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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第58章祸害殿下啊
  窗外雨声缠绵,室内氛围潮湿。方才的冷意早已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止尽蔓延开的热,闷得她透不过气来,只能靠着他渡过来的空气微微喘息。
  裴旖被迫在这场令人窒息的深吻中醒了过来,狭窄的空间已经全然被他的清冽气息侵占,他没完没了地凶狠吻着她,她黑睫濡湿,本能想要从中挣扎出来,扣在她腕上的大手蓦然加重了力道,将她牢牢钉在自己身下。
  直至窗外的雨声渐息,这场掠夺才终于结束,两人各自沉沉喘息着,晏绥低头在她眼皮上轻吻了下,拥着她躺在床上。
  裴旖神色空茫,额头靠在他胸前,怔怔听着不知是谁的心跳。他抚着她的头发,半晌,低声开口:“明日你留在客栈,若是出门不要走远。”
  她怔了怔:“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t细说:“有点事情要查。”
  原来他只是顺路来寻她的,今晚留宿也是为了明日查案。裴旖眸光微微黯了下,没有再问,嗯了一声。
  晏绥敏锐觉察到怀中人的情绪突然低落下去,却并不清楚缘由。他回想了下两人方才的对话,思索片刻后,说出了自认为是在哄她的话:“要去的地方太偏,不方便带你一起。”
  她心不在焉回:“谁想跟你一起去了。”
  他擡起她的下颌,强迫她仰起脸对着他:“那是为何?”
  裴旖早就领教过了自己任何的情绪都瞒不过他,抿了抿唇,问:“你去的地方有危险吗?”
  他在幽暗中看她数秒:“没有。”
  她平静嘱咐:“那你早去早回,我想快些回京。”
  晏绥知道她是在岔开话题,但并未戳穿,长指抚着她的后颈,淡声问:“你急着回去做什么?”
  裴旖不假思索:“当然是告诉别人我还活着。”
  似乎是因为刚餍足过,身旁人此刻的耐心极好:“你想告诉谁?”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竟问住了裴旖。
  她失神想,是啊,她想告诉谁?那么大的京城,会有谁是真正为她担心,希望她还活着的?
  见她呆呆地沉默不语,晏绥低声道:“谢小姐很惦记你。”
  裴旖回过神来,缓缓擡起眼看向他。他继续道:“孤对外说你在东宫养病,禁止外人探望,她几次三番想来看你,有一次还扮成婢女,差点儿就被她给混进来了。”
  裴旖先是失笑,继而又紧张起来:“你没有把她怎么样吧?”
  晏绥看她这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好笑,捏了捏她的脸:“孤在你眼里暴虐成性杀人如麻?”
  裴旖老老实实摇头:“那倒不是。”
  他的风评在外界如何尚且不论,只是单说私闯东宫,听起来实在不是个小罪名。
  他轻描淡写道:“以前在北靖时她就是这样。她父亲是我们的老师,一个没看住她就爬墙从后院溜到我们听课的地方,来看陆从周。”
  裴旖听过北靖的事情不少,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一段,好奇追问:“然后呢?”
  “然后陆从周就举报给她爹,她爹把她揪回去关禁闭,然后她解禁后再爬过来,再被举报,再关禁闭……”
  裴旖不禁埋在他肩上笑出了声,晏绥搂着她的腰,悠悠揶揄:“心情又好了?”
  经他一提醒,裴旖瞬间敛起笑意,板着脸故作冷漠道:“无趣。你们的往事,与我何干?”
  晏绥垂眸看着她的脸,意味不明道:“倘若当初你没有丢失,也会与我们一起。”
  裴旖眸光复杂暗了暗,随后半真半假呛道:“谁要与你们一起,我跟你们可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去。”
  男人的声线散漫,似笑非笑:“但是能睡到一起去。”
  裴旖的脸颊骤然红透,颜色艳得甚至压过了她颈上的吻痕。她张了张唇,半天也没憋出反驳他的话来,猛地扯起被子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晏绥轻笑一声,捞起她的腰,将人拖回怀里。
  裴旖反抗不成,默默闷着气一言不发,身后人坚实有力的胸膛紧贴着她的纤细脊背,在她耳后静声开口:“你小时候特别安静,很少哭闹。”
  裴旖闭着眼不予回应,他继续道:“你满月那日,姑丈抱着你下台阶时不小心摔倒了,你也一声没哭,直到进屋后众人才发现你左边手臂上蹭伤了那么深一块儿。”
  他把玩着她的手,状似漫不经心问,“现在应该还有疤痕吧?”
