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叶青自从回来之后的状态就不太对，不过柳明凯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只是依稀从脖子上可疑的伤痕猜测出她曾遭遇过什么。
对此叶青闭口不谈，几人只好一面休整，一面向叶青询问花干的下落。
毕竟最后和花干待在一起的人就是叶青，叶青一口咬定花干是自愿退出徒步旅行的。
“她说徒步太苦了，想回家，就一个人离开了。”叶青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这个回答，看上去并没有不耐心，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柳明凯注意到叶青发呆的次数变多了，就比如现在，即使是这样面对面吃着饭，她都能表现出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不可能，花干不会丢下这么多东西回去的。她的包还在我这里。”鹿玥还是想不明白，她端着自己的早点就坐到了叶青的对面。
“叶青姐，你能不能再仔细想一想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青搅动着皮蛋瘦肉粥的勺子猛地一顿，似乎刚从某种状态里抽离出来。
鹿念念有点被她这种反应吓到，她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叶青姐，你没事吧？”
“啊？什么？我没事。”叶青苦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莫名的发呆并不受她的控制，“我只记得当时，我跟花干一起走，明明是想谈论事情的，但是不记得为什么起了争执，她用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后来我叫她不要走，但她说徒步旅行太苦了，她想回家……”
鹿念念点点头，嘴上没说什么，但迅速吃完早饭离开了饭桌，这样的回答，根本没有意义。
随即追上来的是柳明凯，他叫住鹿念念，回头看了看一个人吃饭的叶青，小声说，“鹿丫头，你觉不觉得小青不对劲？”
“这些天不管谁问她，她都只会重复这几句话，一字不差，甚至连情绪都差不多，平平淡淡的。照理来说，她早该拍着桌子骂起花姑娘的。”
鹿念念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也发现了，而且无论怎么掩饰，面对不同人、不同的提问方式，几乎不可能只字不差地回答。”
“这些天我试探过叶青姐好几次了，但是叶青姐居然没有添加一点细节。也没有觉得不耐烦。”鹿念念看着叶青的背影不免觉得有些陌生，可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没由来的胡乱思考。
“所以才不对劲嘛，我很了解她，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小青，鹿丫头如果你玩过游戏的话应该能明白。”柳明凯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感到有些胆怯，“这简直就是识别的关键词，只会重复对话的npc啊！”
把内心的想法一口气说出来，柳明凯感到有些解压。鹿念念瞪大了眼睛，但也反应过来。
柳明凯说得不无道理，她怀疑他们是被什么神秘力量做局了，或许找到花干之后真的要好好驱个邪。
旅馆外，三个男人面色凝重地回来了。
看样子警方依旧一无所获，先前几人在一起对账，不出所料地发现他们其实对花干一无所知，除了打不通的电话号码，长相外给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就连最先接触花干的刘茶山，也感到很棘手。
“这样下去还怎么跟这孩子的家里人交代啊！唉。”刘茶山愁容满面，职业生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更令他内疚的是，怎么就好端端丢了个人呢。
“肯定能找到的，总不能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吧。”李全胜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看着刘茶山这么焦虑，也不禁有些迷茫了。
只能说花干失踪的时间越长，他们就越容易胡思乱想。
“其实我觉得突破口还得是叶青姐。她们到底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星落川若有所思的看着叶青，“这一切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几乎同时所有人的手机发出了接收信息的铃声。
一个默认头像没有昵称的神秘人空降了他们的群聊，发布了一张图片，橄榄绿色的jeep车，放大后能看清楚车牌号，神秘人又发了个感叹号，就退群了。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就像是被短暂植入了一段自行操作的代码，风平浪静之后只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
“我靠，我第一次见这样发消息的人。对面是谁啊？！这么有实力。”李全胜不由得感叹。
“我点开了他的头像，居然显示该用户已注销。”柳明凯也跟着说。
刘茶山虽然不太明白这群年轻人为什么这么吃惊，但或多或少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到。
