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熙桐的自白
虽然唐熙桐什么都没说。但是花干能够明显感觉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唐熙桐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爱笑,话也变得很少。
每天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当花干问起她的时候,唐熙桐都只是摇着头说没事。这自然是假话,花干知道唐熙桐有事瞒着自己,但她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让花干深感无力。
能够确定的是唐熙桐并不开心,于是花干每一天都搜罗一大堆老掉牙的笑话来讲给唐熙桐听,就像之前唐熙桐讲故事给她听一样。不过效果并不好。按照唐熙桐的话来说,就是花干太面无表情了或者说是太认真了,哪有人会板着一张脸来讲笑话的。
“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小花干。”唐熙桐突然说,这是这几个星期来,唐熙桐主动开始说话。她们明明年纪差不多,但唐熙桐就是喜欢这么称呼她。而且也强迫花干给自己取了个昵称。
“糖糖,你想要什么?”花干问她,一丝笑意从她的脸上浮现。
这也是这么久以来,唐熙桐第一次看到花干露出真正的笑容。
“不许使用你的能力,至于礼物你得自己想。”唐熙桐不经意间知道了花干的秘密,她可不想得到别人自残换来的礼物。
“收到礼物,你就会开心了吗?”花干问
“啊,是吧,不过得是你精心挑选的礼物,可不能随便啦。”唐熙桐含糊地说
花干见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里果断敲定了一个主意。
“那么明天见吧。”唐熙桐朝她挥手。
“嗯,明天见。”花干知道应该买什么礼物了。虽然她并不缺钱,但这次为了体现她的用心,花干决定自己挣钱去买,毕竟时间还很充足。
于是花干花费了整整五个放学后的时间,在三更半夜营业的烧烤摊后厨,刷了整整一千个盘子后,成功挣到了两百块钱。
烧烤摊老板欣赏她的吃苦耐劳,关键是这小姑娘不贪心,要的也不多。于是临走时留了个电话给花干,说是以后急用钱可以在他这打零工,他给双倍价钱。花干谢过老板的好意就离开了。
在唐熙桐生日当天,花干很顺利地买好了礼物,她小心翼翼地把礼物塞到书包里,准备去唐熙桐的家里给她一个惊喜。
花干敲了很久的门,一直都没人回应,连脚步声都没有。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没人的。花干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急急忙忙找到物业要了把开门的钥匙。
虽说一进门,花干就觉得有些局促了,但她还是叫了几声唐熙桐的名字。可惜无人应答,就在花干走过洗手间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鼻且让人从生理上感到不适。
洗手间里,唐熙桐正低着头靠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她的外衣上晕开了大片血迹,包括地面上都有明显的积血。一把使用过的匕首被扔在一边,刀刃上还挂着黏稠的血液。
花干别过视线,这才注意到唐熙桐的手腕上有明显的划痕,并且不止一条,最明显的那条深可见骨,最要命的是血液还在不断流出。
唐熙桐可能是自杀了,意识到了这一点。花干立即捡起那把匕首用力地划开自己的手臂,顾不着痛,花干用自己能力变出来的绷带,紧急为唐熙桐做了处理。又连忙用客厅内的客机打了110和120。
“不要睡着,糖糖!”花干见唐熙桐有些清醒就慌忙叫她。
“你,你……来了。没用的,小花干,太晚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准备了礼物。唐熙桐!不要睡着!”
