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双偶“要不给您
二人久久不言。
一直到隗川在田上施下一道阵法,宋舟觉才幽幽道：“你魇住了。”
隗川轻笑：“或许吧。”
“死不死的先不谈，”宋舟觉啧了声,“你当真要将我一直锁着吗？吃喝拉撒你一手全包？”
“有何不可？”
“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黏人。”
“那是以前，”隗川垂眼，“以前有太多不懂。”
“你现在也不见得懂，”宋舟觉笑笑，“隗川，教你一个道理。”
隗川看她。
“你困住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迈过不去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坎儿,抄近路是不对的，”宋舟觉指了指自己，“这么对我,也是不对的。”
隗川：“哪里不对？”
宋舟觉老神在在：“你得到了我的人,但是没得到我的心。”
“所以呢？”
“强扭的瓜不甜。”
“我看你刚刚挺甜的。”隗川面不改色。
宋舟觉：“……”
啧,老不正经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宋舟觉回屋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被折腾得很累,一上床,倒头就睡了，等再醒来,自己已然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周遭装潢熟悉，是南海会所。
门被推开,隗川进来，将迷迷糊糊的人抱起穿衣。
“宋木寻在外面，要说什么便说,说完我带你去吃饭。”
宋舟觉脑子艰难地转过来：“你不是要将我锁着不见人？”
“我何时说过。”
“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很希望我这么做？”隗川捏了捏宋舟觉的耳垂。
宋舟觉一下子清醒了：“不。”
隗川嘴角微勾：“只要你没有别的心思，我可以给你一定的自由。”
她将宋舟觉衣物穿好，半跪在床上，和人接了个缠绵的吻。
宋舟觉还在思索所谓的“自由”能有多自由，就听见隗川碾着她的唇道：“不离开我的视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宋舟觉：“……”
请问自由在哪儿？
宋舟觉其人着实没什么好涵养，闻言咬了下隗川的嘴唇，骂：“遛狗呢？”
隗川故作惊异：“真有自知之明。”
宋舟觉假笑：“要不给您拴道绳？”
“可以。”隗川颔首。
宋舟觉踹了隗川一脚，憋着气出门见客。
等看见宋木寻，她已将自己的脾气敛了大半，坐下后先道了一声谢。
宋木寻颇为局促。
她醒来没多久，外面都在传老祖宗借她身还魂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祝烛师祖保她，她现在应该在几位家主的鸿门宴里。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宋舟觉开门见山。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宋木寻有什么说什么，她酒量好，不容易醉，喝酒也只是为了壮胆，没有寻死的意思，“只是感觉意识忽然抽离，用行话来说，就是生魂离体，不死不活。”
她对这几日的事情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醒来后和宋念安通话，了解了大概。
“壮什么胆？”宋舟觉问。
“我想在那天，和长生坦白身份。”
“你早认出她是你妹妹了？”
“长生和瑾姨长得很像。”宋木寻语气有些怀念。
“怎么不早认？”
宋木寻抿唇，垂眉耷眼，思维似乎有些凝滞。
宋舟觉引来两杯茶：“润润口，不着急。”
宋木寻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气，良久，她才接着道：“……我曾在长生身边，见过一个人。”
“那人要害她？”宋舟觉接话。
宋木寻一愣，她擡眼：“您怎么知道？”
“子母蛊，”宋舟觉答，“那几个死孩子不懂这些，以为我……你下情蛊，还找我要说法。”
宋木寻笑笑，气氛稍缓。
“说说，”宋舟觉指尖轻叩杯壁，耐心十足，“你在她身边看见了谁。”
“刘玉泉……”宋木寻指尖压着杯口，毫无血色，“……两个刘玉泉。”
-
“喂，妈，”宋长生正和张梅打电话，“店里还忙得过来吗？”
张梅那边热热闹闹的，似乎在打麻将，又说了些什么。
“行啊，那您多休息几天，我还要在南海这儿呆两天，等回去了给你带纪念品。”
张梅那边乐不可支，连夸好几句贴身小棉袄。
宋长生正在看地域风物志，特色民俗那边有一栏，名【双偶】，一黑一白两个人偶，可以合为一人，据说可以辟邪，求吉利，于是道：“这边有木偶，给您捎两个放店里。”
“我好像听说过嘞，”张梅打出一张二条，“那地方是不是还有个灯节啊？”
宋长生往下翻：“还真有。”
“就这两天，”手机对面，有个麻友道，“上次我闺女带我去逛过，可热闹了，你让你家小孩去玩玩。”
宋长生：“灯节就在今晚。”
张梅哟了一声：“那你和你朋友们逛逛去，钱够不够啊，妈妈再给你转点。”
“够用，牌局上别出钱，不然钱都漏手了。”宋长生心里熨帖，又和张梅聊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
房间门被叩响，祝云起探头进来：“长生，今晚你要干嘛去？”
