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碧云赶到特殊部门那栋古旧大楼门口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曼!”
  “沉姐!”
  小曼蹦蹦跳跳地朝她跑来,沉碧云想起之前她说的,已经入职特殊部门。
  她和小曼边聊边往里面走,“你今天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吗?”
  “啊不是,我早晨已经完成入职了,刚刚谢队长给我派了第一个任务!我现在回来给他交差来啦!”
  嗯?
  沉碧云看了看时间,这才中午不到,小曼早晨才完成入职,这一上午的时候,居然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她带着小曼去了谢安办公室,发现人居然不在,旁边路过的文员看到两人,探头解释,“两位来的不巧,谢队长刚走,说今天不一定有时间回来。”
  “他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说是突然有急事……”
  沉碧云想了想,先开门,把小曼引进了办公室:“既然这样,要不你先回去,等谢安来了再汇报?”
  “这样啊……那沉姐你呢?”
  沉碧云顺手打开办公室的灯,“我还有些资料要整理。”
  她之前翻遍了千年间的资料后没有好好归档,虽然这应该不是她的活,但那时只是一目十行,她想借着归档整理的机会,再细细查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线索。
  “那我陪沉姐!”
  “行。”
  沉碧云干脆和小曼介绍了一下这件案子——毕竟小曼也是在希腊见过雅各布的人,说不准能提供什么她不记得的线索呢?
  但小曼也和她一样,在行宫的时间结界中多停留了几十年,记忆不比她清晰多少。
  末了,沉碧云问小曼,“早上谢安让你干嘛去了?”
  小曼挠挠头,“也没干什么,就是……让我送一只兔子去沈家——就是师父家!”
  沉碧云:……
  “谢队长还说这是个很重要的……额,证人?让我……轻拿轻放。”
  沉碧云:……
  敢情她把季梵托付给谢安后,他又直接让小曼跑腿带回沈家了。
  两人又在办公室整理了一会儿资料,出门买咖啡时,沉碧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猴哥!”
  孙悟空穿着他那身摇滚机车服,手上还套着不伦不类的佛珠,正往里走。
  孙悟空也看到她了,笑着打招呼,“哟,回来啦。”
  沉碧云一直很感谢他,“多亏了猴哥!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孙悟空和哪吒一样,都属于特殊部门挂名的“编外人员”,平时基本没人能指使得动他们——当然,只是一些妖怪间摩擦的小任务也没必要让他们出手。
  除非像希腊那次顺路,又或是真的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才能请得动这两尊菩萨。
  今天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孙悟空,沉碧云有些惊讶。
  “是有,谢必安约我来这里见面,但刚刚听人说,他突然出去了?”
  谢安约了孙悟空?
  沉碧云瞬间联想到了当年他们取经时遇到狮驼国的案件——这个时间点谢安把孙悟空约来,多半和那件事有关。
  她于是把孙悟空拉到四下无人的僻静地方,问道,“猴哥,你还记得你们取经时候,最后遇到的狮驼国吗?”
  孙悟空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本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话一出,他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口,“你这是……想起什么来了?”
  孙悟空这话问的没头没尾,沉碧云一愣:“啊?想起什么来?”
  孙悟空摆摆手,“没什么,狮驼国怎么了?”
  沉碧云便把之前的推测简单和他说了一下,最后,问了问大鹏与那只混血小鹏的事。
  孙悟空似乎也没料到是这个原因,他思考了一下,“大鹏当年被如来收走后,关了几百年禁闭吧。至于你说的那个小崽子……确有其事,但如果这案件真按你所说,凶手肯定不是那只小崽子。”
  “嗯?”沉碧云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这么肯定?”
  “这小崽子的血脉和法力都是继承的西方那套,他就算知道他爹的术法咒决与要害,也用不出来。”
  沉碧云想起来,她好像之前是听哪吒提起过,信仰不同、法力也不互通,但她还以为这小鹏是混血,能有些天赋来着?
  不过,连孙悟空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件事……确实得从长计议。
  “那猴哥,当年狮驼国的那些精怪中,除了那三只大妖怪以外,还有逃过一劫的吗?”
  说不准是那些逃过一劫的妖怪在作祟呢?
  “没有,我和哪吒都处理干净了。”
  沉碧云更吃惊了,“那个时候,哪吒也在?”
  取经不是只有唐僧师徒四人吗?什么时候多了个哪吒?
  ……还是说,当年孙悟空拿那三只大妖没有办法,就把哪吒叫来帮忙了?
