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入口“你们都死
隗川直觉宋舟觉有话没说：“你什么时候染上话说一半的毛病了？”
“我是担心我说了又要挨你批评。”宋舟觉伸手戳了下隗川的脖子,“那要不我说给你听听？”
隗川脑子里过了一遍此人之前的淫词浪语，将她的手拍下去：“你还是少说话为好。”
“善变的女人。”宋舟觉笑出声。
外头有脚步声,是吴山青等人正朝楼上走，房间门被推开一条缝，宋长生探头进来：“姐。”
宋舟觉：“怎么？”
宋长生手一指：“你屁股底下那个棺材里头也有人。”
隗川拍了一把宋舟觉的小腿，宋舟觉顺着棺材板滑下来，转身叩了叩棺盖，问宋长生：“别的棺材都开开了？”
“还有两个，宋家主在处理,”宋长生蹿进来,“她说这个让我来开。”
宋舟觉让开半步：“开吧。”
宋长生拿出从宋峥嵘那边取来的线，线钻入棺材板的缝隙中，沿圈划了一遭,崩出来的声音令人牙酸。
棺盖被撬起,里头睡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宋舟觉盯着这女生的脸看了看,道：“有点眼熟。”
隗川看了宋舟觉一眼。
能让她眼熟的人可不多,宋长生闻言看去,一愣：“胡尧。”
“你认识？”宋舟觉问。
“最近很火的一个艺人,”宋长生翻出兜里手机，虽然没信号,但是还能看看离线照片,她点开一张递给宋舟觉，“就这个电影,她演的，不少软件开屏都是她，你眼熟也不奇怪。”
宋长生右滑过几张照片,看见其中一张剧照，忽然嘶了声：“我想起来了。”
“嗯？”
宋长生点了点手机——上面是一张群像图，正中间是胡尧，左右两边列着其余演员——她指着其中一人：“这个好像是唐广君。”
宋舟觉盯着画面靠左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唐广君，挑了下眉，随即看向胡尧：“这人什么时候才能醒？”
“应该快了，别的人都是几分钟之内醒的。”
宋长生刚说完，胡尧便缓缓睁开眼，迷茫得很，等看清围着自己的几人时，眼神瞬间警惕：“你们是谁？！”
宋长生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娱乐明星，她问：“你是胡尧吗？”
胡尧借着宋长生手中微弱的灵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戒备中掺了些惊惧：“我这是在哪儿？”
没等宋长生开口，宋舟觉便道：“棺材，你死了，我们来接你下去。”
宋长生：“……”
她想让宋舟觉别吓唬人了，没想到胡尧只是瞳孔紧缩片刻，便嗫嚅：“果然……果然……”
宋长生：“？”
胡尧接受了这个现实，已然冷静下来，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宋长生一脸一言难尽，她刚要解释，就被宋舟觉拦下。
宋舟觉道：“不急，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
胡尧质疑：“死了还要答题吗？”
“清清白白死了不用，但是你清白吗？”
胡尧面色一僵，指甲扣进棺材板中，久久没答话。
宋舟觉居高临下看着人，指尖轻点棺沿。
叩叩叩。
这声音带着不紧不慢的逼迫意味，听得宋长生心跳都快了，呼吸不自觉变缓。
“我……”胡尧开了个头，又没了下文。
宋舟觉耐心有限，讥讽：“敢做不敢说，怎么，怕唐广君在下头找你复仇？”
听到唐广君的名字，胡尧面色唰得惨白，下意识呛回来：“她不是我杀的——！”
宋舟觉好整以暇看她。
有了这么个开头，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胡尧抹了把脸，声音艰涩：“我……我其实和唐广君并不熟，我认识的是她姐姐。”
胡尧并不是一步一个脚印白手打拼到成名的，她家里有人懂些旁门左道的东西，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奇效——宋长生一听就知道这是摆渡人的造化物——胡尧借着这些东西往上爬，碰巧一个大导演信奉神神鬼鬼，胡尧的门路一下子就撞上了她的癖好，资源不要钱似的往胡尧身上堆，她就这么爆红了。
唐广君的姐姐是该大导演的学生，名秦丰禾，是个对艺术有自己独到见解的影像艺术家，但没有大多艺术家离经叛道的通病，为人处世很是周到，和胡尧关系也不错。
胡尧便也在剧组中对唐广君多加照顾，杀青后也没有多交流。
“……再得知唐广君的消息，她已经死了。”胡尧深呼吸一口气，“坠楼而亡。”
在低沉的氛围中，宋长生提出了一个疑点：“为什么媒体上没有这个消息？”
“她不红，也没有代表作，死得太寻常，不是谋杀，也不是被行业压榨……报道这些没流量，营销号又不是慈善家，有什么好说的。”胡尧淡淡嘲讽。
“没了？”宋舟觉问。
胡尧没犹豫地点头。
宋舟觉乐了：“我脸上是不是写着傻子两个字。”
胡尧抿唇，便听宋舟觉道：“照你这么说，人家死了和你也没关系，如果只是这样，你怕什么？”
胡尧被拆穿，面色难看一瞬。
宋舟觉很不喜欢这种挤牙膏式的逼问方式，想用石磨从这牙膏上碾过去，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阴森恐吓：“再不说实话，就让你和唐广君手牵手去投胎。”
胡尧抖了一下，半晌才道：“……秦丰禾找我要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块石头。”
宋舟觉眼睛一眯：“什么石头？”