宋长生把自己安排说了。
“灯节？在哪儿？”祝云起问。
宋长生搜了下：“在市中心吧。”
“那正好，咱们也要去市中心，一块儿？”
“你们去市中心干什么？”宋长生走出门，见走廊上还聚着宋念安和吴山青。
“你那两个舍友，林栩林芃，就住在那儿，”宋念安道，“她们昨天请了三天假，还查到了她们飞南海的航班信息。”
宋长生不解：“为什么要查她们？”
“巧合多了，就有点耐人寻味了，”祝云起道，“去看看吧，以免有什么不对。”
宋长生没有异议，她道：“那我和我姐——”
说着，她想起来自己那位好姐姐现在成了老祖宗，被另一个老祖宗带走了，自己则完全联系不上人。
“算了，咱们直接去吧。”宋长生道。
“我已经和我妈说了，”宋念安道，“有什么不对的，她们能及时赶来。”
祝云起：“不带别人，以免打草惊蛇。”
四人一通盘算，趁着天色将黑，狗狗祟祟出门去了。
殊不知这一切在某人眼里，颇有种小猫小狗准备拯救世界的不自量力感。
宋舟觉站楼上，看四人溜达出门，道：“这几个才是要拴狗绳的。”
直钩也咬，不省心。
隗川：“过来，把药喝了。”
宋舟觉从窗口转身过去，接过了隗川手里的药碗。
她这原装身子并没有健康到哪儿去，毕竟被雷劈过，还睡了三千年，和僵尸差不多，还是火花带闪电的，虚得很。
但凡宋舟觉闭嘴，都能称得上一句弱柳扶风病美人。
可宋舟觉闹腾得很，吃个药也能翻腾出花，一会儿嫌弃苦一会儿嫌弃烫，放凉了又觉得腥，总之没有称心的。
最后还是隗川把玉丝抽了出来，宋舟觉才老老实实把药灌下去。
喝完药，宋舟觉问：“不去搭把手吗？”
隗川：“不是钓她们的饵，不会有什么事儿。”
宋舟觉哦了一声。
两人没就这个话题多言，不过一碗药的时间，外头的天已然全黑，远远望去，能看见一条灯带。
那应该就是这处的灯节。
浮空冢一事并没有对凡俗之人造成什么影响，两边t是两个世界。
宋长生几人走了一路，人还没找见，先吃了个膀大腰圆。
“我的天，这里的东西都好好吃。”祝云起惊叹，她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似的物件，但咬开是甜脆的炸鱼骨。
“确实啊，”宋长生也拿着不少吃的，“神奇的口感。”
几人走过几个摊贩，又买了不少坑钱的纪念品，还有两个纸糊灯笼。
灯笼一黑一白，外头糊裱的纸上画着圆眼睛红笑脸，显得憨态可掬。
“感觉这儿的纪念品都是成双成对的。”宋念安拿着一对阴阳鱼道。
“我翻了风物志，只有双偶是地道的当地特色，别的都是蹭的，”宋长生道，“就比如这对阴阳鱼，哪儿都有。”
宋念安：“那确实。”
“但逛了一圈，也没见着正儿八经的双偶。”祝云起道。
大多是陶瓷烧的丑玩意儿，或者灯笼造型的一次性玩具。
“正宗的手艺人并不多，毕竟不赚钱，也没政策扶持宣传，年轻人出走，这门手艺自然就没落了。”吴山青说。
“你们要找双偶啊？”一人忽然搭话，普通话带着别扭的乡音。
四人看去，就见街边一个摊主笑盈盈的。
“那东西少诶，你们要是诚心要，我这儿就有啊。”摊主面前摆了一溜儿的双偶，一黑一白凑一块，也没打灯，乍一看很渗人。
“您这儿怎么卖？”宋长生问。
“199一只，288两只，童叟无欺！”
宋长生扭头就走。
摊主立马吆喝：“看你这丫头俊诶，208两只，行不行啊！”
宋长生已经打开手机搜索避雷攻略了，果不其然，该摊主赫赫有名，靠着这坑货蒙了不少人。
评论区里，有个砍价行家，张嘴就是88一对，也成了。
宋长生扭头：“44一对，你卖不卖？”
摊主不叼她了，缩手站一边，看样子不打算做她的生意。
宋舟觉继续迈步。
“行！”摊主高冷不过一秒，立马道。
宋长生回头，正要付钱，就听摊主道：“你说的44啊，别反悔。”
宋长生顿时觉得自己钱给多了。
她扫码付完钱，接过双偶，只觉手心一凉。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手，给你个袋子。”摊主拿出一张塑料袋，嘿嘿一笑，“放心，冻货不影响吉利。”
宋舟觉：“……”
什么玩意儿还要放冰箱。
祝云起探头：“放冰箱？你这是假货吧。”
“真是正宗的嘞，我在这儿做了多少年生意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没一个说是假的，”摊主以为她们要赖账，挥手赶人，“一经出售，概不退款，走走走。”
这双偶和书上照片长得大差不差，宋长生本也就是买个纪念，没有追根溯源非要求正宗的执念，她接过塑料袋，也不追究了。
几人打算去找林栩林芃。
走到半路，宋长生翻看手机，首页推流出刚刚那个摊主的帖子。
她脚步忽然一顿。
那帖子附带了摊主的照片，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物件，一样的塑料袋。
人也一样。
置顶评论是：
【各位姐妹不要跑空了，这个阿姨两年前就去世了，摊子被她儿子继承了，但是品控不好，大家不要去。】
宋长生看着手里的塑料袋，心忽然拔凉拔凉。
她忽然觉得自己手里拎着的白灯笼像冥灯。
后头，祝云起问：“怎么不走了？”
宋长生慢慢转身。
祝云起拎的是黑灯笼，火没灭，里头透着暖光。
周遭也没什么异常，宋长生压下心里的不安，正要说没事，擡头就见祝云起笑着看她。
三人都笑着看她。
那笑脸，圆眼睛，红嘴唇，和灯笼上一模一样，如同纸糊上去的。
她们表情未动，声音似乎从天边来：“长生，走啊。”
“走啊。”
“上路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应该还会有一更（鞠躬
以及，不会很虐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