唐熙桐这时候因为失血过多,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听到这话唐熙桐内心有些苦涩,她含糊不清地说了声“好”。之后就逐渐闭上了眼睛,无论花干怎么叫她都没了回应。
唐熙桐被紧急送到了医院,到达时她已经没了呼吸和脉搏。花干这才知道唐熙桐的父亲是一名医生。
他亲自将唐熙桐送进了急救室,并参与了整场手术。在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后,唐熙桐筋疲力尽地从手术室出来,整个人面色灰暗,双眼充血,他衣衫不整地摇晃着,仿佛眼前的道路也开始扭曲。
男人的周身充斥着行将失控的疯狂气息,他十分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嘴里还念叨着令人不适的呜咽和咒骂。
唐熙桐没有想到还是太晚了,真讽刺,他救了这么多人。可到最后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回来。
唐熙桐看着坐在长凳上的花干,猛地瞪大了双眼,似是有所醒悟地冲了过来,像是要发泄自己的怒火,他用力揪起花干的衣领大声吼道:“是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唐熙桐听过唐熙桐的老师说过自己的女儿总是和隔壁班的一个同学走在一起。而那个同学的名声并不好。那么听话懂事的女儿怎么会好端端地自杀呢,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定有什么,一定有谁,一定是因为她影响了自己的女儿,熙桐才会自杀的……
唐山这边还在气头上,眼看着就要动粗打人了,一个医生冲过来对他说:“老唐,你清醒一点,可不能打人哇。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是是这位小姑娘报的警,叫的急救车。你不会不清楚吧,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对呀,唐医生,人家小姑娘在外头坐了几个小时呢,书包都没取下来,这是个好孩子。怎么还想着动手呢。”另一个护士也说,两个人合力把花干保了出来。
唐医生看了看花干,终究还是没能咽下那口气。“这事我会查个明白,要是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书也别读了。”
“小姑娘,你先回去吧。唐医生也是在气头上,毕竟出了这种事……”那个护士安慰她,说到最后也是叹了一口气。
“唐熙桐,她……”花干还想问个明白,但护士对她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下去了。
此时已经有不少唐熙桐的家属赶到了医院,走廊四周的人,脸上都没了神采。一个中年妇女的打扮还算精致,她哭花了妆,全靠几个人搀扶着才没有跪倒在地。
“桐桐,你好狠的心,怎么就丢下爸爸妈妈一个人走了。我不要你走,快回来……”女人声音颤抖,忍不住大声哀号起来。唐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点烟的手始终在抖。
剩下的人或围在一起彼此安慰,或独自掩面哭泣。
急救室外回响着家属们一阵阵强忍的呜咽,仿佛是在向世界宣告着又一个生命的落幕。一切显得迷幻而真实,唐熙桐真的离开了,但花干却没有什么立场留在这里。
“前面的小姑娘你等一等,你是叫花干对吗?”花干点点头,说话的警官递给她一封信,说是在现场发现的,此外还发现了一封遗书。基本上可以断定是自杀。
“警官,我可以问问是什么原因吗?”花干声音低落。
“这个啊,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看那封信,或许会有什么收获。”
花乾道了谢,就离开了医院。但她没有想去的地方。孤身一人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吗?还是说她又能去哪呢,花干觉得这个世界大得可怕了,太大了。
花干没什么目的地从日落逛到了天黑,在睡觉的时间点回到了家,现在她已经可以平心静气地开始读信了。
亲爱的花干: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疑问吧。可是我在想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你会不会难过?我真想看看你现在的表情,那一定很有意思。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轻易地哭泣,毕竟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是的,我得了抑郁症并选择了自杀。我在另一封信上也向他们解释了原因……总之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的在父母闹离婚。尽管和好之后他们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我能感受到每个人都在忍耐,这样佯装表面上平和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呢。几乎每天他们都在暗地里吵架。
我的父亲是一名医生,比较强势,甚至有些大男子主义,而我的母亲是个纺织厂的工人。地位的不同决定了我母亲不会轻易地离开这个男人身边,但这也不代表她会一味地忍让。
我从那之后一直都很乖很听话,什么事都尽量做到最好。想着让他们都满意我。这样就不会有人舍得离开了吧,可笑的是,这个方法压根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你敢想他们当着我的面闹离婚,甚至将所有的物品财产化吗,其中的对象当然也包括我。很不幸,我是不值钱的那一个。
他们在餐桌上冷静地当面对峙后,我觉得我不认识他们了,太陌生了,这真的是曾经幸福美满的爸爸妈妈吗?我不明白,并且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有时还会莫名地流泪。我很害怕一睁开眼这个家就会分崩离析,可我无力挽回,因为无论我怎么请求哭闹,他们都只会勉强打消那个念头,却不会真正地放弃。
我不知道自己表面上装作乖巧懂事了多久,只知道有一天我发现,我的爸爸妈妈之间的关系居然开始缓和了。
我开心地以为是因为我让他们心软了,但当我听说自己要有个弟弟的时候,当他们能够笑眯眯地坐到一起,在餐桌上吃饭,谈论的话题却是那个即将到来的新成员时。
我就知道是我错了,没有那个人,爸爸妈妈还是会离开的。而我的努力没有一个人明白,想要挽留的心情现在看来更是个笑话。
我不重要,他们真残忍啊!可我还得每天说着违心的话,堆着笑去面对他们。因为我必须去开心地接受即将到来的新的成员,因为不这样我的感受也会变得无关紧要。
我还能坚持多久?这样的自己令我生厌,我变得越来越坏,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记得吗?我说过我觉得我们很像,是因为我们都不幸运,不过你比我要坚强得多。而在正式告别之前我擅自做了一个决定。和你交个朋友,想要让你能开心一点,这样我似乎也有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应该成功了吧,我知道自己不负责任。
可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是累了,也真的努力过了。可我还是想要放弃了,所以就先去了那个世界……
小花干,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高兴,真的。但你不要来参加我的追悼会,那没有意义,也不要忘了我,我要说的话就到这里了,最后真的再见了,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