“不知道，”胡尧生怕自己真和唐广君来一出姐妹情深，赶紧补充，“我真的不知道，这石头看着很普通，家中长辈说这石头有灵，能将未过头七的亡魂强留在人世。”
“我猜，秦丰禾是为了留下唐广君求的，”胡尧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忽地惨白，“在我死之前那一夜，我凌晨才回家，看见唐广君的灵魂在街边游荡……这是冤魂，她看见我了，她说她想离开，她问我为什么离开不了，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胡尧呼吸一窒，仿佛回到了那夜，唐广君双目沉沉，几乎贴到她脸上：“……能不能告诉我，要怎么才能离开？”
“你说啊……你认识我，你说啊——！”厉鬼的尖呵犹在耳边。
在胡尧自己把自己吓死前，宋舟觉食指点上她的额窍，将人三魂七魄稳固住：“胡尧，淡定点。”
胡尧眼神一瞬清明，呢喃道：“是，是，我得淡定点，反正我都死了，她奈何不了我了。”
宋舟觉恍然哦了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对了，刚刚我骗你的，其实你没死。”
“……”胡尧：“？”
宋舟觉阴惨惨一笑：“而且唐广君就在楼上，一直在问，她要怎么才能离开，你说，她要多久才能找到你？”
胡尧哽住，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一旁的宋长生：“……”
吓晕过去了怎么集合，她扛着吗？
隗川淡声：“又胡闹。”
“是她自己胆子小。”宋舟觉理直气壮。
宋长生把人抱出棺材撂地上，扭头问宋舟觉：“你怎么知道她有问题的？”
难不成从一张剧照就能看出她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宋舟觉：“诈她的。”
宋长生：“？”
宋舟觉没再多说，她指挥宋长生把人背着出去，外头人几乎齐了。
这里头显然有不少人是非自愿出来的，一个个手腕上都绑着线，吊腊肉似的一连串。
最后一个房间前，在宋峥嵘拎着一人走出的刹那，顶上几层猛然震动，众人几乎站不稳，有几人直接跪了，一道哭腔传来：“我就说不能出来，我们都要死了呜呜呜……”
一嗓子带起万声哭，一伙人嚎得像是马上要立地正法似的，宋舟觉都想给她们来上几道招摇的白幡。
几道禁言咒下去，宋峥嵘很是淡定：“死不了，别哭。”
她的气势太稳重，自带压迫，众人用眼睛抽抽嗒嗒，老实跟着宋峥嵘朝楼上走。
她们等在四五楼的交界处，中间的铁门晃晃悠悠，一点阻拦的作用都没有。
宋长生架着胡尧，跟在宋舟觉身边：“所以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她一直没明白。
“出去。”宋舟觉说。
“可是只要冢解开，困在里面的人就都能出去了啊，为什么要集合？”
“不是出冢。”宋舟觉抱臂，指尖点了点胳膊，“是进冢。”
“什么？”宋长生愣了。
没等t她回过味，顶上又是一阵巨大的动静，伴随着惊天灭地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整栋楼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宋峥嵘低呵，带着所有人往上走。
宋长生赶紧跟上，甫一踏上五楼，便被眼前的景象镇住。
五楼被密密匝匝的管道包裹，管道起伏跳动，下面匍匐着蠕动的肉。
左边漆黑一片看不见，隐隐有悲鸣从中泄出，硬器铮然声夹杂着吴家人的念咒声，呕哑嘲哳磨人神经。
宋长生扭头看向最近的墙面，清晰地看到管道里有液体流动，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摸到了一片温热。
“这是血管，”宋舟觉走到她身边，跟着摸了一下，“还有人肉。”
宋长生的猜想得到印证，一阵反胃，她将手在衣服上使劲蹭，暗骂了一声：“这都什么玩意。”
“人体结构啊。”宋舟觉颇为新奇，“还挺有意思。”
以前那些人对自己的身体没有清晰的认知，死后落地的冢也都千篇一律，多遵循阴阳抱合万物归一，很是神神道道，宋舟觉还是头次见到如此贴近现代科学的冢，有些蠢蠢欲动。
想把这一层层结构剖开看看还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你变态啊？”宋长生一脸嫌弃。
“你懂个屁。”宋舟觉拍了下宋长生的后脑，“跟着宋峥嵘，别掉队。”
宋长生擡头一看，宋峥嵘她们已经走到了左边，那边有半人高的白，她看不太清，问：“那是什么？”
“入口。”宋舟觉道。
宋长生扛着人，走得不算快，闻言扭头问：“什么入口？”
话刚说完，她才发现宋舟觉没跟她一起，而是走到了那片漆黑的边沿，隗川站在她身侧，两人似乎没打算跟着她们一块儿出去。
宋长生脚步一停：“姐？”
宋舟觉传音过来：“别停，赶紧走。”
“那你怎么办？”宋长生担忧。
“你傻了？”宋舟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你们都死在这儿，隗川也能护我出去。”
宋长生：“……”也是。
“我和隗川去接吴小青她们，你们先一步出去。”宋舟觉一手探入黑暗中，腕上绑着隗川的玉丝，“跟紧了，等会儿我就顾不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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