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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第50章殿下……是
  马车缓缓停稳在宋府别院门前,侍卫看清楚来人后,忙行了一礼站直,而后欲转身进门通报。
  晏绥摆了摆手制止,大步踏上台阶,迈进院中,迎面碰上耷拉着脑袋从房里走出来的宋知昂,显然是刚被他大哥训过一通,看到晏绥,眼前蓦然一亮,热络叫了声:“太子殿下!”
  晏绥停住脚步,淡淡嗯一声。
  宋知昂从小便粘在他和宋知序的屁股后面,人小鬼大,长了一身的心眼子。他看着对方长大,也拿他当半个弟弟,瞟一眼他身后小厮手里捧着的厚厚一沓书和纸,正要开口,面前人望着他,神色关切问:“郡主姐姐怎么样了?她的身体可好些了吗?”
  晏绥欲出口的话一顿,侧目看一眼他:“你几时认得她的?”
  小少年挺了挺胸膛,眼睛亮亮的:“春猎时认识的,我与郡主姐姐聊得非常投缘,堪称知己!”
  晏绥心里鄙夷她竟然连孩子都骗,嘴上装作漫不经意问:“你们都聊什么了?”
  宋知昂道:“骑马,射箭,打水漂,还有放风筝。”
  晏绥略感意外:“射箭?”
  她还会射箭?
  宋知昂用力点头:“郡主姐姐天赋异禀,第一次射箭便已经十分厉害了,这可能就是血脉觉醒吧!”
  晏绥好笑想,长公主和驸马的骑射全都是平平无奇,她哪里来的血脉觉醒?
  他无情拆穿:“她不过是哄你玩了会儿,便是知己了?”
  小少年不服气道:“花神节那日,我在湖畔放风筝,郡主姐姐远远看着我的风筝好看,便寻过来了,这还不是知己?”
  晏绥负手轻哂,也不知道自己跟个孩子较什么劲:“你与她是知己,那孤是什么?”
  宋知昂为难思索一番,勉强给了他一个身份:“殿下……是姐夫。”
  “……”
  晏绥被他噎住,静片刻,幽幽问:“你大哥方才是不是罚你抄书了?”
  宋知昂闻言愁眉苦脸点了点头,满眼期盼望着他,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公道话:“五十遍呢。”
  晏绥擡起脚头也不回走了,语气冷酷又无情:“凑个整,抄两百遍,明早送到东宫。”
  他走进书房,宋知序坐在窗边,气色看起来尚可,一边斟着茶,一边笑问:“知昂是不是又向你告我的状了?我看他缠着你说了半天的话。”
  晏绥在他对面坐下:“他是在与孤炫耀他的红颜知己。”
  宋知序奇道:“何人?”
  晏绥半笑不笑看着他:“太子妃。”
  宋知序惊得差点儿没拎住手里的茶壶,想起上一次宋知昂还胆大包天怂恿他去追求郡主,气得摇头发笑:“这臭小子,还是书抄得少了。”
  晏绥拿起茶杯,上下扫一眼他:“你怎么样了?”
  昨晚宋知序在回府的路上突然病发,情况比以往每次都严重。
  他苦笑了下,低声道:“老样子,只不过是时间比之前又长了半柱香而已。”
  晏绥嗤道:“半柱香,倘若遇上刺客,都够把你的皮剥下来了。”
  宋知序倒是还有心情反唇相讥:“只要不是殿下派来的刺客,旁人没有这种独特的癖好。”
  晏绥哼一声:“孤的癖好不止于此,你若是想见识,多发几次病就是了。”
  “眼下就有现成的机会,臣又何需亲自病发呢?”
