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他们的明天
沧海村一炮而红,不仅仅是因为幸存者们离奇的遭遇吸引了诸多记者的长枪大炮,更因为沧海村居然真的出现了黄金万两。
正是沧海村发生的地震,让隐藏在地底下的金脉显露了出来。政府妥善利用这笔基金重建了沧海村,并且重新规划了这座被世人遗忘的小小村落。
旅游业相当兴旺,于是短短五年内,沧海村便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发展成了沧海市。
柳明凯和叶青还在干着他们的老本行,立志于走遍大陆上每一个古老的村落,力所能及帮助村民宣传民风民俗。
不过没有要任何费用,他们开始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份工作,账号也开始有了明显的起色,吃饱穿暖不成问题。甚至于他们的事迹多次被官媒点名表扬。
在那之后,星落川顺利考取证书,成了一名律师。平日里他会无偿为条件困难的人伸张正义。在此期间有一位警官找上了他,所以星落川目前还在为收集证据而努力,希望有一天能厘清哥哥的真正死因,让真相大白。
鹿念念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找到了秦蓝交给她的录音笔,时间过去太久,导致录音笔无法正常使用。好在她们找到专人修复,顺利保住了录音内容。
一段邱湫悄悄录下的,有关齐乐修威胁她的内容,话语间暗示着齐乐修撺掇顾承远,并导致7.16惨案发生的真正原因。
录音笔被鹿念念交给警方后,齐乐修和他的同党周渐白等人不出意外地被控制起来,永恒生命科技公司被彻查,所有的实验被叫停。
随着7.16惨案家属的发声,齐乐修被拉下神坛,永恒生命科技公司顺势破产倒台。
面对所有的供词,齐乐修供认不讳,他被判处了死刑。
周渐白因为纵火杀人情节恶劣被判处了死刑,公司的一些高层同样因为开展非人的实验,被各自判处了相应的刑罚。
鹿念念看着席卷热搜榜的新闻不由得感到唏嘘,她不为齐乐修感到可惜,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事情发生后,她去公司接走了下岗的鹿玥,目前两人在墨帆的公司里上班,鹿念念边上班赚钱边为鹿玥的腿做下一步打算。
李全胜依旧回到了家乡当健身教练,除了交往了一位女朋友,他的生活轨迹没什么改变。
只有苏克选择了留下,他义无反顾地留在了村子里,花费了一年时间学习,考到了当地的事业编后,当起了沧海村景区的售票员。
得知齐乐修被判处死刑的时候,苏克有些恍惚。直到手机电量全部耗尽,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苏克才稍稍感到有些真实。
苏克曾去监狱中探视过齐乐修,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齐乐修。
齐乐修看起来很正常,心情也十分平和,只是终日把一个金属质感的头盔戴在脑袋上,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苏克兴致缺缺,很快就离开了。
苏克离开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死刑行刑前的第二天,齐乐修用自己的衣服自缢了。
那刚好是监控的死角,他的动作很快,狱警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警官在整理那个头盔的时候,他们诧异地发现,其中多了一段女人和男人幸福相处的婚内生活影像。
苏克继续朝九晚五的售票生活,他把鹿念念给他的珠子放进一个透明的瓶子中随身携带,在工位的时候就放到桌面上,一个人对着那颗珠子喃喃自语:“你知道吗?今天有个小孩子在祈愿榕下许愿,我跟他说了你的故事哦。花干,现在又有一个小孩把你当成了英雄哦。”
“有着金色眼睛的少女,拯救全村人于山倾狂澜既倒的危难之际。只见她大手一挥,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神力之下消失了。这是所有人都得到了拯救的故事,这个故事不错吧。”
苏克一个人笑了笑,空荡荡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响起。他拿起玻璃罐打算出门转转。
这个故事他讲了太多遍,苏克却从不嫌枯燥。只要有人愿意了解这棵树和它背后的“传说”,苏克就愿意再添油加醋地说一遍,第三千九百八十八个,这是他“传教”到现在的数量。
不过他希望有一天本人能亲自来讲讲这个属于她的故事,那一定会相当精彩吧。
天空不知何时有了乌云,空气闷闷的,快要下雨了。苏克拿了一把伞坐在祈愿榕旁边的围栏上,听着枝丫上红色布条互相碰撞时发出的沙沙声。
这里经常有人来祈愿,尤其是祈愿之日,所以这棵树上的布条只多不少,甚至有时还得清理部分下来。
“叔叔,可以卖张票给我吗?”一个小女孩突然冒出来,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苏克,苏克原本还在发呆,被吓了一跳。
“啊?”
