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梵化作的兔子带他们跑了一路,哪怕如今失了灵智,但身形依旧灵活迅速,要不是他的身形太小,沉碧云觉得自己只靠两条腿恐怕还跟不上他。
最后,兔子在一片公园前停了下来。
谢安从他们跑到一半就认了出来:“是之前的案发现场。”
沉碧云看了看四周,确实是个毁尸灭迹的偏僻宝地。
“他带我们来现场干什么?”谢安有些奇怪,他四处张望着,“不管是人类的警察,还是我们派出的队伍,都已经把几个案发现场掘地三尺了,不可能还有我们没找到的线索!”
他话音未落,就见那只兔子跑进一堆杂草丛中,两只前爪对着底下松软的土壤不停地刨着。
沉碧云赶忙跑过去:“等等!怎么能让你挖呢!”
——虽然眼前的季梵目前只是一只神智未开的兔子,但让他挖土这种事……沉碧云还是想象不到。
眼看他两只毛茸茸的雪白前爪已经刨成了黑色,沉碧云把它抱了起来,拿出湿巾给它擦脚,还边指使着谢安。
“谢安,过来挖一下啊!”
谢安:“……他不能挖,我就能挖是吧?”
沉碧云小心翼翼把谢安用围巾重新兜上,随即转向谢安,“少废话,我俩都帮上忙了,你总得多少出点力吧?”
谢安:?我没出力??
但他也知道,在季梵的事上和沈碧云没法讲道理,只能任劳任怨在旁边随便找了根树枝,往刚刚兔子刨过的地方随意戳了戳。
“用点力啊!你敷衍谁呢!”
“都说了,这里我们已经翻过几轮了,怎么可能还有……”
谢安还没抱怨完,就听沉碧云一声惊呼,“有东西!”
她蹲下身,拂开被戳的乱七八糟的土坑,从里面挖出来了一根……羽毛?
那是一根黑色的羽毛,几乎有大半条手臂这么长。
“嘿,还得看我们季……阿饭!”
初战告捷,沉碧云把小兔子从围巾里挖出来亲了一口,随即将羽毛拿到谢安面前晃悠,“看到没,你们那么多人还不如人家一只神智未开的兔子!”
谢安:……
不是,这合理吗?——就算人类警官会把这种动物痕迹忽略掉,但他们特殊部门的人,没道理会忽略这么明显的线索啊!
更何况,他们真的物理意义上掘地三尺了啊!
但沉碧云不管这些,她沉浸在发现线索的喜悦中,拿着羽毛开始研究。
“看形状,像是巨型禽类翅膀尖上那种?”沉碧云大概比划了一下,随即感慨道,“只是翅膀尖上的羽毛就这么长,那这鸟得有多大啊?”
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咦,这长度,感觉和西方那些天使的翅膀差不多大……”
谢安没听她嘀咕,正在给现场和证物拍照留证,两人一个研究证物一个研究现场,没留神间,沉碧云怀中的兔子又“咻”一下窜了出去。
“阿饭!别乱跑!”沉碧云赶忙追了出去。
“……他人形的时候也这么喜欢惹麻烦吗?”
谢安看着乱跑的兔子,皱眉。
他和季梵其实不熟,纯粹是通过沉碧云认识的,平日里的交集也仅限于“朋友的哥哥”这种点头之交的程度。
“你才喜欢惹麻烦!”沉碧云最是看不的人嫌弃季梵——哪怕是现在毫无灵智可言的季梵,直接怼了回去,“他没准是又找到线索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沉碧云只是想给季梵开脱,但没想到,在他们追上跑得飞快的兔子时,看到他居然又在刨地。
而在他刨出的土坑中,又有一撮黑白相间的毛发,被他刨了出来。
“我们阿饭最棒了!”沉碧云惊喜地抱着他又亲了一口,随即白眼翻向谢安,“看吧,你们这些人加一起还没一只兔子有用!”
谢安:……
这一次,他率先捡起土坑里的那搓黑白毛,捻在手上看了看,又闻了闻。
随即,他看向沉碧云怀中的兔子,开口间透露了几分严肃,“你觉得,为什么我们那么多人掘地三尺都没找到的线索,会被一只兔子找到?——兔子可不像狗,嗅觉那么灵敏。”
“因为这是一只成精的兔子。”沉碧云眼也不眨。
“……那这两撮毛,为什么会埋在地里?如果真的是从凶手,或者是路过的精怪身上掉下来的,肯定也在地面上,怎么可能被埋在坑里?”
