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片刻热闹可惜只热闹
宋舟觉动作停住了。
隗川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一路烫到了她心尖。
宋舟觉意识到,隗川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水,将她汹涌淹没,她在其中上下漂浮,几乎沉沦,却不得不将自己拽出水底。甫一脱离这一温柔乡,杂音便尽数归拢,教她认清自己的路。
“我……”宋舟觉抿唇。
隗川轻轻吻上了她的嘴角。
宋舟觉一顿。
“宋舟觉,”隗川贴着她的面颊,声音有些颤,“……答应我。”
宋舟觉闭上了眼,终是松开了玉丝,沉重的惦念复又回到隗川的经脉之上,引起一阵疼痛的震颤。
宋舟觉咬住隗川的肩头,发了狠研磨,又轻吻。
“……好。”她哑声。
隗川将自己往她手中送,像是褒奖。
宋舟觉嗅着隗川身上清冽的香,忽然觉得自己很可耻。把隗川拉下神坛,却只能许出一句空口承诺。
一晌贪欢。
她的动作带着绵长的歉疚,就算后面隗川对她又抓又咬,她也不停,将一声一声的“……不要了”当火势的添柴。
直到把人弄得化在床上,骂声都像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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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她们被赵平带着来找人。
赵平确实如古籍记载那样春风和沐,几人好奇打量她,也不敢明目张胆,毕竟是老祖宗那辈的。
“师傅现在是你的姐姐?”赵平听完宋长生的讲述,颇为惊讶。
“嗯。”宋长生点头,“但不是一个妈。”
赵平的眼神依旧古怪。
大概就是师妹的转世突然升辈分了,她不仅一句师姐的称呼捞不到,还得喊她一声师伯。
赵平沉默几秒,决定不告诉宋长生她的身份。
几人到了隗川门前。
赵平叩门。
里面寂静得很,几息后,忽听砰一声重响,随后便是一阵叮铃咣当,似乎是有人被甩出了内室,不仅砸到了桌椅板凳,还把外间的花瓶给打碎了。
赵平:“……”
几个小的一脸迷茫。
赵平又敲了敲门。
下一秒,门被唰得拉开,开门的是宋舟觉。
此人显然有些手忙脚乱,连肉身都没套,头发披散,一身衣服还是临时幻化的。
除了赵平,所有人都一惊。
她们没见过宋舟觉,甚至连画像都没看过,先前只是通过别人的话印证了她的身份,现在老祖宗本人——本魂站在她们面前,顶着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冲击力不能用大来形容。
简直是有点炸了。
也得亏这四个小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只顾着震惊宋舟觉的真面目,没注意到此人脸上还有一片红。
像是被扇的。
宋舟觉故作淡定地看她们:“怎么?”
赵平不答,只是点了点自己的脸:“太师傅力气挺大。”
宋舟觉:“……”
她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
三秒后,宋舟觉再开门,已然穿好了宋木寻的壳子。
她又问:“你们这一伙人浩浩荡荡过来干什么?”
说话间,腿还抵着门,不让人进。
“外头来了许多后人,想来是这几位的功劳,徒儿同师傅说一声。”赵平道。
宋念安等人被抓包,纷纷轻咳一声,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哦,”宋舟觉掠了那几人一眼,也不在意,“那就把她们送出去,顺便封好她们的嘴。”
祝云起嘀咕:“我们嘴很严的。”
“我看你就是个漏勺,”宋舟觉点了点祝云起,又道,“长生留下。”
宋长生一愣。
口袋里的手又捏紧了木牌。
宋念安看着宋舟觉的脸,准确来说是宋木寻的脸,道:“我也不走。”
“你妈在外面等你呢。”宋舟觉道。
“我得看着你,”宋念安说,“我要等她回来。”
两人对视,宋舟觉挑眉:“随你。”
“那我也留下吧。”吴山青浅笑,“诸位先辈在此,万一晚辈能有幸碰见吴水先祖呢。”
说到这儿,宋舟觉似是才想起来这么个人,问赵平:“祝烛呢?”
话音刚落,祝烛从走廊迷幻的景象中脱身出来,她似乎是跑了不少地方,一脑门子汗,刚一冒头,就对宋舟觉道:“你是不是见到吴水了?”
宋舟觉嗯了声。
“在哪儿?”
“不知道。”宋舟觉耸肩。
祝烛气得将脚下石砖踏裂,又隐没进万花镜似的走廊里,开启寻一轮的奔波。
宋舟觉啧了一声:“死脑筋,人找不到,不知道逼她出现吗?”
赵平洗耳恭听:“师傅有何高见?”
“让你师伯抹一下脖子,人死了,你看吴水出不出来。”
众人:“……”
什么缺德主意?
“人家不见她,让祝烛别找了,正好把祝云起送出去。”宋舟觉道。
祝云起本来是很想出去的,她怕被宋舟觉找茬,但是其她人都不走,显得她很另类,一旦出去,免不了被一群长辈问东问西,火力全给她扛了。
“你们不走,那我也不走。”祝云起小声道。
宋舟觉啧了一声:“敢情你们来这一趟是为了耍我?”
害得她被隗川打出来,连个事后安慰都没做全乎。
“不敢,”赵平笑笑,“只是这片地界被太师傅隔开太久,还是尽早撤了为好。”
这话说完,屋里传来一道声:“宋舟觉。”
宋t舟觉立马就把门甩上了,隔绝了所有视线。
她扑腾到里间,看见隗川已然穿好衣物,把能挡的都挡了,只是脖子上的痕迹难消,还有浅淡的粉。
“怎么了?”宋舟觉殷切问。
“我们同她们一道出去。”
“这么快?”宋舟觉伸手理了下隗川的头发,“不再坐坐?”
