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来保护你(花干和苏克)
“喂!快看,听说那个人没爸,妈妈还疯了!”
“没爸,哈哈哈,那他是不是怪物啊。”
几个小男孩手里敲着木棍,边走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小区里那个独自晃悠的“幽灵”。
他们的声音很大,丝毫不加掩盖,就这样直晃晃闯进了苏克的耳中。
苏克不需要解释什么,只用幽怨狠辣的眼神回怼回去,那些拉帮结派的男孩们自会吓得一哄而散,此招屡试不爽。
甚至有人鞋子都跑掉一只,苏克嗤笑一声,滑稽的动作何尝不为枯燥的生活带来一份笑料呢。
但当这样简单的游戏不能满足他们猎奇的心理时,言语上的欺压,自会变成行为上的暴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为首的一个大块头罗刚总会领着几个小弟欺负上来。
“早就看你不爽了,大爷的,什么眼神啊,扫把星,跟我拽什么拽!”
苏克只是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脸上就挨了一拳。
“我不是扫把星,我们一家人都不是!”苏克擦了擦脸,站起来狠狠地打回去。
“你们愣什么,平时的零食白吃了吗?一起上啊!”罗刚捂着同样红肿了一片的脸蛋,龇牙咧嘴地朝身后呆滞的小弟喊。
于是单方面的挑衅,变成了群体围殴。
苏克虽然体型没罗刚壮,但他高了一截,他也不揍其他人,专盯着罗刚一人击破。
等到罗刚被揍成猪头的时候,苏克身上也挂了彩。
“你们干什么的,大爷的,没看见他专盯着我打吗?也不知道挡挡。”罗刚捂着脸痛得嗷嗷叫。
“刚哥,这人跟疯狗似的,拉都拉不住啊。”小弟看着罗刚本就长满横肉的脸上肿起大包,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就是啊,大哥,不过那小子也没占到便宜,我给了他好几脚呢。”另一个小弟也绷住了,急忙给罗刚顺毛。
罗刚的胸膛上下起伏着,一脸不服,但看着苏克还能一战的凶狠目光,他竟然有些犯怵。
“走!下次有你好看的。”
几人一哄而散,苏克瘸着腿,一瘸一拐地上楼了,周围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全部被他忽略。
李月英见他满身是伤地回来了,急忙凑上去。
“怎么了,小克,怎么脸上腿上,都是伤啊。”李月英轻轻拉着苏克坐下,熟练地从药箱里拿药,为他包扎。
苏克眼里泛光,他急忙解释说:“体育课,老师让我们学摔跤,跟同学练的,那个混蛋下手特别重。”
“扑哧,你这孩子就知道插科打诨,老实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这些伤怎么可能是摔跤摔出来的,你妈我还没有糊涂成这样吧。”
李月英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她目光关切地看着苏克,满眼的心疼。
“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帮你撑腰,不可以一个人硬扛。”
苏克不敢直视那双泛泪的眼睛,似乎多看几秒他也会被那悲伤的情绪淹没。
“我知道,妈妈我没事的。”苏克点头,然而李月英正常的模样仅限于为他擦药时的那一小段时间。
等到苏克把她安抚好,李月英看了眼时钟,像设定好的程序开始运作。
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准点收看新闻节目,她总爱看国际新闻,总爱看天气预报。
苏克知道李月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他没去打扰李月英,而是熟练地开始备菜,做饭。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苏克叫李月英吃饭,但她完全视而不见,苏克习以为常地抢去遥控板关掉电视。
李月英却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起来:“为什么要关掉电视!国际航班,今天的国际航班还没有看完!”
“妈妈,新闻节目已经放完了,你别闹了!”苏克看着已经开始放映的电视剧节目,态度有些强硬,以前苏克会无条件地放任李月英的行为,但这样下去不会有任何好转。
李月英跟苏克推搡,根本没有控制手上的力道,一心想着抢回遥控器。
她想看国际新闻,想要听到苏况平安回来的消息。
伤口被用力挤压,苏克差点痛得落泪。
他只好和李月英讲条件:“吃完饭,马上就让你看。”
“电视有回放吗?”
“当然了,快去吃饭。”
李月英点头,但又立马嘟着嘴坐下来。
“还有人没回家,我不吃。”
苏克拍了拍脑袋,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他从房间里拿出一个一人高的泰迪熊,那个泰迪熊平时就放在李月英的房间,身上套着苏况平时的衣物。
然后泰迪熊落座,面前也摆放好了碗筷。
李月英这才心满意足地吃起饭来。
苏克却觉得无比压抑苦闷,日子每天重复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糟糕的生活。
但苏克必须笑着,爱笑的人运气能变好吧?
平静的生活过了几天,罗刚没有像之前一样骚扰苏克,他心里却始终绷着,就怕罗刚又整出什么花活来。
果不其然,苏克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罗刚几个人早早就候在里面了。
苏克瞳孔骤缩,他没看错的话,罗刚手里拿着的是刀。
银白的刀刃上是金属色的冷光,罗刚嚣张地朝前走了几步。
“刚哥,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当然,你怕了吗?”罗刚睨了他一眼,面露不快。
“没…没有。”小弟赔笑,他哪敢啊,等下罗刚攮他一刀可就完了。
“哼,我说过,下次要你好看。”罗刚用刀指着苏克,“你们给我上,给我抓住这个贱人。”
苏克可不傻,他立马撒丫子跑路,势单力薄,而且只有书包能勉强当防具和攻击武器。
幸好他平时就在这个小区里躲人,绕过不少小巷子,这块区域熟得很,脑子里都有张图。
苏克脚步飞快闯进其中一条小巷子,却没料到巷子口有个人早早地候着了。
“大哥,我看到了,他在这里!”