小女孩不解地指着苏克胸口挂着的工作人员牌子问道:“叔叔你不是工作人员吗?我刚刚去了售票口里面好像没人。”
苏克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小女孩大概十来岁的样子,周围也没个大人,他果断拒绝了小女孩的要求:“快下雨了,你一个人在这逛也不安全,要不先回去吧,明天可以来玩。”
小女孩嘟囔着嘴,她确实是一个人来的,所以不好反驳苏克。
不过她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我家很近的,十几分钟就能回去了,叔叔你就卖我一张吧,我玩会儿就回家,妈妈等下又要催我写作业了。”
小女孩双手合掌挥了挥,像是在说“拜托拜托”。
但天公不作美,苏克说完没多久,就开始下雨了,而且是豆大的雨滴,落在人的身上还有些痛。
小女孩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裙,看到下雨了,彻底没了游玩的兴趣。她没带伞,回家的路确实要十多分钟,但她是跑着来的,正常走要花半个小时以上。
小女孩忧心忡忡地躲在祈愿榕的树底下,好歹枝叶繁茂,能挡些雨。
雨势却久久不见小,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跑回家的时候,旁边有东西碰了碰她的胳膊。
苏克把自己的伞递给了她,说:“这个给你,你拿着用。”
“可是,我……”
苏克不给她解释机会,说:“你头发扎得这么好看,妈妈肯定花了不少时间吧,不要让它淋湿了哦。下次来这玩把伞还给我就行。我办公室就在这边,里面还有一把伞。”
苏克说着往小女孩手里塞去,小女孩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他。面对苏克的好意,她脸蛋有些发烫,低着头大声说了句:“谢谢你,帅气的大哥哥。我明天会来找你的。”
看着小女孩离开的背影,苏克笑了笑,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他也该离开了,但苏克背对祈愿榕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
感应到了异样,苏克猛地回头,但除了摇曳的树影,一切如常。
苏克有些不甘心地离开,心想:真是的,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苏克你怎么还是一惊一乍的?
他走入树荫外的雨幕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他的头发与衣领。苏克只能低着头,想快点躲进屋檐,可脚步忽然顿住。
头顶的雨,停了。
不是停了,而是被一片阴影遮住。
苏克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沉,他没有立刻回头,指尖微微发颤,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缓缓回头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花干站在雨幕之中。伞沿垂落细碎的水珠,她望着他,眼睛亮得像藏着星光,又像盛着泪光。
苏克的声音发哑,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花干?”
他不敢大声,怕一喊,眼前的人就会像幻影一样碎掉。
花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先一步滑落,嘴角却扬着最温柔的笑。
“我回来了。”
“你讲给别人听的故事,我全都听见了。”
苏克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用力将她拥进怀里。
就在他抱住她的刹那,怀中那装着珠子的玻璃瓶轻轻一震,在雨水中裂开细缝,一点嫩绿的芽尖钻了出来。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
“我讲了那么多遍,就是想等你回来,亲自听。”
花干埋在他肩头,声音轻柔:“那你要讲一辈子。”
苏克收紧手臂,眼眶发热,一字一句地说:“好。一辈子,你可不许反悔。”
雨还在下,祈愿榕的红绸在风里沙沙作响。
他们一起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
前面的路还很长,但他们的时间,还有很久很久。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