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04
“饭桌上,两家大人还在为精市的康复之路感慨万分。
绘里把自己碗里的鸡腿排偷偷送到哥哥碗里,压低声音说:“哥哥快吃。”
幸村精市把鸡腿排夹起来:“那哥哥就不客气了哦!”
“嗯嗯!”绘里丝毫没有失去鸡腿排的低落,只有对自己也有好好照顾哥哥的骄傲。
大人们也为这一幕莞尔。
未来把自己的夹给绘里:“好吧,那我的就奖励你好啦!”
绘里甜甜一笑:“我就知道姐姐会给我的!”
只是她盖住了自己的碗:“我照顾哥哥说应该的,姐姐不用再给我啦……”
孩子们谦让来谦让去,幸村妈妈干脆从厨房端来了剩下的三块:“喏,本来想着你们应该吃不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一人两块好啦!”
绘里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哇,那以后我也会好好对哥哥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随即幸村精市摸摸她的后脑勺说:“哥哥已经好啦,以后还是让哥哥来照顾你吧。”
“真的吗?”绘里总有点不敢相信,求助的目光落在爸爸身上。
幸村昼郎无比确切的点点头:“是的,绘里,哥哥真的好了。”
“现在还不能进行剧烈活动——未来要帮忙盯着他一点哦。”
未来咽下嘴里的饭,咕哝道:”他又不听我的话。”
幸村精市立刻求饶道:“我现在真的不会那样做了。”
未来“呵呵”两声,盯着他的眼睛:“马上要关东大赛了,你能忍住不出场?”
幸村精市张了张嘴,这下倒是无从辩驳了。
“还有,”未来接着说道:“真田弦一郎已经强烈禁止我出现在他的网球部了,我可管不了了。”
嗯?
“你和真田……吵架了?”
幸村精市看着气鼓鼓不说话的未来,难以猜到个中缘由的他接着说道:“是真田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当着父母的面,未来搐着鼻子,吐吐舌头没再说话。
绘里眨眨眼,想到佐助说,他叔叔昨夜面对墙壁,练习如何说“对不起”,吓得他以为叔叔辈什么东西附身了。
佐助原以为是他叔叔跟女朋友吵架来着……但想想又觉得不应该。
那就是惹姐姐生气了!
“没有!”未来冷笑:“是我多管闲事。”
——吃过饭后,幸村精市就去问柳莲二了。
并非不想直接问真田,但幼驯染的关系呢,大概就是两个人谁都会觉得他偏心。
干脆听听其他人的说法算了。
柳确实再清楚不过,甚至还非常懊悔:“是我……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拜托天纯的,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复杂起来,是我欠缺考虑了。”
幸村精市大概知道柳莲二曾有个幼驯染在东京的某学校,想来大约是如此了。
他宽慰道:“没什么大事,让我来处理吧。”
柳莲二心下安定了许多,又想起未来的那位朋友,要不要告诉幸村呢?
但总觉得未来刚刚替他背了一口黑锅,他再说这些,有点太背刺朋友了。
啊……人活着真是艰难啊。柳莲二心道。
幸村精市在家休息了一天,听到他回来消息的网球部成员通通在放学后都涌进了他家。切原赤也抱着一盆绣球——还顶着一头被真田揍出来的包。
按理是不能够带着盆栽来看望病人的,真田下完手后,切原赤也还是据理力争:“部长又不是病人,凭什么不能带啊!”
大家一听他说的也在理,于是纷纷向真田求情,真田弦一郎也就默许了这个行为。
到幸村家院子里,切原赤也又开始后悔了——幸村家的花园里,绣球开放的已经足够漂亮,显得他手里这盆幼苗格外可怜。
不过幸村精市可不介意这个,他依旧充满惊喜的接过花盆,夸赞赤也:“赤也的礼物选的真好,我很喜欢,等它再长大一点,我就把它种在花园里,可以吗?”
切原赤也难得被人夸奖,结结巴巴的说道:“可、可以!当然可以了部长。”
说着,他咧嘴嘿嘿笑了一声。
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大家,也让因为许久不见所产生的陌生疏离突然瓦解。
丸井文太四下打量了一眼:“咦,今天就幸村你一个人在家吗?”
“是的,”幸村精市点头:“因为陪着我,爸爸落下了很多工作,所以和妈妈一起去看看公司情况了。”
绘里去上学,奶奶和街坊们去逛卖场。他因为太过无聊,都把小樱接了过来,跟它玩接球小游戏。
小樱此时早已扑进桑原怀里,哼哼着让他给挠挠下巴。对此只能说是桑原浑身散发的大好人气息天生就会受到狗狗的喜爱。
“你能没事实在是太好了。”真田弦一郎把帽子摘下来说道:“我们都很担心你。”
“你再不来的话,真田就要变身哥斯拉了。”仁王雅治扑哧笑出声来:“其实也差不多了。”
真田自带威压的目光扫视过来,仁王雅治却早已躲在了幸村身后。真田悻悻收回眼神,闷声道:“别乱说。”
仁王雅治歪头,从窗户里看到了未来走回家的身影,他眼睛一转,忽而开口:“咦,我们不邀请天纯过来吗?”
