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小case了
邢芳一行人搭着车前往永恒生命公司,情况相当紧急,一是著名公司发生爆炸案件引发部分人群恐慌,二是网上的舆论迅速扩散,负面影响难以估量。
不断有人编造各种离奇的设定骗取流量,更有甚者发布对逝者本人的诋毁评论,内容简直不堪入目。
邢芳在主驾驶位子上沉默了很久,直到车辆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待绿灯的间隙,邢芳突然说道,“你们待会儿见到逝者遗体,一定要保持敬畏之心,知道吗?”
“明白。”
“我们会的。”
两人齐声相应,远处耀眼的红灯,如同大楼上燃烧的火光。
邢芳没有告诉他们,她跟着老队长出任务,第一次见到火灾后的遗体,对着厕所的马桶吐了整整一天,连续几个月她都无法接受任何荤菜。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邢芳第一次见到被烧的炭化的遗骸。客厅里那对可怜的父女……时至今日回想起来,她的内心还是隐隐作痛。
“我还活着……”苏克逐渐从迷蒙的混沌当中转醒过来,嗓音有着沙粒般的粗糙质感,四肢还很乏力。
苏克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站起来,暂且放弃了这个念头,他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处幽静的公园森林,苏克先前来过这边,距离永恒生命公司不算太远。
远远的还能听见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音。当然最清晰的莫过于他身边的那个难以忽视的存在。
花干就坐在他的身旁,蓬乱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两旁,苏克看不见她的表情。
只知道花干似乎很忙,她的手指一直在屏幕面前滑动。偶尔还能听到花干在小声嘀咕什么,语气罕见的恶劣。
等到苏克恢复了些力气,他用手轻轻碰了碰花干的肩膀。
花干像是吓了一跳,身子抽动了一下,一张灰扑扑的带有怒气的小脸就这么出现在苏克面前,不得不说还挺有喜感的。
“你醒了?”花干暂且放弃和一些网友对线,把那些不断弹出的信息提醒关掉,不用看她也能猜到对方会发些什么内容。
“嗯,抱歉吓到你了,你在忙吗?”苏克以为自己打扰到花干了。
“不算忙吧,稍微帮你挽回一下你的名声,网上那些……”花干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苏克打断了。
“这样啊,没事的,不要因为他们影响到你的心情。”
出于好奇和了解现状,苏克淡定地打开了某个软件。三分钟后,苏克眉头皱了起来;五分钟后,苏克面色凝重地点开了一张打满马赛克的照片,终于没忍住问花干:“他们说的这个‘尸体’是我吗?”
“是的,不过,这不是我第一次制作这样的物品,比起十年前,我的脑艺简直好了太多。”花干十分激动地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横在苏克面前。
赫然出现的是一张烧焦的尸体照片,而且是□□高清版本。
空洞的眼窝深深地凹陷,扭曲爬行的干瘪四肢再也看不出任何肌肉的附着,好一副惨死的模样。
被判处死刑的主人公,本该是尸体的存在,此刻愣是用了足足十分钟才接受了现实。
他在互联网上不仅惹来骂声一片,更是被戴上了“疯批男”的帽子,难怪花干说要帮他挽回名声了……
苏克看着“自己”被烧死的照片,说是不膈应是不可能的,亏得花干还能以如此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作品”。
不过她话里包含的信息还是相当令人震惊。
“十年前你就这么做过吗?那时候你还小吧。”苏克掰着指头算年龄。
“那时我十岁,第一个制作的尸体就是我自己的。”同样是为了彻底“死去”,花干才选择这么做。只是她说得风平浪静,苏克听到后简直瞳孔地震。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说起来花干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家里人,就好像一直以来她都是孤零零地活着。
“不说这些了。”花干从苏克身边站起来,她在房间醒过来之后,把制作好的尸体丢弃在了现场,那群人着急带齐乐修离开,加上现场一片混乱,烟雾缭绕的,倒是省了不少事,至少没人能注意到她。
花干随后在白猫的帮助下把昏迷的苏克运送下楼。
花干先前跟白猫联系的时候,她正好送完李月英去海岛,在返回的路上。出乎意料的是白猫没有拒绝这个突兀的请求,即使与原定的路线压根不重合。
“你还需要休息,先别随意走动。况且满大街都是头条……我去买点吃的,等我回来。”花干对着背靠着树,席地而坐的苏克做了个用手遮住脸的动作,苏克心领神会地用兜帽盖住了自己的脸。
透过帽檐,他能看到花干有些吃力地走向包子店。其实花干看上去比他好不了多少,头发是炸开的,脸上带有黑灰,只是衣服看上去相当整洁,和新的一样。
这些日子她频繁使用能力,透支自己的生命,只是她向来不愿意告诉苏克,把匕首对向自己的时候,她该有多痛。
苏克看到花干和包子店老板似乎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后花干强硬地塞了一笔钱到老板的抽屉里,老板无可奈何地给出一大袋包子,事情才结束。
花干很快就回来了,那张向来没什么情绪的小脸上,此刻不仅仅有着疑惑,甚至苏克读出了她的不满。
“怎么了?”苏克的声音有些沙哑。
花干也没有嫌弃地上的泥沙,就地坐下,把散发着热气和香气的包子往他们俩中间一放。
“我不明白,老板坚持不收我的钱,他的表情也很怪。”
或许是情绪上来了,花干眨着一双比平时多了几分灵动的眼睛看着苏克。
苏克被她看得很不好意思了,他别开视线,“老板估计是好心吧,你现在的模样谁看了都会多想。”
花干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衣服,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花干遵从自己的食欲,迅速消灭了袋子里的两个包子,随后变魔术似的把一顶帽子和口罩放到了苏克的面前。
“你什么时候买的?”