  裴旖心脏一沉,蓦然睁开眼。
  似是感受到怀里的娇躯微微僵硬,男人的大掌慢条斯理紧扣住她的手指,吻着她的后颈问:“阿沅怎么不说话?”
  分明是极其暧昧的动作,但此刻的裴旖却只觉得危险,隔了几息才不太自然回道:“……都这么久了,若是有疤也早都已经看不出了。”
  “也是。”
  他话锋一转,“可是你咬孤的那一口,痕迹现在还在。”
  裴旖愣了愣,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试探她的身份还是单纯想要讨债了:“……哪里?”
  他伸出手,空空握成拳。裴旖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细看过来,只见他虎口处有一道疤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那上的齿印很小很尖,确实不像是成年人能咬出来的痕迹,更像是幼童,或者某种小型动物的牙齿。
  裴旖将信将疑握着他的手腕,探究半晌后,一把推开了他的胳膊,闭着眼淡漠道:“你肯定也没干什么好事,才会被一个婴儿下此毒口。”
  晏绥声线疏懒道:“太子妃是想赖账?”
  她理直气壮:“是,你有证据吗?”
  他哂笑反问:“孤想问罪的话,还需要证据?”
  裴旖回眸幽幽瞪着他,别说他手上那口根本不是她咬的,就算是她咬的:“你也早都咬回来了,还想怎么样?”
  昨晚他凶得要命,在她脖子上留下了好几处痕迹,遮都遮不住,今早罗嫂她们几个看见她时全都笑得意味深长,唯独小花什么也不懂,还关切问她是不是被虫子咬了,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尴尬得不行,越想越是怒从心头起,也不知是哪来的胆子,指着他的脸警告道:“咱们俩现在两清了,以后你不许再咬我。”
  他认真请教:“若是孤忍不住怎么办?”
  裴旖阴阳怪气回:“您是人,太子殿下。”
  人和狗的最大区别就是人可以控制自己。
  晏绥掀起唇,手指刮蹭着她的滑腻脸颊:“可是有的时候孤不想做人,怎么办?”
  裴旖一噎,论起脸皮还是在他面前甘拜下风,哽了半天,最后无语憋出来一句:“殿下请自重。”
  身后的人低笑一声,依旧是油盐不进,才隔了一个来时辰,天刚蒙蒙亮,裴旖就又被他啃得醒了过来。
  她憋着股起床气,耐着性子按照他的要求在他脸上敷衍亲了亲,他这才放开她,起身穿衣走了。
  等人离开之后,裴旖一拳把他的枕头恨恨打到地上,捞起被子烦躁盖住脸。
  起床梳洗后,她与来送饭的伙计说自己要一套男装,对方十有八九是被晏绥手底下的人打点过,做事特别麻利,她一碗粥还没喝完,他就带着一套崭新的男装回来了。
  换上衣服后,裴旖在两名侍卫的陪同下出了客栈。她原也没什么计划要做的事,只是在客栈里无聊想出来走一走,在街上一路买了些零食和小玩意,最后找了间茶楼,几人上到二楼的包厢,临窗而坐。
  酒楼地处县城的最中心,小城的繁华热闹尽收眼底。伙计来上点心时,暗暗打量着裴旖,笑问:“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裴旖答:“不是,只是路过此地。”
  伙计道:“那客官来得巧了,明日我们这里的神女庙开庙,客官若是常年在外走南闯北,刚好可以去庙里烧柱头香求个平安。”
  又是神女庙。
  看来在晏洵的四处奔波之下,这尊从北靖远道而来的神女已经逐渐深入人心。裴旖喝一口茶,不咸不淡问:“什么神女,从未听过。”
  伙计哎呦一声:“公子,可不敢妄言,这神女灵得很呢。半个月前神像运过来时走的是水路,途中遇上暴雨,船身差点儿被狂风掀翻过去,好几个人被吹进河里一下子没了踪迹,剩下的几个船员求生无路,赶紧对着神女像跪拜,然后神像的脸上金光萦绕,之后这雨竟真的渐渐停了!”
  自从重生之后,对于人言操纵这一套伎俩裴旖早已烂熟于心。她轻笑一声,捏着茶杯道:“若真是神女显灵,那便是神女不够慈悲,怎的还要先死去几个人才肯救命?”
  伙计一时语塞,片刻后,笑了出来:“嗐,神仙们这么忙,哪能每个人都保佑得到呢,这种事还得是心诚则灵嘛。客官您先慢用,有事儿您再吩咐!”