真田弦一郎板正的身体一霎那紧张起来。
他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可这两天未来躲他躲的太过明显,一下课就不见了人影。问她的那两位好朋友,她们也只会摇着头说:“不知道啊,你们网球部的找她干嘛?”
吃过一个接一个闭门羹的真田弦一郎无奈只能等着幸村精市来救场。
说到底,还是得怪赤也——切原赤也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啊啊啊!不关我的事!”
他也站在了幸村身后。
真田弦一郎气结,他是什么很见不得光的人吗?
看他神情很是低迷,幸村精市才坐到对面去,不再给那两人提供庇护:“管理网球部是很辛苦的事,多亏有你在,大家才能继续专注在比赛上。”
真田弦一郎松了口气:“这是我该做的,只是还有很多没做好。”
幸村挑眉:“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做的足够出色了,真田。”
真田弦一郎悄悄挺起了胸膛。得到最好朋友的肯定,过去那些疲累都算不了什么。”
“我暂时还不能打球,”幸村说出这个让大家失望的消息:“不过监督大家练习还是足够的。”
——也不知会不会被新生们接受呢,幸村想道。
他的体能也需要慢慢恢复,许久未曾握过球拍,还要加上基础练习。
训练要适量,比赛又近在眼前……过往的教训历历在目,幸村精市头疼的揉了下一边的太阳xue,心想怎么就没有万全的办法呢?
少年人的笑声偶尔会穿过墙壁来到她的耳朵里。
坐在自家院子里看书的未来不由被扰乱了心神。
他们会说什么呢?关东大赛或者是全国大赛吗?
真是羡慕他们,可以将爱好完完全全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而自己,哪怕是在社团或者学生会,都只想要做那个游离在规矩之外的人。
练习可以一次都不落下,比赛也会尽力,可是像他们一样沉浸其中却又不能。
包括这次精市回来,本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可他似乎还在为如何参加比赛而发愁。
去劝他吗?
像上次一样,被网球部的所有人隐瞒,最后也只能看着精市无力昏倒在赛场上。
——她就是管的太多了。
真田弦一郎也没有说错。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遮在了她面前,书页上的字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真田弦一郎沉了几息,而后说道:“对不起,未来,前几天是我说的不对。”
暗自唾弃自己只要一被道歉就忍不住往外涌动的泪意,未来努力眨了眨眼,偏过头,视线努力集中到自己的书本上。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本来就是我的错。”
“不……”真田弦一郎想要解释什么,想到未来的秉性,又换了种说法:“未来,精市不在的情况,网球部是我的责任,不该是你的。”
“什么意思?”未来问道。
真田弦一郎干脆一股脑的把自己的话倒出来:“我不知道你是出于柳的拜托,还是想私下解决这件事。”
“无论哪种情况,哪怕是不想让我知道,也该找仁王,找柳生……”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嘛。”未来辩驳着,忍不住冷哼了两声。
“是,”真田弦一郎点头承认:“但我不该那么说你……也是实话。”
“你确实做了很多很多,尤其是精市生病以后,你要时常探望他,把网球部的情况告诉他,还要给他补习。精市去美国治疗,你也会拍我们的训练或者比赛照片、录像给他看。”
“要关照他的情绪,要牺牲很多自己的时间,可这不意味着,你的人生就要围着他转动。”
“曾经我以为你喜欢上弓道会好很多,可是慢慢你又把它当成了任务……你从来不讲那些训练的细节,也不会主动邀请我们去看比赛。”
“明明你是最优秀的那个,可对相马同学成为了部长而无动于衷。”
未来的头逐渐压低。
在他们这三个人里,幸村精市无疑是中心。但精市从来不会像这样,直白的把她的心脏和思想挖出来,置于阳光下暴晒。
他对自己是包容的,无论她成为什么样子好像都不会改变彼此间的关系。
但真田不一样。他也有看穿她的本领,却更像一个严肃的父亲,总是鞭策她,推着她不断往前走。
她可以接受精市润物细无声的引领,每每又对真田的据实相告抗拒万分。
她不想把心底那层遮羞布扯下来。
可真田不但这样做了,还要用一把火把她烧着。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他为什么非要……
未来擡起头看他:“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道歉吗?”
真田弦一郎望着她眼睛里努力维持的自尊,轻轻点头:“是。”
“那我知道了,”未来站起身:“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不会再做啦,也不劳驾你特意来告知——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会负责的。”
真田还想说什么,未来已经绕开他走向了屋内。
她走的很快,好像还擡起手臂在脸上抹了一把。
真田弦一郎低头看向桌上,微风恰好拂过书本,“啪”地合上封面——《逃避自由》。
他下意识的拿起了这本书,然后从喉间,轻轻发出一声不自知的怪叫。
【作者有话说】
果然写冲突要卡很久……
走剧情的路上,未来和大家一样,都关注在精市身上。
可能人这一生的课题就是如何要把自己放在中心位置吧,学会思考,学会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