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干和唐熙桐
花干和往常一样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突然,视线的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嘿,小妞,你就是花干?”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问她。男人眼底有深深的恶意,花干听说过他,他是十三中的校霸,恶名昭彰。花干没有出声,她只是看着男人手中的铁管,默默地加快了脚步离开。
“有意思,小爷和你说话当没听见呢。”刘钢用铁管用力敲击地面,滋滋啦啦地发出了尖锐的响声。花干心里一颤,她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他,况且他们之间并无交集。
刘钢打了个响指,接着就有三个人站出来围住了花干。
一个哭哭啼啼的女生被其中一个人推了出来。
女生披头散发,脸上还红肿了一块,看到花干的时候格外激动:“钢哥,是那个怪物,她就是花干!”
“接着说。”刘钢十分满意她的回答
“她受伤了就能变出东西,真的!我亲眼所见!”女生死死盯着花干,像是能盯出血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我的兄弟们不懂待客之道,这就算是赔礼,之后……”刘钢丢给女生一卷钱,眼神冰冷。“我明白钢哥,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人都没见过。”女生接过钱,飞快地离开了,对于出卖别人的行为毫无歉意。
糟糕!花干想了想也许是在体育课上被发现了——她一直以来死守的秘密。总之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妙。放学后的这边空地上本就很少有人经过。花干看着围逼过来的一群人,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想跑?”刘钢狠狠地抓住花干的手臂猛地往后一转,她的骨骼关节发出咔嚓一声巨响,花干痛苦地叫了一声,左手怕是骨折了。她拼命地想挣开束缚,但无济于事。
“快看,真的变出来了!”一个人看着地上多出来的医疗用品大声叫道。
“她真的是一个怪物啊,可惜了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另一个人说:“可惜胸平了些。”不太符合他的审美。
“很好,只要你给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也不会太为难你。”刘钢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清单。上面零零散散标注了数十样物品。
“我不会……”花干疼得直不起身来,声音颤抖着说
“你说什么?!”刘钢有些难以置信。“我不会这么做的,放开我!”花干知道一旦满足了他们的愿望,那么千千万万个“刘钢”就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因为欲望是不可能被满足的。
“好啊,大明,二龙,三升你们一起上,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刘钢往花干身上踹了一脚。花干没站稳摔在地上,头晕目眩。
“钢哥,这不太好吧,咱们几个大老爷们打个女人。”二龙怯怯地说。
“诶,二龙你傻了,她可不是人呐,钢哥叫你上你就上。”三升说,他可不管那么多,他要的是那款新手机,上万呢。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价钱,而现在机会就在自己手中,就在他的眼前了。想到这他立马红了眼,抄起棍子就往花干身上砸,另外两个人见状也毫无顾忌地开始打人。
花干一时间成了一块可口的肥肉,是个饿狼都想扑上来咬一口,恨不得将她撕碎,以换取自身的利益。
花干数不清有多少棍子落到了自己身上,每打一阵,他们总会恶狠狠地揪起花干的头发问:“你到底答不答应?”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花干根本不想搭理他们。
“哟,就这么想杀我啊”刘钢斜着眼看到了花干变出来的一把小刀。
花干趴在地上努力地把手伸过去。刘钢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鞋子踩住小刀漫不经心地往前一带,花干抓了个落空。刘钢满意地笑了:“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他把小刀毫不费力地捡了起来。
刘钢头朝左边扭了扭,小弟三升心领神会地架起了神志不清的花干。刘钢走到垃圾桶旁边很有耐心地等花干睁开眼,然后他丢掉那把小刀。还很滑稽地配了一声“嘭!哈哈哈,真是对不起,手滑了。”接着突然一变脸冷酷地说:“接着打,tmd竟然还敢反抗!”