  孙悟空似乎不愿多说这件事,只是简单地总结道,“总之,如果你们是怀疑那只混血崽子的话,不是他。可以查查看大鹏把这术法还传给过谁。”
  说完这个,孙悟空见谢必安似乎今天回不来,就干脆告辞离开。
  沉碧云端着咖啡往回走,边走边思考,孙悟空给的答案完全出乎沉她的意料,几乎将他们的线索完全推翻——如果不是大鹏父子俩,还有谁有可能继承他们这独门术法?
  但她刚刚踏进大楼,突然就听“砰”的一声巨响从走廊深处传来,她循声望去——是谢安的办公室里!
  “怎……学长!?”
  沉碧云刚冲进办公室,就见满地的资料中,半跪着一个白色的人影,胸口处一道鲜明的爪印,将他的白衣撕开,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看着十分可怖。
  “怎么回事?”
  沉碧云看向办公桌后面有些吓傻的小曼。
  “不、不知道……”小曼摇摇头,“谢队长突然出现,就这样了……”
  好在沈碧云这些年也学了点半吊子仙术,再加上手上还有兜率宫的仙丹,双管齐下,总算将谢安胸口的血止住。
  他也慢慢回神,不再刚刚那副重伤到话都无法说清的地步。
  沉碧云继续给他疗伤,看他这幅样子,想起上午他火急火燎回鬼界,大概也猜到一二,“鬼界出事了?”
  谢安喘了口气缓了缓,摆摆手,“……不算大事。”
  “那怎么了?”沉碧云追问道。
  她看谢安身上这伤口,似乎比那次哪吒那次都严重——哪吒那次再怎么盛怒,但毕竟克制了力道,不至于对一个地府有头有脸的无常下死手。
  但如今谢安身上这道伤口是冲着心脏去的,看着并没有分毫留手。
  “有人想劫狱,我拦住了,对方看带不走,干脆把人犯灭口了。”
  沉碧云:“…………这还叫不算大事?!”
  谢安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然不算,还不及孙悟空当年大闹地府的万分之一。”
  沉碧云:……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伤势至少没有大问题了。
  至于谢安说的鬼界的事……
  沉碧云转了转脑子,“是阿右?”
  几息间调理下来,谢安胸前的伤口渐渐愈合,他扯了扯身上沾满血的无常白衣,嫌弃地“啧”了一声,换回人间装束。
  “是,早晨有鬼差传信,说疑似有人未过三生路,就偷溜进了鬼界,我刚赶回去,就看到有人要对阿右下手。”
  谢安回复的语速很快,似乎有什么急事,简单和沈碧云解释两句后,焦急地四下看看,“那只蜗牛精呢?”
  小曼从桌后怯生生探出头:“……我?”
  “对,就你,让你送的那只兔子,现在在哪?”
  “沈家。”小曼老老实实答道,“我把他送到师父家就回来了。”
  谢安也不废话,一挥手,“走,去沈家。”
  沉碧云有点懵,“……啊?不是,等会……”
  沉碧云一头雾水地被他拉着传送到沈家,沉百草不在家,沉蕴华正在和人打电话,他们几个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现身在他们家客厅,吓得沉蕴华摔了手上的手机。
  “你们……干嘛啊?”沉蕴华捡起手机,有些愠怒。
  对于这些世间生活了几千几百年的大妖来说,传送法术不算新鲜——但出于礼貌,几乎不会出现这种突然就传到人家客厅里的情况。
  更何况,沉百草他们也在房子外面套了一层结界,一般的人想要强闯,都会被反噬。
  ……但耐不住谢必安也不是什么善茬。
  谢安拿着证件在沈蕴华面前一晃,“特殊部门查案。”
  但沉蕴华才不管他们是谁,拿着手机就要上前轰人:“你当你们fbi啊!强闯民宅犯法知道吧!”
  沉碧云赶忙上前协调,“抱歉抱歉,没打一声招呼是我们问题……”
  谢安却一把拦住她,上前一步,看向沉蕴华,“季梵呢?”
  沉蕴华一愣,“我哥?在院子里……你们……诶!等等!站住!……喂!!”
  听到沉蕴华的回答,谢安直接冲向院子里,沈家是一家独门独户的房子,面前的院子也很宽敞,谢安在草坪上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树下的兔子窝。
  沉碧云也意识到了谢安想干什么,伸手去拽他,“谢安!你别激动,劫狱灭口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季……”
  谢安已经走到兔子窝门口,那是一座木质的兔子窝,架高了一层,他一把打开兔子窝的木门,却见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他回头,看向跟来的沉蕴华。
  沉蕴华本就恼火,又被这抢白质问一通,“你有病啊?这是我们家,我哥去了哪里凭什么向你们报备!?”