“不了,”隗川拍开她的手,“免得有些人蹬鼻子上眼。”
宋舟觉腆着脸笑,又凑上去亲了亲隗川的脸。
隗川没避开,她看着宋舟觉,良久,移开视线,轻叹口气。
都这样了,再说什么都显得她矫情。
“还有什么要做的吗?”隗川话音微顿,又换了个问法,“有没有别的愿望?”
宋舟觉一愣,她撤开身:“什么意思?”
“……为师对你做了那等事,总得有点表示。”隗川别过眼,手背抵着唇。
宋舟觉点了下隗川酸软的腿,又揉了一把:“刚刚哭的又不是我,你表示什么。”
隗川:“……”
她很想辩白一句她没有哭,只是生理性眼泪有些止不住,但是这话说出来显得她斤斤计较。
“你把自己当礼物呢?隗川。”宋舟觉声音带笑。
隗川沉默,半晌,才道:“……你若是这么想,也可以。”
宋舟觉笑意一僵,几息后,她似是意识到什么,嘴往下撇。
“你同我做这些,只是补偿?”她盯着隗川,从带着牙印的下巴到破皮的耳垂,再到被衣物遮掩的腰身,还有尚未穿鞋的脚,宋舟觉将人里里外外用灵觉看了个遍,才道:“没有别的?”
隗川抿唇,她难得处于弱势,但也无话可说。
宋舟觉嗤笑一声,她贴近隗川的耳侧,指尖在某处轻点:“要是补偿的话,这点可不够啊隗川,你应该用红绸将自己缠好,这里一道,腿上也要有几道,还有这里……”
她点在隗川的胸口上,轻声:“两道,一个都不能少。”
外头,宋长生等人见门一直没开,很是疑惑:“她干什么去了?”
赵平面上温和:“当狗去了。”
四人:“?”
还能这么骂自己的师傅吗?
忽然,里面又是轰的一阵响,这次被打的那人大概是有准备,没有撞得乒铃乓啷,几秒后,门开了。
赵平看了下宋舟觉光洁的脸,还有些遗憾。
宋舟觉捂着被抽的腰,对几人道:“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去。”
“不留了吗?”宋长生问。
宋舟觉看了里间一眼:“不留了。”
赵平倒是没有挽留的意思,只问:“师傅需不需要徒儿准备什么?”
“要,”宋舟觉说,“红绸十丈,越红越好。”
这理由有些莫名,但赵平没有多问,她挥挥手,一截红绸便浮现。
赵平将红绸递给了宋长生:“替师傅收着。”
宋长生讷讷接过:“好的。”
这动作太过娴熟,她好似做过很多次,熟悉感涌上来,宋长生忽而沉默。
她看了眼宋舟觉,最后什么都没问。
说走,便是真的走。
一刻钟后,一行人已至出口。
其实本不必到出口处,只要赵平想,她们即刻便能出去,但千年再见,便是师徒缘分未断,行一遭算是慰藉。
草地上。
“这问心境使得不太行,都没盘算出你师傅我症结在哪儿,”宋舟觉老神在在点评,“还有进步空间。”
赵平意有所指:“虽然对师傅无用,但对别人倒是好使的。”
宋舟觉挑眉,顺着赵平的视线看向隗川。
两人走得不算近,中间隔着好几人。
宋舟觉说得确实太混账,给老古板带来了莫大的冲击,一直到现在,隗川都没看她。
“你看见了什么?”宋舟觉扭头问赵平。
“师傅和太师傅的一截往事,”赵平笑笑,“不算看见,只是有所感。”
她没有窥私的癖好。
“给我看看。”
“好。”赵平擡手,问心境阵法凌空浮现,她从中颉取了一枚符文,正要递给宋舟觉,符文被忽然出现的一根线搅散。
“别闹了。”隗川走近。
宋舟觉更好奇了,两人还在冷战,能让隗川不顺心的事儿她顺手就干了。宋舟觉擡手,亲自从阵纹里撕了一截揣进了宋长生的伴身物里,又把宋长生往自己身后一扯。
“隗川,既然是我和你的事情,我有什么看不得?”宋舟觉假笑。
隗川抿唇。
祝烛心烦意乱,她并不想走,但迫于两人的淫威,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来了,现在两人在这儿交锋,看得她一阵燥:“还走不走?”
“走。”宋舟觉说。
她扭头对赵平道:“有机会再来看你。”
但两人都知道,没有所谓的机会了。
光华流转间,几人消失不见,赵平一动未动,阖目静立。
吴水出现在她身边,似是跟了一路。
“走吧。”她说。
赵平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本来就是为了再见师傅一面才守在这冷清的冢内千年,可惜只热闹了一个烛火,便倏忽散了。
赵平:“师伯,若是可以,替我给师傅带句话吧。”
吴水颔首。
“来世……”赵平顿了下,“……让她来寻我,若有缘,我还做她的徒儿。”
这话若是当面说,总显得矫情,免不了要被宋舟觉一顿磕碜,肩上还要再挨一巴掌。
赵平情不自禁想象那画面,或许,或许师傅不会拍她,而是摸摸她的头,应下一声好,然后许诺再见面,她还会给她一块茯苓糕。
赵平苦笑了下。
可惜了。
应该当面说的,师傅无论什么反应,都是好的。
一阵微风荡开,赵平的身影如飞絮散去,再寻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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