花干狡猾地笑着,神秘兮兮地丢下一句,“保密。”
“我该离开了,照顾好自己。”
逃离日计划顺利完成,自然是计划之中的事情。苏克身上的定时炸弹和那具尸体一样是个幌子,如此恰好能以假死的方式脱离公司,而鹿玥提供情报得到齐乐修更多的信任,成为他们的内应继续留在公司。
对于花干而言,她有必须做的事。
苏克却很迷茫,他一直以来追逐的真相被彻底焚毁在了那场火海之中,鹿玥和花干都有明确的目标,现在停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人恐怕只剩下他一个了。
苏克很想和花干一起行动,一起去徒步旅行。但他没有任何立场,看来这场重逢注定只是他们生命中的一段小插曲,时间会冲淡回忆,连带那些曾经鲜明的感受。就像花干不记得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苏克站起身来,却沉默不语,意识到了他的悲伤情绪,花干停下脚步不禁疑惑,他们的计划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为什么苏克看起来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难过。
他的眼角有些泛红,带着潮湿的双眼就这样直直地闯进花干眼底,一瞬间花干有种被什么东西击中的诡异感,心头泛着酥酥麻麻的酸。
花干记得糖糖告诉过她,拥抱能缓解悲伤的情绪,那时她嘴笨不会安慰人,拥抱这种简单容易上手的动作就这样被花干牢牢记在心里。
不想让苏克伤心,几乎触发了一种底层逻辑般的存在,花干下意识地朝苏克靠近。
花干双臂张开的时候,苏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那纤细的双手环抱,怀中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她的体温,伴随着呼吸轻轻颤抖的胸膛。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
陌生的体验,苏克久久难以思考,毕竟花干看上去是那么难以接近。
然而此刻花干的鼻息喷在他脖颈,像是带了电流,直冲苏克的天灵盖。
“好点了吗?”耳畔传来花干温和平静的声音。“糖糖说拥抱能够缓解悲伤。”
拥抱没有持续太久,花干很快松开手,不过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他。
苏克点头,“谢谢你,我好很多了。”
“那就好。”见苏克的情绪真的转变了许多,花干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苏克见花干真的转身离开,他害怕再不问出口就没有机会了。
花干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当然了,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吧?”花干难得露出有些难为情的表情来,然而这个回复已经足够了。
等到苏克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早已没了花干的影子,身旁那袋包子也凉透了,苏克拿出一个咬了一口,细致回味那丝丝的甜。难怪这次你选择的是包子……
然而想到那个拥抱,心头就开始泛起温暖酸涩的轻盈感,花干可真瘦啊,苏克可以很轻易地把她整个环抱住。
不过……她是不是也这样拥抱过其他人?她对谁都是这样主动吗?嘴里的包子瞬间食之无味,苏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样的情绪低落很奇怪。
而另一边的花干走得很快,简直腿上带风,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远远甩在身后。
她的脸红了大半,胸口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比以往的频率要快很多。
直到走出了几百米,花干才慢慢停下来,一个人深深地呼吸着空气,她刚刚做了什么啊!居然下意识就拥抱了苏克,大概会让他感到困扰吧。
她摇了摇头,平复内心,眼下找个地方分析下现状要紧,在徒步团的其他人眼中她恐怕失踪了很久,兜里带出的手机正处于关机状态,无论如何至少先联系上他们。
刚好这附近有一家网吧。花干决定先去里面落脚。
网吧在四楼,面积挺大,但一进去花干就感到一阵眩晕,很明显的烟味,烟雾缭绕的环境。她忍着那些让人不适的烟味,到前台付了一天的款,订了个私人房间。当然是在她那可怜的手机涨了一丝电可以开机使用之后付的。
“要泡面,炸鸡,饮料可以到前台买,价格和外面一样,泡面免费帮煮,加料另外算钱。”老板看到花干这副模样立马开始推销他的商品。抛开打游戏不谈,要是在他这饿出什么大病来可就不好了。
花干朝老板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有糖吗?”压力有些大的时候,花干总是会想先吃些甜食。
老板先是愣愣,随即说道:“当然,水果糖,奶糖,软糖……”
上x佳、大x兔、旺x,还有很多市面上常见的包装,老板干脆一次性全摆在花干面前。花干随意拿了两款,上机去了。
打开手机果然无论是消息还是电话都是99,其中甚至出现了公安的通讯。看样子他们是报警了,这下糟糕了,解释起来更费劲了。
事到如今不如坦白实情,继续隐瞒下去,她不知道谁会变成下一个叶青。把话说清楚之后,徒步小队恐怕会原地解散吧。
花干头大,一方面她装成普通的群众,打开电脑找游戏,其实心思全然不在眼前的屏幕上,脑子里想的全是该怎么组织语言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