  裴旖喝着茶,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许是因为明日开庙,街上的人格外多一些,临近正午,街上的每间铺子里都挤满了人,唯有对面街上的一间画店大门紧闭,而且看窗上积的灰尘,似乎有些日子没有营业了。
  她漫不经心打量着画铺的匾额,刚要收起视线,人群中忽然走来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走至画店门前,二话不说就开始砸锁。
  这般光天化日发生在闹市的野蛮行径自然是顷刻间引起了骚乱,行人迅速在画店门前围了起来,七嘴八舌讨论着老板是得罪了什么人。
  锁砸开了之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踱步到人前,从怀里掏出一纸契约展开,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劳烦各位乡亲今日做个见证,正月时我与这家画店的掌柜约好了来府上给我家夫人作画,付了二十两银子定金,结果到日子时这画店却突然关门,人也消失不见了,至今杳无音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t日我们便要拿他店里的东西抵债!”
  语毕那几个家丁进门开始往出搬东西,围观之人议论纷纷,却是普遍站在画店老板这一边:“赵掌柜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再说他这间店也远不止二十两,哪有得罪你家夫人拿钱跑路的道理?”
  “老赵是个好人,平日里就总是照顾街里街坊,每年义赈时他捐的钱也比谁都多,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就是啊,说不定是他老家有什么急事走得匆忙,你们再怎么说也不该砸人家的店啊!”
  “退一步说,欠债还钱也该是衙门做主,若都像你们这般随便拿一张纸就上门砸门那还得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人越说越是愤慨激昂,眼见要引起众怒,那管家岿然不动,半晌,高傲冷声道:“赵掌柜收了钱之后一声招呼不打失踪,一来没能按时交出画作误了我家夫人的生辰,二来我江家等了他半年时间已是仁至义尽,他若是不服,他日回来之时尽管来我府上理论!”
  语毕他大摇大摆拂袖而去,那几个家丁抱着字画花瓶凶神恶煞地跟在他身后,画店被洗劫一空,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只剩下些不值钱的玩意。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群起的愤然情绪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好半天后,人群才陆续散了,隔壁店的老板拿了一把旧锁出来,叹着气将那扇被砸烂的店门给锁上了。很快,闹市又恢复了原本的热闹,仿佛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裴旖缓缓放下茶杯,出神盯着那把锁,脑袋里忽然有许多碎片影影绰绰浮现了出来,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千丝万缕。可这念头又很微弱,她还未来得及抓牢,小腹忽然传来熟悉的坠胀感,带着一阵尖锐的钝痛,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眉心微蹙,细长手指扣紧了桌沿。跟着她的侍卫迅速走上前两步,一手握住剑鞘,脸色严肃问:“夫人,可是茶水有问题?”
  裴旖忍过了这一阵的痛楚,摇摇头,脸色苍白,声音似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茶水无妨,先回客栈。”
  **
  许是自从上次坠湖之后风波不断,裴旖这段时间一直没能好好休息,这次的月信竟然提前了小半个月,腹部也前所未有的胀痛。喝了药后她裹着被子蜷缩在床头,借着药劲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始终半梦半醒睡不踏实,身上一层又一层地出着虚汗。
  傍晚时她勉强起来喝了点粥,饭后喝药时忽然又一阵反胃,把吃进去的那点儿东西全吐出来了。她弓着腰,呛出一脸泪水,喉咙里酸得发苦,待伙计收拾好东西退出去后,她拿帕巾擦了擦脸,然后头晕脑胀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是晏绥推门进来的时候,裴旖右臂被自己枕得麻了,另一只手撑着脑袋坐起来,脸颊在桌沿上压出了深深两道红印。
  他在她面前站定,一身低调的玄色常服被他穿得挺拔而凌厉。他擡手抚了下她脸上的印子,而后握住她的手,被凉得微微拧了下眉,沉声问:“怎么不早说?”
  裴旖才醒过来,脑子还迷迷糊糊的:“说什么?”
  他揉搓着她冰凉的手心,俊冷脸庞些微有点不自然:“你自己的……时间,不知道?”
  裴旖痛得难受,一个字也不想多说:“提前了。”
  再说了,就算她与他说了有什么用,他是能命令它别来,还是能替她受罪?
  晏绥看她片刻,又问:“叫大夫来看了吗?”
  “我不就是大夫?吃过药了。”
  她有气无力扯了下唇,借着他的手臂摇摇晃晃站起身,“要出发了吗?”
  他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将她压回椅子上:“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出发?”