  沉碧云便赶忙又去安抚沉蕴华,却听谢安已经开口,“就凭他现在是强闯鬼狱,灭口嫌疑人的重大嫌犯。”
  沉蕴华听得一愣,“哈?”
  谢安的脸色却已沉得出水,他抬手一扬,招魂幡在手中显现,没有指着对面,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我再问一遍,季梵人在哪?”
  沉蕴华脾气也已到极限了,五指一张,不属于人类的尖锐利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也再说一遍!这是我们家!我哥在哪关你屁事?!”
  沉碧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刚想施点什么幻术手段给两人物理调停一下,就听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草坪那头远远传来。
  “你们说的,是这只兔子吧?”
  众人回头,看到小曼正蹲在草坪另一头的大树下,指着角落里的一团白色的小东西。
  沉碧云忙赶过去一看,果不其然,就是季梵化身的那只小兔子。
  它正低头一拱一拱地啃着草坪,听到这里的动静抬头,看到面前突然站了一大堆人,小小的双眼中露出显而易见的茫然。
  谢安看着那只兔子,想走上前,但这次不用沉蕴华,沉碧云直接一步拦在了他面前。
  谢安的反应看上去过于剧烈了,沉碧云可不敢让现在的他接近季梵。
  她使了个眼色,让小曼先抱走季梵,自己则安抚着他。
  “……你先冷静一下,你说季梵是劫狱灭口的嫌疑人,有什么证据吗?”
  谢安却不打算和她掰扯,手中的招魂幡一指,正悄悄抱着兔子打算离开的小曼便身形一僵,被定在了原地。
  旁边的沉蕴华想要接过小曼手中的兔子,又是“叮铃”一声魂幡轻响,沉蕴华也被定住。
  小兔子从她俩手中挣扎两下,跳了下来,正要跑远。
  谢安的招魂幡再度挥动,正打算朝着跑路的小兔子动手,却见一道结界罩住那奔跑中的小兔子,“砰”一声,弹开了他的攻击。
  “谢必安!你冷静点!”
  沉碧云护下小兔子,顺便上前想给小曼和沈蕴华解咒,但谢安的法力远在她之上,她试了两次无果。
  “就算你怀疑他,至少也……”
  又是“叮铃”一声,这下连沉碧云都被定住了。
  沉碧云:……
  沉碧云不知道对方吃错了什么药,也不听解释,只一门心思对季梵动手,眼见他又要再度挥动魂幡——
  “季梵!”
  “哥!”
  砰——
  就在谢安魂幡上的鬼气锁链要捆住季梵时,又一道红色的结界罩住了地上的小兔子,这道结界显然比沉碧云的高明许多,坚不可破,将季梵牢牢护在了其中。
  半空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落下,沉蕴华一见她就激动地叫到:“妈!”
  沉百草挥手解开了她们三人的定身,随即将目光落到了与她们相对而立的谢安身上。
  “他的状况不对,似是中了迷幻类法术。”
  沉碧云一愣,随即看向谢安——刚刚她还没发现,但此刻沉百草一提,她也感觉到了谢安的不对。
  除了本身情绪上就比平日里更激动起伏,还根本听不进旁人的话,桩桩件件,都不是平素谢安会做的事。
  沉百草轻轻瞥了一眼草坪上的兔子,随即似是放出一道迷烟困住了正处在狂躁状态的谢安,最后看向沉碧云,“碧云,助我破敌。”
  沉碧云:……我?
  沉蕴华也不服气了,“妈!我才是狐狸精!你让她一个凡人帮你破幻?!”
  “你去看顾季梵。”
  沉蕴华虽则不太服气,但也没有违逆母亲,跑到兔子身边,张开结界护住了他,还顺带把懵懂的小曼也护了进去。
  沉百草翩然落到沉碧云身边,忽略了沉碧云有些茫然的神情,自顾自地开口,“这鬼差修为精深,我二人战胜不过,你以幻阵控住,我偷袭击倒他。”
  沉碧云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沉百草一声厉喝,“收神!他要出来了!”
  接着就听一声结界碎裂的巨响,刚刚被沉百草以迷烟困住的谢必安已突围而出,他的目光中已泛起微微的红,显然已是入幻已深。
  谢必安的目光在草坪上逡巡两圈,但似乎神智已然不太清醒,没能看到被幻术遮掩的兔子,最终,目光落在了沉碧云身上。
  沉碧云从未被谢安以那样的目光注视过,不由后退一步,随即却见谢安的目光骤然愣怔。
  那泛着红光的、仿似看着仇敌般的目光,在落到沉碧云脸上时,微微停滞,转而显得有些茫然。
  ——但此刻走神的谢安,才是她下手的最佳时机!
