生。
  
  “来了?”沐风问。
  
  “来了!”李让答。
  
  彼此再也无话。
  
  沐风默默地,抓起李让的胳膊,走到悬崖边。
  
  并回头对白云飞说道:“我一次只能带一人下去,你等我回来接你。”
  
  说罢,不等李让反应或者拒绝,他就带人飞身跳下。
  
  白云飞闭上眼,双臂伸展,双脚离地,随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你疯了!”沐风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你找死!”
  
  白云飞满打满算,跟任平生也才学了三个月的功夫。
  
  沐风不相信白云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毫发无伤地飞入悬崖。
  
  毕竟,他也是学满了两年,才堪堪敢尝试。
  
  那还是在师父任平生保护着他以防万一的时候,他才敢飞上来飞下去的。
  
  可白云飞,现在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跳了下来。
  
  沐风转了个方向,一手提着突然变哑巴的李让,一手随时准备拉扯一把可能会摔死的白云飞。
  
  他也没有把握,能救下白云飞。
  
  白云飞在坠落的过程中,才知道自己的确是莽撞了。
  
  他从在练功场输给沐风,就已经很不爽了。
  
  刚才看沐风能带着李让跳崖,他就更加不甘心。
  
  总觉得自己就算不能带人跳崖,但是还是能保护的了自己的。
  
  没想到,他的身体一落入悬崖,旁边既无树木可以缓冲,又无斜坡可以着力。
  
  随着身体越来越快速的下坠,他在平地上练的驾轻就熟的轻功,也渐渐使不上力气。
  
  白云飞的身体,越坠越快,已经掉到了沐风的下方。
  
  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沐风刚才伸手拉了一把白云飞,却没有拉住,还差点把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滞空能力给破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云飞掉下去,随后又紧闭双眼,不敢再看。
  
  心里也在默默祈祷着:师父还能把摔死的白云飞,起死回生。
  
  待到沐风再睁眼时,突然见白云飞正露着一口大白牙,冲他微笑。
  
  “你!”
  
  沐风不敢相信,白云飞竟然还活着。
  
  白云飞稳住身形,跟着沐风缓缓下落。
  
  “突然想起铁蛋说过滞空的要领,当时怎么都想不明白。
  
  刚才命悬一线之际,突然就领悟到了。
  
  怪不得铁蛋这家伙,从小轻功就比我练得好,原来他的秘诀,是这个。”
  
  说起儿子,白云飞的骄傲之情,憋都憋不住。
  
  沐风没有儿子,就见不得白云飞得瑟。
  
  “你儿子厉害。不过他再厉害有什么用,几年后还不是要做人家的上门女婿?”
  
  白云飞反唇相讥。
  
  “你闺女还不是照样要嫁到别人家去?到时候照样不在你身边!”
  
  “那有什么,我招个上门女婿就是,才不会让闺女离开我们半步呢。”
  
  “能做上门女婿的男人,肯定是不怎么样没人要的,你就是招了去,看着也膈应。”
  
  “师弟,你这是说你们家铁蛋吗?”
  
  “你!师兄你功夫不到家,嘴皮子倒是利索。”
  
  白云飞生气沐风嘲讽自己,更生气自己一时嘴快,给自己挖了坑,让沐风埋他。
  
  他只能靠着功夫,压沐风一头了。
  
  他在空中,运了力道,又仔细体会着铁蛋曾经教过他的滞空之法。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开始运用的有些自如,甚至还能在空中稍微转了个圈。
  
  几人落地时,正在崖底等人任平生,显然也是被白云飞给震住了。
  
  “师父还没教到这里,你竟然就无师自通了?”
  
  白云飞便又提起了铁蛋的功劳。
  
  任平生恼得直拍大腿。
  
  “可惜啊可惜,被董承禹那小子捷足先登收了徒。我的铁蛋啊,可惜了。”
  
  白云飞纠正道:“师父,铁蛋是我的。”
  
  任平生更加遗憾了。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是铁蛋他爹,以后多跟他切磋切磋功夫。反正老夫这,也没有什么功夫不外传的忌讳。”
  
  他明里暗里地,都在暗示白云飞,可以将他的功夫,传授给铁蛋。
  
  白云飞只听说过,各个门派的功夫都不能外传。
  
  若是任平生不计较,他当然巴不得教给儿子呢。
  
  “是,师父,徒弟一定会把师父的功夫,发扬光大的。”
  
  任平生瞪了白云飞一眼。
  
  “老夫的功夫,不许外传,只能传给有缘人。”
  
  “师父刚刚不是说了,传功夫没忌讳的嘛?”白云飞嘀咕道。
  
  合着,只是传给铁蛋没忌讳啊。
  
  反正白云飞也没想过要教别人功夫,刚才说把功夫发扬光大,也只是随口说说哄师父高兴的。
  
  师父不让他教外人,他还巴不得呢。
  
  他又不靠教功夫挣钱!
  
  李让这会儿,也恢复了正常神色。
  
  几人便在沐风的带领下,向里面走去。
  
  这里没有任何追兵能追过来。
  
  就算追兵知道人在悬崖下,也是下不来。
  
  所以沐风,很放心的把人都放在了这里。
  
  连把人锁起来装装样子都不需要。
  
  沐野满身伤痕,血迹斑斑,却是一声不吭地躺在冰凉的草席上,闭眼睡觉。
  
  沐贤也躺在亲爹沐野的身边,和衣而睡。
  
  李固则坐着石凳,正趴在石桌上打盹。
  
  沐风推门而入。
  
  只有李固站了起来,与沐风打招呼。
  
  “来了?!”
  
  “嗯!”沐风说道:
  
  “你因为想知道事情真相,连晋国都没回,就跟我来到了这里。
  
  今天,就是咱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刚才还闭眼躺着的沐野,闻言,突然就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