  裴旖也不想逞强,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明早,我再休息一晚,明早我肯定可以的。”
  晏绥也不知她在急什么,没有与她争论:“明早再说,你先去休息。”
  今日虽是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中,却也是实实在在睡了半天时间,此刻的裴旖再无睡意,沐浴过后身上不再黏腻腻的了,也暖和了不少,回到卧房换了衣服掀开被子钻进去,发现里面竟有只汤婆子,被窝也被烘得暖暖的,她躺下来长舒口气,终于觉得舒服了。
  晏绥走进来时看她躺得很乖,被子盖到了下巴,淡粉唇角微微上翘,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猫,没忍住在她脸颊上捏了捏,侧身在床边坐了下来。
  裴旖见他还是穿着刚才那身衣服,没有要去换洗的意思,轻声问:“你不休息吗?”
  “待会儿还要出去。”
  晏绥垂眸把她眼前的头发掖到耳后,握住她的手,低声问话:“今日都做什么了?”
  裴旖简要汇报了今日的行动路线,在说到茶楼时,她有半刻的停顿,而后接着道:“……在茶楼坐了半晌觉得身体不舒服,就抓药回来客栈了。”
  晏绥觉察到她的迟疑,但并未追问:“每次都这么严重?”
  裴旖摇头:“不是,只是偶尔。可能是上次坠湖后没有休息好。”
  他将她的手臂塞回被子,脸色阴沉:“宋子都就这么死了,还是便宜他了。”
  裴旖静默片刻,岔开话题:“今天在茶楼时,有一件事,我觉得有些蹊跷。”
  “何事?”
  她理了理思路,开口道:“季姑娘的父亲曾经是个画师,她家里人说他年底时被人带走去给大官作画了,之后便音讯全无。今日我在茶楼时,街对面有家画铺看起来很久没开门了,有户人家的家丁来砸门,说是店老板欠了他们家的钱跑路有半年了。”
  “这两个人都是画师,而且都是在过年前后的那段时间突然不见音讯了,不知会不会有所关联?”
  晏绥略微沉吟,忽然问:“砸画店的那户人家,可是姓江?”
  她惊讶道:“殿下怎么知道?”
  “方才我们便是从他家里回来,他家管家带着那些画回来时,孤也在场。”
  他回忆着,“似乎都是些佛像神像之类的画。”
  裴旖黑眸骤然一亮:“季姑娘的父亲也是画这些的,莫非——”
  话出口一半,她忽然噤声。
  晏绥再次提到神像这两个字,她自然而然联想到了茶楼伙计口中的神女庙,且如此一来,此事也刚好与阿婆口中的“给大官作画”对应上了。
  可一瞬的兴奋过后,她又迅速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开口说起此事不妥。晏洵修庙是在给皇上办事,她质疑他岂非是在质疑皇上?何况退一步说,就算此事真的与晏洵相关,他带走几个画师秘密给天家做事,也完全合情合理,无需质疑。
  晏绥掀眸看她:“莫非什么?”
  裴旖往被子里缩了缩,隐去半张脸,瓮声瓮气道:“没什么。方才嘴太快了,脑子一时没跟上。”
  他低哂一声,语气不明道:“如今大昱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去画的神像,不就只有京郊的那一尊么。”
  裴旖听言,心知他是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皇帝大兴土木四处建庙,朝堂众人对此事的态度褒贬不一,如今大昱各地共九处的神女庙已经陆续修建完毕,唯有京郊那一座规模最大的还在修建中,预计会在年底完成。她不知晏绥对此事的态度是如何,静默片刻,低声问:“殿下相信鬼神之说吗?”
  他毫不迟疑回:“不信。”
  裴旖垂下眼睫:“我也不信。”
  若鬼神真有能力左右人间之事,她早就大仇得报了,还辛辛苦苦重生做什么?
  他漠声道:“人比鬼可怕多了。”
  她点头附和:“我也觉得。”
  晏绥看她一脸过分的认真,掀唇笑了:“你见过鬼?”
  她轻笑一声:“我做过鬼。”
  许是面前人今日的心情不错,竟然有耐心陪着她胡说八道:“做鬼不好吗,怎么又回来做人了?”
  裴旖幽幽叹一口气,细声细气抱怨:“做鬼很惨的,能活动的范围只有那么一点,哪里都去不了。”
  她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可这副模样落在晏绥眼里,只觉得可爱。他大掌捞过她的腰,把人拖进自己怀里,淡淡戏谑:“你都是鬼了,还想往哪里去,还想去祸害谁?”
  她的身体在被子里蜷成一个小团,歪着头微微笑着看他,好像小猫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祸害殿下啊,我这不是来了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