  宋知序微微笑问,“待抓到罪人宋氏之后,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晏绥冷笑道:“怪不得你弟弟总想与你同归于尽,有你这样的大哥,孤若是他,也绝不让你好过。”
  他笑眯眯道:“殿下过奖了,兄弟情深是这样的。”
  两人互相嘲弄了几句,说起正事来:“……文王这次回京,大约是京郊那座神庙建得差不多了。”
  晏绥心中颇为反感建庙炼丹之事,奈何晏凌鸿执意于此。他握着茶杯不语,面前人又道:“据说京郊的这座神女庙的规模最大,司天监已经算好了吉日,一切顺利的话,会在年底开庙。”
  而祈天大典亦在年底,显然晏凌鸿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大操大办了。
  晏绥放下茶杯,神色不明靠进圈椅里。
  这两年来,晏洵为了避开朝堂之事退而选择四处奔波修庙,一来自然是为了讨好晏凌鸿,二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璟王和长公主想要推晏洵上位的心思并不难猜,这姐弟两人的脑子被嫡出两个字荼毒了大半辈子,早已偏执成疾,所以即使晏洵是私生子,即使他五岁时才被接回晏家,即使从前在北靖时姐弟两人从未给过他任何好脸色,如今他们也只能倾尽全力支持他,别无选择。
  至于晏洵的本意是否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他们根本不在意,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篡位的借口罢了,以晏凌风的城府和掌控欲,即便他将晏洵推上了皇位,权力也肯定还是会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宋知序再度将他面前的茶杯斟满,意味深长道:“不过殿下这位堂弟,也不是一般人。”
  晏绥未置可否。
  当年晏洵作为私生子被改头换面接回晏家时,在他之上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嫡长兄,晏回。
  晏回能文善武,性情谦逊儒雅,是真正意义上的集晏家万千期待于一身的继承人,可惜他在一次征战后回北靖的途中被人暗算死在了一处破庙里,无人知道他死之前经历了什么,他被一支利箭从左至右射穿了颅骨,双目瞪大,死不瞑目。
  至此,晏家长子这一脉便只剩下了晏洵一人。或许他也看透了自己只是晏凌风的工具,所以表面上一直并未表现得与其太过亲近,又因为自己曾被议储身份敏感,平日里行事也十分低调,远离朝堂。而修庙是个相当有油水的差事,当中各个环节都可以进行操作,更何况山高皇帝远,建庙的地方天南海北,可东宫的人盯了他这么久,却没有找到他任何敛财的证据,他好像真的只是兢兢业业在修庙,就好像他也真的只想做个闲散王爷。
  晏绥冷淡开腔:“能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将自己藏起来,自然不一般。”
  宋知序顺着他的话笑言:“他这般会藏,郭恒那笔对不上账的赃款,莫非也是他的手笔?”
  “难说。”
  晏绥喝一口茶,手指在杯壁上心不在焉轻敲着,“郭恒死后,另外几人虽不知这笔赃款的去向,但也都吐了些新东西出来。”
  其中有一件,说的是东澜有个铁矿,年前时有一批开采时掺进了杂质的废铁,被低价出售给了一个姓肖的商人。而这个商人,曾经是郭恒的学生。
  “这批废铁的数量巨大,运输途中难免出现纰漏,一次运送途中马车翻了,车夫才发现,这车上装的根本不是废铁,而是质量上乘的镔铁。”
  宋知序听言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朝廷对铁矿的管控一向严苛,但钻空子的人永远屡禁不止,这个铁矿主与肖姓商人合谋,故意将一批好铁制成了“废铁”,二人如此秘密操作一番后,一来可以逃避赋税,二来这镔铁是为锻造兵器所用,而这笔交易在明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对方处心积虑掩人耳目地购进了这么一大批镔铁,其心为何,昭然若揭。
  晏绥又道:“当地人都嘲笑那个铁矿主被人坑了,把好铁当成石头卖了,可就在上个月,那个铁矿主却摇身一变出现在衍州,做官了。”
  宋知序一愣,眸色暗诧:“殿下是怀疑,璟王卖官鬻爵?”
  若真如此,璟王用贪下的钱秘密购进了一批镔铁,而后兜兜转转,这笔钱最终又回到了他自己的口袋里,这一招,实在是滴水不漏。
  “这批镔铁的去处殿下可有查到了?”
  “还没有,那些人的防备心很强,一路上换了几批人马,暗卫还在追查。”
  宋知序不禁心有余悸:“璟王的动作比我们预想得更快,倘若殿下之前没有意外回京,看如今的情势便会被困在凉昭,而京城的贪墨案没有殿下也必然无法推进到这一步,甚至在璟王的掺和下极有可能草草了事。现下回头再看,当初凉昭前来请求和亲一事,的确像是蓄谋已久。”
  晏绥静默片刻,忽然开口:“有人在孤启程去凉昭之前,与孤说过相同的话。”
  宋知序惊讶擡起眼:“殿下身边竟还藏着这等洞若观火的人物?改日一定要引臣与其一见。”
  晏绥自嘲道:“还是别见了。她的话,连孤都分不清哪句是真,t哪句是假。”
  对方却反问:“殿下在遇伏后选择回京,不就是选择了相信吗?”
