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沐野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对着任平生命令道:
“把这些人杀了,救朕与太子出去。”
任平生摇头。
“救沐贤出京城,便已经是老夫答应你的最后一件事情。
老夫不再欠你们沐家人情,更不会再听命于你。”
沐野镇定道:
“任老,你不是一直最需要那长寿丹药吗?
朕答应你,只要你杀了眼前这些人,救朕出去,那些丹药,你要多少,朕便给你多少。”
任平生依然不为所动。
“老夫大限之期已到,那些丹药,你自己留着吧。”
“任老?”
沐野这才有些惊慌。
“那长寿丹药,二十年才得一颗,这么多年来,朕可是毫无藏私,全部给了任老你的。你心里不能没数,又怎么可以不报朕的恩?”
“老夫之所以能没病没灾的活到这般岁数,的确与你的长寿丹有关。”
任平生没有否认丹药对他的作用。
沐野一喜,又赶紧问道:
“任老之所以现在不肯帮朕,难道是因为十年前的那颗丹药,朕没有如约送给你?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那朕也太冤枉了。
当时丹药刚炼制完,朕便让人收好,准备送给任老。
可惜竟然不知何人,半夜潜入皇宫,将丹药偷走……”
“你不必再解释。”
任平生挥挥手,制止了沐野的话。
“你早就派人跟老夫解释过丹药丢失一事,我并没有因此记恨你。
如今不想再听命于你,也并非是因为怨恨。
而是,你们沐家的恩情,老夫早就还完了。”
沐野听完任平生的话,极为不甘。
“你真得要眼睁睁地看着朕,被这群奸人所害,而不肯救朕出去吗?”
任平生背过身,再不理沐野。
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沐野这才知道害怕。
他放下刚才的孤傲,态度也变得略显卑微。
“任老,你老人家就是不看在朕孝敬你丹药的份上,也要看在沐家先祖曾收留并养育差点饿死在路边上的你的份上,救朕出去吧。
朕答应你,这次是真得最后一次了。”
对沐野一次次的用恩情勉强自己这件事,任平生终于硬着心肠拒绝了。
“沐野,老夫这些年来为你做的事情可不少,却根本不是看在你所谓的丹药的份上。
说实话,那丹药对老夫来说,是有用,可却作用不大。
老夫之所以偶尔出山帮你,完全是看在你先祖的份上。
老夫当时年幼,因为饥荒,家人都死光,老夫也被弃在一边。
饥寒交迫奄奄一息之际,是你的先祖路过,救了老夫,并养育长大。
可你先祖的恩情,老夫长大后,也用皇位还了他。
我与你沐家,其实早就再无瓜葛,你也无需始终把这恩情,挂于嘴边,威胁于我。”
任平生被沐野的先祖收养长大,后来在晋国的政变中,他也替沐家夺了皇位,之后才归隐山中。
养育之恩,皇位相报。
晋国后来又历经了三位皇帝,之后才传到了沐野这里。
沐野跟其祖辈和父辈都不一样。
他听说了自己先祖对任平生的大恩之后,竟然几经辗转,联络到了任平生。
随后便是先奉上长寿丹联络感情,再就是以情动人,说动了任平生为他做了几次事。
任平生说这番话,也不全然是对着沐野说的。
他更是借此,将自己与皇室沐家的渊源,讲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因为他后边要讲的,他所参与的关于沐风与李固身份调换之事,也是基于报恩之上。
在场的沐风和李固,也已经猜测出几分。
他们想知道的,是细节。
因为就算是任平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个刚出生的婴儿偷走。
可调换,却是需要时间。
晋国与大安,相隔千里之遥,任谁也不会相信,有人能在短短的时间,不惊动任何人,把两个孩子调换成功。
任平生看了看身边的几人,又问向沐野。
“沐风是老夫的徒弟,老夫也不想再将此事瞒着他。
此事的来龙去脉,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让老夫代劳?”
沐野这才相信,任平生是真得不打算听他指使了。
甚至,都不肯对他出手相救了。
他闭上眼,接受了这个事实。
“朕亲自说便是,你们问什么,朕都如实告知,不过朕,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白云飞问道。
沐野指指身边的儿子沐贤,对着众人说道:“放了我儿子。”
他担心眼前几人不肯放过沐贤,便又出言威胁。
“任平生虽然依朕的吩咐,负责调换了婴儿。可这其中,还有许多内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你们若是想知道详尽的,就必须答应朕,放过贤儿。”
“父皇!”沐贤有些着急,“儿臣绝不留父皇一人在此。”
“好孩子,是朕的好孩子。”沐野欣慰道。
父子情深,却并未感动众人。
其中有一人,更是露出痛苦之色。
“父皇,你到现在,心中,眼中,也还是没有儿臣吗?”
问话的人,是李固。
不甘心,充满痛苦的李固。
“哼。”
沐野冷哼一声,根本就没理会李固。
他再次威胁众人。
“若是你们不答应放过我儿,那这桩秘密,就让朕带到棺材里去吧。”
沐野自知今日躲不过去,脸上竟也无所畏惧。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放过不放过沐贤,有资格做决定的,只有李让这个大安皇帝。
毕竟今日放过沐贤,就会为大安的攻打计划埋下隐患,拖慢进程。
可李让却是没有丝毫犹豫。
“朕答应你便是。朕也想知道,当日父皇是如何被你所蒙蔽。”
“好。痛快,干脆,不愧是当皇帝的料。”
沐野终于放下心来。
“你是大安皇帝,自然是金口玉言,不得反悔,我相信你。”
沐野得了李让的保证,保住了儿子沐贤的的性命后,终于正色道:“想知道什么,问就是。”
直到此时,沐野的目光,依然是片刻都没有在李固的身上停留过。
李固的绝望,甚至大过了疑惑。
他在众人问出问题之前,再一次绝望地问向沐野。
“父皇,你把刚出世的儿臣,送到敌国三十余年,除了中间偶尔派人传递命令外,竟无一次关心儿臣的死活。
直到现在生死关头,你的心中,也只有太子沐贤。
儿臣,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沐野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李固身上。
他一字一句告知李固。
“你,不是朕的儿子,所以你,在朕眼中,什么都不是,只是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