小弟立马大声朝罗刚通风报信,幸好他一早就在这外边转悠,不然还真让苏克跑了。
罗刚应了声,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从苏克身后传来。
小巷子两头包夹,苏克急得脸上冒汗,但他依稀记得,通路不止两端。
前面应该有个拐角可以从左侧方蹿出。
“喂,走这边!”一个女声,突然从苏克的身侧传来,她伸出手拉了苏克书包的提带。
两人一同侧身窜入更为狭小的左侧甬道。
“你?!”苏克看着眼前扎着双马尾,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可爱女孩,她手里还拿着一条绳子,绳子前端是一只黄白色的中华田园犬。
看样子她似乎是出门遛狗,然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土豆,去!”女孩没有理会苏克的疑问,把手上的绳子一松,让早就蠢蠢欲动的小黄狗冲了出去,狗吠声和尖叫声同时在他们背后响起。
“我们快走。”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有害怕的情绪。
苏克点头,跟着她一起跑,两人跑到空地上都累得够呛。
苏克扶着膝盖直喘气,“谢谢你。”
“没什么,他们在欺负你吧,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喂!他们身上有刀,你别去了!”苏克无力地朝女孩伸手,但她来去如风,虎得不像样,眨眼间就不见了。
等到苏克紧赶慢赶追出去的时候,不仅没有看到女孩的影子,就连罗刚他们的声音都没听见,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苏克以为自己见鬼了,他拍了自己两巴掌,清醒下来继续寻找女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女孩的影子,那位奇女子,此刻正靠在树边,手里紧紧握着狗绳。
小黄狗看到他来,费劲地擡起头,喉咙里滚出呜呜的几声。
苏克看到小狗的腹部被刺穿了几个大口,血已经不流了,应该说快流干了。
他轻轻摸摸了小狗的头:“没事,没事的,我来救你的主人。”
似乎听懂了苏克的话,土豆最后挣扎着把头朝女孩身边靠了靠,小小地喷出一口气,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苏克心里一痛,他急忙去查看身边的女孩,腹部位置的衣物被血迹染红,似乎是受了伤,但没有渗血。
呼吸……
似乎没有呼吸,苏克耳朵嗡嗡作响,看到女孩身上的血迹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把手凑近女孩的鼻尖,就在接近的那一刹那,女孩突然睁开眼睛。
两个人对视,女孩似乎有些疑惑。
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哭了?
苏克则是放松后彻底瘫软下来。
“还好,还好你没事。”
女孩开口,声音有些哑:“当然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但没走几步路就倒了下去。
苏克又是猛地被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女孩已经晕倒了。
……
女孩再次彻底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小区的亭子里,身上盖着苏克的外套。
苏克也在她身边,发出窸窸窣窣的抽噎声,她回头一看,原来苏克还在哭。
女孩拍了拍苏克的肩膀,“别哭了,我没事的。”
“你的土豆,它没救了,我害怕你也出事。”
女孩眼神一黯,用手摸了摸土豆的毛发,土豆没有和往常一样用头拱她的手,摇着尾巴回应她。
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边,毛发的质感开始发硬,冰冰凉凉。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但没有难过到想要哭泣。
苏克找到一个纸箱,把土豆放了进去,两人拜了拜。
“尘归尘,土归土,下辈子好好活着……”
“那是什么?”女孩好奇地问苏克,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这一骨碌长串的话,像念咒一样。
“就是希望它们能够入土为安,下辈子不要这么苦了。”苏克挠了挠头,虽然不是纯粹的唯心主义者,但他一直有“念叨”的习惯。
女孩点头,似乎是觉得很有道理,也有样学样地念了一遍。
临走前,女孩叫住苏克。
“我会变魔术,你相信吗?”
“不信。”苏克摇头。
女孩却自信地说:“你数三下,我能变给你看。”
苏克挑眉,疑惑但照做,“一、二、三。”
女孩从他的外套——那件外套已经被苏克送给女孩了,所以她做了一个掏东西的动作。
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苏克眼睛都瞪圆了,这不算魔术,得是魔法了吧!
“食物是给胜利者的嘉奖,今天我们击退了恶霸,所以这个给你。”
女孩把包子递给他,她不知道什么算是好吃的东西,只知道土豆最喜欢这个,那家店很多人排队。
本来她是想带着土豆去吃的,但已经没办法实现了……
苏克接过包子说了声谢谢,帮女孩把箱子抱起来,稳稳放到她怀里。
女孩朝他微笑,“下次我来找你玩。”
“好。”苏克点头,“下次换我来保护你!”
两人同时转身,各自回家。
苏克后来等了很久,女孩都没有出现,那时的他心里只剩下了失落。
但未来的某一天,命运的大手再次发力时,他们注定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