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野的话，石破天惊。
白云飞几人，都忍不住向李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李固呆呆的，再也没有问出一句话。
接下来，就是李让出声，向沐野问话。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那就从他的身世开始谈吧。”
李让指了指李固，忍不住叹息一声，随后又问沐野。
“你说他，不是你的儿子，那他，到底是谁？”
沐野丝毫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一个野种而已。
是你们大安的宝庆公主，与朕从大军中挑选出来的一个士兵苟合后，生下来的。
不过此事，宝庆自己也不知情，朕为了让这个野种安心在大安替朕做事，所以一直隐瞒了他的真实身份。
朕可不舍得，让自己的血脉，流落于他国。”
他在军中挑选的男人，也就是李固的生父，面相与文治帝有几分相似。
所以李固兼有生身父母的样貌，与文治帝李显这个亲舅舅的模样，倒也真得有几分相像。
所以此事过了三十年，都没有任何一人怀疑李固非文治帝亲生。
“那我呢，又是怎么一回事？”
沐风站出来，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心疼姑母，也就是养母的遭遇。
连带着对姑母的亲生儿子李固，也带了些不忍。
他恨不得立即解决了沐野。
沐野又是一阵儿冷笑。
“你的生母，也是朕的人，是朕秘密派她，接近李显。并在适当的时机，与朕做了这么一出戏。”
沐野得意于自己下的这盘棋，竟然把李显等人，糊弄了几十年。
事到如今，也不需要再隐瞒什么，他就把一些细节，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众人。
原来，李显的那个妃子，也就是沐风的生母，因为从小长相姣好，就被沐野好话哄着，做了忠心的探子，被派到了大安，负责诱惑文治帝。
而且在他的安排与示意下，沐风的生母也如愿怀了李显的儿子。
同一时间，宝庆公主也怀了孩子。
沐野通过沐风的生母所传递的消息，知道了李显其实一直没有放弃找亲妹妹宝庆公主。
在宝庆怀了身孕后，他便故意让人泄露消息给李显派去的探子。
宝庆还活着的消息，便传到了李显耳中。
李显听说妹妹出现在了靠近晋国的汴城，自然当下就巴不得前去见人，以减心中愧疚。
沐风的生母，也在恰当的时机，说自己天天被噩梦折磨，要去汴城那个许愿圣地清修才行。
李显本来正愁着没有借口离宫出远门，所以他当即就准了沐风生母的请求，并且很体贴地亲自陪同她去汴城清修。
清修是假，找妹妹是真。
不过那时，沐风生母的月份已经很大。
李显也是用了诸多借口，压下了那些质疑与阻挠之声，才就此成行。
只是历尽千辛到了汴城没多久，妹妹还没找到，妃子就动了胎气。
后来就在一个雷电交加之夜，生下了沐风。
这时候，任平生现身，避过众人耳目，在第一时间，就把早准备好的婴儿，给换了。
妃子知道这一切，也是她自己默许的，所以任我行换的很顺利。
至于另一个被抱走孩子的宝庆公主，刚生下李固，就被秘密灌了药，陷入昏迷之中。
她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被换了的孩子。
这便是沐野讲述的，整个调换孩子的过程。
沐风听着生母的事情，也与刚才的李固一样，浑身绝望冰冷。
他一直以为，生母与养母一样，对此事是毫不知情的。
可是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生母，竟然是默许了这一切的。
包括把刚生下的他，扔到了敌国晋国一事。
他甚至不知道，他与李固，谁更可怜些。
毕竟他，是被生母抛弃了的孩子。
沐野看着沐风，倒是发了善心，又说了一下沐风生母的事情。
“你也不必怪你的母亲，她是为了晋国，才甘愿牺牲自己的儿子的。
不过她后来，还是没抵住对你的愧疚与思念，思虑过多，伤了身子，生下你没多久，就去了。
这是朕，也没想到过的。”
沐风这才好受一些。
但是她，依然不能原谅生母的做法。
李让是这里面，还保持着理智的那一个。
他看向任平生。
“沐野所说，可是真得？”
任平生点点头。
“其他的事情，老夫不知。
不过换孩子这件事，他的确没有说谎。
当时，李固的生母，就是在汴城生下的李固。
沐风也是被生在了汴城。
也只有这样，老夫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迅速把两人调换，而没有被别人发现。”
至于其他的男人女人探子什么的，任平生就不知道这么详细了。
李让思忖良久，想着曾经看过的文治帝的出行记录，确实有带有身孕的妃子去汴城许愿一事。
所以他，倒是真得信了。
沐野见李让信了，便又再次提醒道：
“朕已经把事情，毫无隐瞒地全数告知。希望大安皇帝，也能遵守诺言，放我儿离开。”
李让确实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信于人。
这是一个皇帝必须要做到的言行合一。
他点点头。
“朕自然是说到做到。”
放沐贤离开此处，再派人一路追杀，那也算不得他食言。
李让是这样想的，当下就命令白云飞放人。
白云飞虽然极不情愿，不过也知道大丈夫说话算话，便也只能带沐贤离开。
沐贤跪在沐野身前，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便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准备离开。
只是沐贤尚未起身，就听到身后一声大吼。
随后就是一把长剑，直直地从沐贤的后背刺入，又从胸前露出。
沐贤当即，痛得大吼一声，然后就是不可思议地用手捂住伤口。
鲜血，很快将沐贤整个染红。
沐野大叫着瘫在地上，抱住了儿子。
等到沐贤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断了气后，沐野终于疯了。
他拔出刺穿儿子的那把剑，起身，猩红着双眼，又朝李固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云飞直接飞起一脚，踢向了沐野。
力道之大，竟把沐野直接踢出了窗外，砸在外面几丈远的石墙上。
沐野没想到，自己盘算了几十年，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甚至连沐家的香火，都断了。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