  晏绥别有深意道:“但是孤不想每一次都做这种选择。”
  宋知序隐约猜出了这个人是谁,微微笑道:“那也好办,殿下既不想信任这个人,也不想猜忌这个人,那便杀掉这个人就是了。”
  晏绥低哂一声,站起身,语音散漫:“孤想过杀你,都没想过杀她。”
  宋知序闻言失笑,也站了起来。
  他目送晏绥的背影离开,心中暗慨,看来殿下以后要面对的选择还有很多——当然,前提是太子妃福大命大,能逃过这一劫,不然这一次整个宋家都要被宋子都牵连拖累。
  他无声长出口气,苍白面容蒙上一层阴翳。
  ……
  走出院门时,晏绥遇上了苏家兄妹,也是前来探望宋知序的。
  趁着兄长与其寒暄,苏黎盈默默打量着面前的人。毕竟这是她从小喜欢的人,又曾经真心实意以为自己会嫁给他,东宫大婚那日她心里原还有些不舒服,结果最后看到晏绥一个人阴沉着面庞出现在宾客面前宣布郡主突然暴病不起,她心里面那点酸涩顿时被这么大的变故冲击得一干二净。郡主于她有恩,她也很挂心对方的状况,待两人停下来后,她出声询问:“殿下,太子妃的身体好些了吗?”
  晏绥没想到今日自己遇上的人一个两个的竟然全都这么惦记她,淡声回:“还不见好。”
  苏黎盈是直性子,一向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若是连太医院都诊断不出是什么病的话,那有可能是中了邪症吧?臣女认识一个寺里的师父很厉害,不如——”
  苏青琰略知宋子都失踪的事,在身后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噤声。她不情不愿缄了口,晏绥平静回:“等再过几日,若是她还不见好,孤再去请人来看。”
  苏黎盈又问:“那臣女可以去探望太子妃吗?”
  这几日的东宫闭门谢客,甚至今早连贵妃都被请了出来,苏青琰觉察到几分不同寻常,不等晏绥答话,出声阻止道:“你明早就要回北靖了,哪里有时间?”
  苏黎盈没想那么多,冲着哥哥不满嘟囔:“就是因为明早就要走了,所以才想去看看她嘛。她救过我的命,还捡了我的手串,我想把手串上的平安符给她,希望她快些好起来。”
  晏绥婉拒道:“这几日她不方便见客,待她身体好些了,孤让她写信给你。”
  苏黎盈有些失望:“写信……就不必了,殿下还是替臣女把这个交给她吧。”
  说着她从腕上褪下来手串,拆下来其中一只小小的平安符递给他。晏绥的目光漫不经心落在她掌心,那串五颜六色的手串中有颗镂空的黑色莲花珠子,与嵌在他匕首上的那一颗很是相似。
  时隔多日,他这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裴旖早就猜到了那把匕首是苏黎盈送给他的。怪不得那晚她在他怀里发现匕首时的反应那么古怪,就好像是……吃醋一般。
  晏绥眸底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暗了几分,他从对方手里接过平安符,静声道:“孤替她多谢你了。”
  这几日他的心情不佳,脾气也暴躁,东宫的人全都心照不宣避讳着太子妃三个字不去提及,却没想到过来一趟宋府,一路上碰见的全都是她的熟人。
  晏绥暗暗捏着手里的平安符,心不在焉想着她什么时候这么讨人喜欢了,余光瞟到一辆长公主府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宋府门前,车帘掀开后,陆从周从中踏了出来。
  他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等着对方走过来。
  陆从周大他两岁,从前与晏回交好,和他的关系向来不亲不疏。平日里陆从周行事低调得完全不像是长公主的儿子,两人一向并无交集,他竟没有料到,这个人竟然有胆子怂恿裴旖逃婚。
  晏绥站在台阶上,待下面的人行过礼后,开门见山问:“世子可有太子妃的下落了?”
  陆从周一板一眼道:“若有任何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东宫。”
  “世子会吗?”
  晏绥看一眼他,“孤听闻,世子似乎并不满意东宫与贵府这桩婚事。”
  陆从周淡淡道:“殿下慎言,先帝定下的婚事,何人敢置喙?”
  晏绥似笑非笑:“若不是先帝定下来的,你便想置喙了?”
  面前人沉默片刻,镇静回道:“臣妹在外十八年,不知朝堂与深宫的艰险,臣只是担心她的安危,何错之有?”
  晏绥意味深长反问:“世子是担心孤护不住她,还是在担心长公主府一意孤行,迟早引来灭顶之灾?”