“要不要试试看？”星落川说的话很没头没尾的，但是其余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之前猜的不就是绑架嘛，加上地上还有那么凌乱的车辙。”鹿念念想着真是遇到瞌睡来了枕头，眼下这条信息可信度非常大。
“是的，如果消息可靠，花小姐很有可能就是被这辆车带走的。”刘茶山也附和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这个车牌号移交给警方吧，看看能不能破案了。”星落川在手机上发送了照片，再快也需要一段时间，好歹也有些进展了。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少女，呼出一口，如释重负地合上一台笔记本电脑。
白猫的身边放着刚刚拆封的快递，那个家伙居然真的寄了全球限量发售的游戏机。
白猫一向秉承说到做到，只可惜心有余力不足，她伤得太重，要是被师父发现她溜走，怕是要打断她的腿了，眼下不得已唯有黑入他们的群聊散布消息了。
……
又经历过一次死亡的花干从混沌之中醒来，她剧烈扑腾着，如同砧板上刚刚脱离水体的鱼，缺氧之中夹杂着惊恐，束缚带扣住了她的四肢，以免动作幅度过大而受伤。
“哈……哈……”花干大口呼吸，痛苦地闭上眼睛后又睁开，没有实感，唯有耳边擂鼓般的心跳声提醒着她，原来她是真的还活着。
“辛苦了。”迷因过去把头盔取下来，“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虽说肉眼难以捕捉，但恭喜，在你的努力下，她在这个世界上成功存在了一微秒。”
“不，真的只有一微秒吗？”豆大的汗珠从花干的额头上流下，迷因惊奇地发现，花干居然在不自觉地颤抖。
“‘探照灯’确实只记录到了一微秒，你究竟发现了什么？按理说你不应该有这么大反应才对！”迷因激动地扶着花干的肩膀。
“我看见……不，或许只是我的错觉。”花干摇摇头，第一次死亡，她见到了过去的曲雅心，她一个人站在那道斑驳的墙角上，向花干伸出了手。
但花干却完全看不清她的脸，曲雅心的脸上并没有覆盖着其他的什么，就是单纯的不可视。
第二次死亡，镜头陡然拉近，曲雅心空洞的脸上流下一串血泪，依旧无法看见五官，只是那刺目的鲜红像一把利剑狠狠刺入花干的胸膛，如此不祥的气息。
曲雅心似乎很悲伤，以至于她重复着擦眼泪的动作，可是那血泪根本止不住，于是那脸上、衣服上，无可避免地染上一道道斑驳的血迹。
花干不免感到一阵脊背发凉，不知道该不该跟曲雅心说些什么，毕竟在这里，她不过是一段可悲的记忆罢了。
第三次死亡，终于接近了一个正常的状态，花干能看到曲雅心姣好的面容，不再有可怖的异常，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放弃吧，花干。我也希望他能放下。”曲雅心盈盈地笑着，语气轻轻地，花干感到一阵不可思议，如果说曲雅心能说出齐乐修的名字，她是一点都不意外的，但是曲雅心却能认出来她的身份，还是说是因为齐乐修提供记忆的缘故，连带着曲雅心也有了变化？
花干看着曲雅心，不知怎的感觉那张面孔背后隐藏着其他的操控者。
曲雅心突然性情大变，她怒目圆睁，看着花干就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一根手指指着花干的鼻子，嗓音沙哑极了：“禁忌、破碎、绝望、重生……”
“什么？”这是花干第一次听到如此诡异的话语，无论是从那零碎的词句，还是那莫名的停顿来看，眼前的曲雅心的确并非她本人了。
“曲雅心”只淡淡地投去视线，一道无法被锁定的意志降临在花干身上，下一刻，花干感受到了灵魂被撕裂的痛楚，每一次“撕扯”都带来超越生理极限的疼痛，她听到了自己灵魂纤维断裂的哀鸣，清晰的就像骨头被折断……
于是在这样极大的痛苦中，花干再一次复活了。
“不必勉强自己，我们的时间是足够的。刚刚我检查过了，‘探照灯’并没有出错，今天就到这里吧，花干小姐。”迷因帮她把束缚带全部解开，贴心地用轮椅把花干送回了房间。
花干长舒一口气，倒在床上，手背盖着额头，她透过手指的缝隙，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时间还长吗？花干不自觉有些颤抖，复活曲雅心本就是触犯了禁忌，这样下去恐怕难以独善其身。
噔噔噔，门又一次被敲响了，可是花干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敲门的人也并不执着，见里面的人没有答应就不再打扰了。
等到花干迷迷糊糊睡着又被饿意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这个房间里除了一些简单的设施之外，没有任何能够饱腹的食物。
花干抱着试试的心理，拉开了房门，没想到刚打开就看到了几个被整整齐齐摆放好的饭盒，其中一个饭盒很大，足足有九宫格。
花干拿起来掂了掂，吃惊地发现不仅饭盒是温热的而且分量并不小。
怀着期待打开一看，果真是有什么好吃的就塞了什么，炸鸡、烤鸭、红烧肉、鱼丸……
这个饭盒是纯肉饭盒，往后打开就是纯菜饭盒、再之后就是水果、蛋糕、主食，主食居然都选择了三四种。
花干咋舌，送盒饭的人想得可真是面面俱到，这是怕她饿着吗？于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花干硬生生地把这顿早晚饭干成了另一天中午的中饭。
饭盒显然是特制的，即使花干现在吃这顿昨天剩下来的盒饭，味道和口感也没什么变化，房间里有加热设备，凉了也不麻烦。
花干决定会一会那个头套男，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对自己如此上心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缘由，如果头套男能站在她这边，那么离开这里就会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