  沉碧云当机立断,对他布下幻阵。
  这一次幻阵的作用,沉碧云没有将自己归入其中,只以术法激出他心底最深的记忆,给沉百草一瞬时机。
  谢安的陷入了沉碧云的幻阵中,所有动作都顷刻停下,看着面前的沉碧云——也可能是环境中面前的人,走了过去。
  变故只在刹那间,沉百草终于有机会闪身至谢安身后,当机立断一掌打晕了他。
  谢安晕倒的前一瞬,神色骤然清明,看向沉碧云的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神采,他低声开口,带着眷恋与怀念,轻声道:“……好久不见。”
  沉碧云揽住被击晕的谢安,将他放到地上,沉百草走了过来,她简单检查了一下谢安的情况,“伤他的人极善幻阵之法,他胸口受伤,幻术直攻心脉,才如此厉害。”
  沉碧云对此道一窍不通,先前也只是帮谢安治疗了皮外伤,连他中了什么法术都看不出来。
  最终,沉百草总结道,“给你们部门打电话,找专业的医师来吧。”
  沉碧云依她所言打了电话,随即查看了小曼和沈蕴华,好在她们都未受伤——中了幻术的谢安目标十分明确,一心只针对着季梵,对她们几个,也只是毫无敌意的定身术法,只为抓到季梵。
  好在他的法术最终也没碰到季梵,小兔子缩在沈蕴华怀中,像是被这一切吓到了,脑袋埋进两只前爪中,一副自闭的样子。
  见沉碧云走了过来,沉蕴华抱着兔子十分敌意地看着她,“你别过来!要不是你把那鬼差带回来,我们才不会惹上这麻烦!”
  如果是平日里,沉碧云或许还会和沈蕴华抬两句杠,但今天这事……
  她叹了口气,“……抱歉,我也没想到谢安会这样,你们还好吗?”
  沉蕴华冷哼一声,“你离我们远点,我们就好的不能再好!”
  沉碧云目光落到沉蕴华的怀中,小兔子似乎意识到事情结束了,从两只爪子中露出一只小眼睛,眨巴着看着外面,随即放开了爪子,整个头都露了出来。
  见小兔子没什么事,沉碧云也安了心。
  特殊部门的人来的很快,沉百草已经和对方交涉好,由他们带着谢必安回去治疗,至于后续的赔偿,或许得等他醒来再说了。
  沉碧云最后看了一眼被轻轻放到草坪上的季梵,转头跟着特殊部门的人离开。
  临走前,她看向小曼,“我最近……可能不方便过来了,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平时来练功时……帮我看看他吧。”
  小曼似懂非懂,“好的沉姐,要记录这兔子的生活起居吗?”
  “不用了,”沉碧云失笑,“……只要知道他过的不错就好了。”
  回到特殊部门后,医师问了沉碧云谢安之前受伤的状况,最终确定,问题似乎不大,只需要修养两天就好,沉碧云这才彻底放下心。
  等到处理完一切,走出大楼时,天边的夕阳都已擦黑,不知不觉间竟已这么晚了。
  她习惯性想往家的方向走,随即却突然意识到,她要回的“家”已经不是这几天搬回去的、那个她从前的“家”了。
  季梵已经回了沈家,沉百草和沈蕴华与季梵同是妖族,沈家有他真正的家人,也是他真正的同类,有她们在季梵身边,沉碧云没什么不放心的。
  而她带去的谢安刚刚大闹一通沈家,她虽并非有心,但到底……此事也算因她而起。
  她回不去和季梵的家,暂时也没脸回去沈家。
  更重要的是,哪吒已经回来了。
  过去的一周里,她在原先属于“凡人”时期的家里住着,有季梵陪着——哪怕是以兔子的形态——几乎让她忘记了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境遇中。
  ……她本就再也回不去那些曾经的“家”了。
  沉碧云回到哪吒的家里,刚一进门,就被一阵滚烫的温度包裹,哪吒似乎早就感受到了她靠近的气息,在她开门的第一时间便将她抱入了怀中。
  他的语调带着些责备,“怎么这么……”
  话还没说完,就听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他的红瞳定定凝着她,随即带着些冷意地开口,“你身上的鬼气很浓。”
  据他所知,她身边的鬼界人士,只有谢必安一人。
  而平日的正常相处下,不可能沾染这么浓厚的、属于对方的气息。
  想到这里,哪吒微微眯起眼,口袋中某个圆滚滚的东西硌得手掌微疼。
  “你们抱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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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是蠢货(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