沉碧云不假思索,“被路过的人踩进地里的。”
谢安看着她堪称强词夺理的样子,继续道:“……那么……”
沉碧云在他问出下一个问题前,直接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兔子,随即那围巾把他包好,还小心地捂住了他的两只耳朵——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季梵别听到他俩的吵架。
做好这一切,她继续看向谢安,“你想说,季梵和这个案子有关系?他只是帮我们找到了线索而已!”
“找到了两个明显人为留下的线索?”谢安冷笑一声,“你也说了,他回你家时状态就不对。”
沉碧云的解释脱口而出,“因为他帮王倩倩挡了一下,受了伤。”
“你别忘了,王倩倩的家人说过,在路上捡到这只兔子时,它就已经受伤了。”
沉碧云顿了顿,没有再说话。
谢安还在继续输出,“如果我没记错,你在希腊那个案发现场,也找到了季梵随身携带的东西,不是吗?”
沉碧云抱紧怀里的兔子,沉声开口,“那又怎么样?至少现在,确实是他带我们找到了有关凶手的线索——就凭这一点,就算他和案件有关,他也不是凶手,或者是他们的帮凶。”
“你确定,这线索真的和凶手有关?”谢安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两根毛。
“有没有关,找到这两根毛发的主人就知道了。”沉碧云不甘示弱,“线索摆在眼前了,预期怀疑帮我们找到线索的人,不如顺着它去寻找真相。”
这点,谢安也认同,“这根禽类的羽毛看不出物种,传回总部让他们比对一下。”
说着,掐了个决,将那根黑色的羽毛直接传回了特殊部门——据说所有辖地内成精的动植物,在部门内都有建立档案以及生物信息,虽然不排除是“黑户”,但总得比对一下。
说着,他又拿起那根黑白相间的短毛:“至于这搓毛……不用总部比对,我知道属于谁。”
一个小时后,谢安带着她来到了本市的老城区,那里都是上世纪的老式建筑,没有经历拆迁,也只有外墙经过几次翻修,并不属于危房,但保留着古旧房子所有的缺点。
比如,规划杂乱,小巷遍布,难以找路。
但谢安却对这里十分熟悉般,左拐右绕,带着沉碧云在一片老房子前停下。
他回头看她,“你的兔子呢?”
沉碧云皱眉,“……放包里了,你要干什么?”
她今天出门特意背了个宠物包,放了些青菜萝卜和一小盆水,还有专门的透气孔,阿饭能在里面待得很舒服。
谢安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包,伸手在她的宠物包上轻轻一拍,几道黑色的光丝闪过,像是在她的宠物包上下了什么封印。
“你干什么!”
沉碧云当场伸手去拦他,却被谢安一掌挥开,又陆陆续续掐了几个决,一层层将那包封印起来。
“不用担心,只是封了五感和气息,确保它不会打扰我们——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无法向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沉碧云把包拿下来,刚想打开查看季梵的状况,就又被拦下,“你既然相信他是无辜的,我们现在要去找案件嫌疑人,让他置身事外,不是更能证明他的清白吗?”
沉碧云自然相信季梵的清白,但谢安这话让她无法反驳,只能透过宠物包透明的外壳,查看里面的情况。
白色的兔子趴在包里安睡,呼吸均匀,仿佛没有被外界的任何事打扰。
沉碧云松了口气,将包重新背上,“你知道这搓毛的主人在哪?”
“这毛发是臭鼬的,属于外来物种,国内不常有——更别说能修成精怪了。放眼整个地区,也只有唯一一只。”
这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原型,沉碧云挠了挠头,“所以,那只臭鼬住在这里?”
“不是,他行踪不定。”谢安又带着她拐了几栋老房子,甚至还从一栋老房子空置的客厅穿过,才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但是,他最重要的人住在这里。”
谢安站在一栋破败的老房子前,抬手,在门上轻轻一挥,“喀啦”一声,结界破碎的声音响起。
他带着沉碧云走进屋里,在院里有些破旧的躺椅上,看到了一个盖着棉被正在晒太阳的老妇人。
“所以,无论他走多远,都会回来。”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进来的下一秒,就听到身后有破空声传来,一道锐利的冷光袭向二人。
“什么人!”
*
金光洞内,闭关的山洞中,周身金光流转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
他的面前,太乙真人闭合着双眼,眉目不动:“专心,哪吒。”
听到师父的话,哪吒双瞳中红光一闪,随即十分听话地继续闭眼。
就在太乙以为自己的徒弟只是偶尔走神的时候,只见对方流转完当前的所有灵力,确保不会反噬到自己这个师父后,当场站起身。
“我留在她身上的护身符动了,她被人袭击了。”
红绫闪过,两个拖着红色火光的轮子托着少年,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太乙:……
他觉得,他得去催一催太上老君的忘情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