  陆从周一时不语,晏绥慢步走下台阶,在他身边停下,冷声道:“裴旖现在是我东宫的人,贵府出任何事情都不会牵连到她。但若是她此次失踪事关贵府,东宫绝不与贵府善罢甘休。”
  语毕,他擡起脚离开。陆从周站在原地许久,眉目间沉郁难言。
  三日之前,听闻裴旖突然失踪,他从别院匆匆赶到正厅,看到晏月华的面色十分阴沉,却明显不是出于女儿失踪的担心,而是自己的计划被人打断的恼恨。
  他在厅中站定,还未等开口,婢女慌慌张张进来报:“方才东宫来人……说……说婚礼继续。”
  太子妃在新婚当日失踪,此事若是传开了长公主府少不了麻烦,这么个烫手山芋有人抢着接手,晏月华自然求之不得,冷嗤一声:“继续便继续吧,反正拜了堂之后她便再不是长公主府的人,是死是活都与长公主府无关。东宫的人想怎么折腾,你们配合他们就是了。”
  婢女犹豫着应声离开,房间内只剩下母子二人。陆从周深吸口气,沉声问:“是母亲吗?”
  晏月华睨他一眼:“什么?”
  “妹妹为人所劫,是母亲做的吗?”
  “妹妹?”
  晏月华冷笑道,“你真正的妹妹已经失踪两月有余了,你若是有心就去把她给我找回来,而不是像你那个好父亲一样,只会在我面前为了旁人大发慈悲。”
  语毕她讥诮瞥了眼他,起身走出房间。
  陆从周望着她的背影,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突然在这一瞬忍无可忍爆开,他快步追着她走了出来,在她身后匪夷所思质问:“你已经是长公主了,不管未来谁是皇帝你的身份都不可能比现在更尊贵了,你到底为什么要执迷于夺权篡位?”
  晏月华停住脚步,不耐烦道:“我说了,她的事与我无关!”
  陆从周的情绪从未如此激动,快声连问道:“与母亲无关?她卧房里的令牌是谁放的?与南呈探子的书信是谁写的?接二连三的刺杀又是谁派的?她只是个郎中的女儿,母亲到底想利用她做什么啊?她死了又能给母亲带来什么好处?”
  晏月华冷冷看着他:“想杀便杀了,什么时候本宫杀人还需要理由了?”
  对于她如此冷血的反应陆从周毫不意外,因为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次她这副模样了,人前她尚且还有所收敛,人后她彻底原形毕露,偏执暴戾得可怕,从前是父亲承受,在父亲死后,这个人就变成了他。
  他望着她的面庞,只觉得前所未有疲惫无力:“母亲若执意如此,我只能以我的方法来解决此事。”
  “你怎么解决?又要秘密送走她?”
  晏月华冷笑,“她对太子鬼迷心窍,还做美梦想当皇后呢,她会听你的?”
  “那是我的事,与母亲无关。”
  陆从周沉沉道,“母亲若还为下落不明的妹妹着想,就不要再做伤天害理之事了!”
  “我伤天害理?”
  晏月华忽然扬起唇笑了,“你可知,她的亲生父母是何人?”
  陆从周紧盯着她的脸:“谁?”
  她轻启朱唇,轻飘飘吐出一个姓氏来。
  陆从周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惊骇不已。
  面前人的面庞美艳至极,眼眸里却闪烁着沉浸在疯狂中的光芒:“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别院失火的第二日,玄武卫的人会以假冒郡主的罪名带走她。接着她会在狱中受尽酷刑,手脚残废,面容尽毁,不能讲话,更不能视物,与活死人无异……到这个时候,我再将她送去凉昭。”
  陆从周听得不寒而栗,只觉得自己的母亲已经疯了。
  “可惜啊,这么精彩的计划,全被她给毁了,而且一而再,再而三。”
  晏月华的面色倏然变得冷厉,“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陆从周无言以对,在她的面前他从来没有道理可讲。她傲慢冷声道:“你想知道的事情今日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你若是看不惯我的所作所为,尽管去声张,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母亲是个毒妇,而你,是被一个毒妇教导出来的出淤泥而不染的正人君子。”
  陆从周捏紧了拳头,额角的青筋暴起。
  晏月华下巴扬起,皮笑肉不笑道:“本宫骄纵跋扈一世,最终在自己亲生儿t子的手上身败名裂——如此大快人心的下场,从周,也不枉本宫与你母子一场。”
  他紧抿着唇沉默不语,对方也并不在意他的回应,拂袖走下台阶。
  台阶之下,南风弯身掀开车帘。
  晏绥踏上马车,阿辰早已等候多时:“殿下,有消息了。”
  他在软榻上坐下来,车窗外的人低声快速汇报:“西郊的一处民宅失火,现场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其中男子的尸体已经确认是宋子都。”
  晏绥掀眸看过来:“另一具?”
  阿辰略有踌躇:“另一具……烧得太厉害了,面目全非,但看身材和年纪,与太子妃很是相近。”
  南风听言惊惶瞪大了眼,下意识朝车厢里望过去。榻上的人面色不见起伏,那枚平安符却在暗中被捏得变了型,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里。
  半晌之后,他慢慢松开了手。
  “去西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