花干说不出话来,她眼前一阵红的黑的白的蓝的,闪着模糊的光。
嘴里全是辣的苦的咸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她也听不太清那些人的咒骂声了。
但真的好疼啊,花干不懂凭什么自己要遭受这些,他们为什么一直在逼她。
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吗?真不公平,她已经快要无法忍受了,心中那汹涌的恨意与不甘。
“你们快住手!再打就要把人打死了!”远处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来者身穿和花干同款的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戴着反光的太阳眼镜,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我已经报警了,还录了视频,你们跑不掉的。”少女仍和刘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钢哥,不好了,那人好像没气了。”二龙声音有些走样。
只见花干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身体似乎没有起伏,衣服上还沾着血。三个小弟里只有大明胆子大,他伸出手去探花干的鼻息,好一阵子都没出声,最后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
“没有呼吸,死了……”
见把人打死了,刘钢心里也有些慌,但更多的是气愤。“找个地方把她处理了,我随后就到。”
少女一看他们竟然还想掩盖自己的罪行,气愤地大声说:“我劝你们最好别离开这里,否则就是畏罪潜逃,乖乖待在这里或许还能减轻刑罚。”
这一下没人敢动了,所有人都很清楚少女说的是实话。
“多管闲事的家伙。”刘钢说着朝少女走去,他步子迈得很大。
少女左右闪躲了几次,还是被他揪住了衣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警察快,还是我快。”刘钢完全失去了理智,这种时候他没有想着逃跑,而是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碎。
铁管被人高高举起,一切就像是慢镜头一样,少女清晰地看到了铁管运行的轨迹,刘钢得意轻狂地笑。
这根带有血迹的铁管将在几秒的时间内落下。她下意识地护住了头部。然而没有预想中的痛感,唐熙桐却意外地听到了男人的哀号,刘钢松开了手,整个人倒在地上,他的脸上痛苦而狰狞。
“去死吧。”花干冰冷的声音没有起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中还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刀尖自刘钢后左肩斜划至腰部。
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刘钢的后背。花干本来想捅他的后心,但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她连站着都很吃力。
二龙和三升都很震惊,大明早已确认了花干的“死亡”,那现在拿着刀的花干究竟是人还是鬼。这个杀不死的怪物,简直是地狱中的修罗!他们又怎么有胆量去和她作对。
迟来的警铃声终于在街边响起,“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警车上立即冲出了三四个人迅速把刘钢一行人制服了。
花干也支撑不住,嘴角溢出血,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意识消失之前花干好像听到有个人一直在说:“坚持住,不要睡……”
笨蛋,她才不会死呢,至少不会是在这里。
花干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想了想似乎是有人救了她。头脑随即放空,她盯着没有图案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病房内四周都没有人,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运作时发出的机械声响。花干身上缠满了绷带,左手固定了石膏。
她忍着痛想要坐起来,无奈试了几次都失败了,身体不是一般的沉。
“你醒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声音有些熟悉,但花干记得她们并不认识。
女生见她清醒了就把仪器关掉,然后自我介绍说:“我叫唐熙桐,和你同年级的校友。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花干这才反应过来是报警的那个女生:“我叫花干,多谢你救我。”“还有刘钢他们……”花干说得有些激动了,下意识身子前倾的时候扯到了伤口,痛得她直皱眉头,眼里闪着泪光。
“就这么关心他们?你可比他们严重多了。”唐熙桐把她按回去,像报菜名一样地说:“左手粉碎性骨折,肋骨骨折,腹部有组织受损和创伤性切口,外加轻微脑震荡……我都不忍心说下去了,总之好在你还活着。”花干听得愣愣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唐熙桐叹了口气,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毫不在乎,醒来了也异常冷静,不哭不闹。真的像是个人偶呢。
她接着说:“在你昏迷的这几天内,你的姑姑帮你打了一场官司,刘钢他们被判了刑。另外,赔款他们打到了你的银行卡上。还有疑问吗?”
花干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良久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她低着头弱弱地问了一句:“我姑姑,她来看过我吗?”说这话的时候,唐熙桐看到花干紧紧抓着被子,她懂花干心里的煎熬。
该不该说实话呢,安静下来的时间似乎被拉得很长。终于唐熙桐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强硬如同给死刑犯下达的裁决:“没有。”
花干擡起头来淡淡地说:“这样啊。”
唐熙桐以为她会哭但其实没有。
“不过我来看过你好几次。努力康复吧,花同学。”唐熙桐想好好鼓励她,谁会不心疼呢,毕竟花干的父母都不在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花干不解,唐熙桐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因为你也救了我,而且我们很像。大概是这样,我想帮你。”唐熙桐把饭盒放到花干面前说了句,“记得吃饭。”就离开了。
花干看着唐熙桐的背影觉得她们一点都不像。
毕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以后不见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让花干没想到是唐熙桐的执着,她几乎每一天都会来医院。
甚至在花干出院后,唐熙桐还找到了她的班级。
在唐熙桐的坚持下,她们每天都会一起回家。
花干起初并不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倒是唐熙桐毫不顾忌地和她插科打诨。
尴尬过后,一切都变得很自然起来,花干喜欢听唐熙桐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唐熙桐也很高兴自己有了个固定听众。
这样的日子或许会持续很久,直到她们都毕业,各奔东西了吧。但如果花干能够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一定会比唐熙桐更早一步找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