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疯,双眼猩红的李固,在众人的注视下,提剑,对着沐贤和沐野的尸身,分别砍了下去。
“母亲葬于何处?”
他提着两颗血淋淋的头颅,问沐风。
沐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语气也极为冷静。
“姑母毕竟是沐野名义上的妃子。
虽然被困宫中半生,去世以后,沐野为了不暴露秘密,还是将她以妃嫔的名义和规格安葬的。
姑母去后,依制,葬于帝陵附近的妃园寝。”
沐风说完,又看了一眼李固,担心地问道:
“你要去做什么?
虽然晋国现在群龙无首,可若是你就这样提着两颗人头过去,激怒了晋国的文武百官和百姓,你是逃不掉的。”
李固双手沾满了鲜血,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就不在乎生死。
“三十多年,活成了笑话,又何惧生死?
送我上去吧,我要把这两颗人头,送到母亲面前。
让母亲在地下,看到仇人结局,也能得以安息。”
沐风沉思良久,也下了决心。
“姑母对我,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大于生母的生恩。
她一生的仇恨,本来就该我帮她报。
这样吧,我与你同去晋国,将她的尸骨,接回大安来。”
李固充满仇恨与绝望的眼中,终于有些动容。
他看向李让。
李让没有任何犹豫,就给两人吃了定心丸。
“父皇多年来,一直对姑母心怀愧疚,直到临终前,都没有释怀。
将姑母接回故土,若父皇泉下有知,也会安心的。
朕到时候,会避过众人耳目,将姑母的尸骨,安葬于她本该在的地方。”
宝庆公主早在三十几年前,就被文治帝以重病不治的理由厚葬。
只是那个墓中,到现在都是空的,只是放了宝庆公主之前的衣物,做成的衣冠冢。
现在尸骨还乡,自然要葬于那里。
有了李让的话,沐风与李固,更是无后顾之忧了。
“多谢皇上。”沐风与李固,同时抱拳谢恩。
“保重!”李让对两人叮嘱道。
沐风与白云飞说了几句,让他转告妻女,随后又与师父辞别。
之后,才带着李固出了山。
李让还要回宫,所以此时,也要出山。
只不过,他的功夫还不足以飞出去。
白云飞刚刚学会了飞下来。
飞不飞得上去,还另说。
更不用说要带李让飞上去了。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师父。
任平生捋着花白的胡子笑道:
“为师看你功夫长进实在是快,你干脆带着他上去好了,应该,摔不死。”
白云飞眼神一亮。
“那,徒弟就试试。”
他说着,就一把提起李让,要飞身而上。
李让一晚上,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接连两次,被人提着飞下来,又飞上去。
他有点不敢信任白云飞。
可他根本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提着往上飞。
白云飞自己,尚且吃力。
再提一个人,他真是无能为力了。
还没飞到半山处,便开始使不上力气,眼瞧着,两人就开始往下坠。
任平生拉了两人一把,并且同时传授着飞升的口诀及心得。
白云飞渐渐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等他费力地把李让提到平地上之后,整个人都累到虚脱。
李让也惊吓过度,比白云飞看起来还憔悴。
最镇定甚至有些惊喜的,还是任平生。
“不错,不错,比老夫刚才所料想的,进步更为神速。真是孺子可教。”
“师父过奖了。”白云飞有气无力地说道。
李让休息了一会儿,便与两人告辞。
白云飞师徒,则回了永安王府。
李淑英与秦婉儿,都没有睡去,而是一直等着两人回来。
秦婉儿没有看到沐风,脸上的失落,清晰可见。
听了白云飞的解释之后,她也表示理解,只是还有些担心。
已是半夜时分,几人简单聊了几句情况,便各自散去。
白云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真是太卑鄙了。”他骂着沐野。
“确实够卑鄙的,活该他落到这个地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伤天害理,被老天爷惩罚的结果。”
李淑英也没睡着,跟着附和道。
“盼着沐风与李固,能顺利地将长公主的尸骨带回吧。真是可怜。”
“也盼着铁蛋与穆将军他们,早些将晋国收入囊中,早日归来。”
“……”
白云飞与李淑英,大半夜想儿子,想得睡不着觉。
而他们口中的儿子铁蛋,此时却被珍珠堵在墙角逼问。
“妹妹重要,还是媳妇重要?”
珍珠怒目圆睁,气势汹汹地逼问铁蛋。
铁蛋缩在墙角,不敢抬头。
“现在……是妹妹……重要,成亲了……就是……媳妇……重要。”
他吞吞吐吐地回答完,依然不敢抬头。
珍珠掐着腰,依然控制不住怒气。
她反讽道:“就算成亲了,媳妇也是外人,哪里重要了?依我看,妹妹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最重要。是不是?”
“都重要,都重要。”铁蛋忙不迭地答道。
“哼!”
珍珠背过身,不去看铁蛋。
她爹平白吃了个大闷亏,气得都想把铁蛋大卸八块。
幸亏她理智,阻止了爹爹杀人。
可她也生气的很。
因为铁蛋此举,明显就是不想成亲,故意激怒爹爹一样。
所以今天,她趁着铁蛋再次前来讨好爹爹之际,就把他给堵上了。
她要问个明白。
“你多大了?”她稳了稳心情,问铁蛋。
铁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十三了,再过两个月过年,过完年,就十四岁了。”
珍珠点点头。
“嗯,你还小,现在退亲还来得及,不耽误你以后再相亲娶媳妇。”
“退什么亲?”
铁蛋暗道不妙。
“你被退亲,名声多不好听,就好像做错事被嫌弃了一样。”
珍珠更加的气愤了。
“你现在顾及我的名声?。
当你把我爹打晕,害得我们冀国白忙活几年,我爹都成了笑柄的时候,你可顾及到我的名声?
但凡你看重这门亲事,也不会做出这般离谱的事情。”
铁蛋不太敢说话,也不太会哄人,只任凭珍珠数落他,而不敢出声。
正在他被数落的头大之际,就见下人来报:张大锤前来,找铁蛋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