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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第107章这一次他终
  “谁叫你杀他的?!”
  昏暗地室内,晏宁满面震怒,“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现在全都功亏一篑!”
  晏洵一脸淡漠:“他可是晏绥,不是晏回。你真的觉得他会任你摆布?”
  “我自有办法。你再坏我的事,我让你也死!”
  晏宁神色阴狠,擡手指向门外,“你现在就去给我把他找回来!”
  晏洵看她片刻,淡淡道:“雪崩时他被冲走了,那么大的雪浪,凶多吉少——”
  “啪”!
  巴掌声与他的话音同时落了下来。
  “谁准你擅作主张的?”
  晏宁暴怒道,“你是把我也当成周绫了?你以为我也会像她一样任你利用被你敲骨吸髓?若是没有我,就凭你也想与东宫争?就凭你手上那几个虾兵蟹将,全都是像宋子都一样的废物,能成什么事?”
  晏洵半边面颊泛出浅红色的指印,面色却依旧毫无起伏:“我从来就没想过与他争,我只想看所有晏家的人死。”
  “死还不简单?”
  晏宁冷笑一声,“就算他们全都死了又能怎么样?他们从前做过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了?你娘就能死而复生重新活过来了?你被俘虏被折磨的那两年就不复存在了?”
  晏洵沉默下来。
  “我们现在做的事,只是第一步。”
  她发泄过后,眸光逐渐沉冷下来,“如今晏凌鸿这个皇帝人心尽失,名存实亡,东宫上位是迟早的事。我们只要控制住太子,就能掌控一切。”
  晏洵神色不明盯着她的脸,半晌,突然幽幽开口:“你到底是喜欢权力,还是喜欢太子?”
  晏宁被问得一顿,冷冷反问:“你觉得呢?”
  他平静追问:“既然你这么喜欢权力,当初为何还要杀了晏回?”
  晏宁蓦然变了脸色。
  他看着她,缓声道:“倘若晏回还活着,这些原本就都是你的东西,姐姐。”
  晏宁的面庞变幻莫测,却没有像方才一样发怒,而是忽然诡异地冷静下来。
  她危险眯起眼,似是在判断他是在试探她还是想激怒她:“我警告你,晏洵,不要惹恼我。若没有我,你现在连一个晏凌风都摆脱不了。没有我,你就是个谨慎小心但毫无用处的废物,白日伸头做狗,夜里缩头为龟!”
  这般刻薄的话仿佛一根冷锐的银针,精准扎进了面前人隐秘的脓疮里。他面皮骤然一紧,双目露出阴鸷凶光,颈上青筋暴起,却只是咬紧牙关,一言未发。她亦不再有半分耐心,从袖中甩出一件东西,打在他的脸上。
  “把活的太子带到我面前,或者你去与他一起死。”
  语毕她冷脸拂袖而去。被留在阴影中的人独自坐了良久,最后俯身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他眸色阴沉拆开锦囊,里面是半张药方。
  **
  大雪已经连续下了五日,山与天连成一片,天地之间一片混沌空寂的白。
  山洞的深处,蜷缩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洞外风声呼啸,寒风穿透石缝扑面而来,宛若钝刀割在面上,洞中的人却罔若未闻,阖着眼,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膝盖抵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沉重而断续,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
  体温在一点一点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不急不缓,却始终不见停息。晏绥昏昏沉沉裹住了身上的大氅,越来越沉的疲惫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将他重重拖进无边的黑暗里,却又在某一个临界点时,身体忽然一轻,像是浮在了水面上,不再疼痛,不再沉重,亦不再寒冷。
  扣在衣襟上的长指缓缓松开,他的意识逐渐下沉,呼吸声越来越低,似是就要彻底陷入黑沉的美梦里,突然,眼前霍地一亮,铺天盖地的白光涌入视野t,刺得他一阵目眩。待那阵炫光消散之后,四周白茫一片,空无一人,他独自站在雪地里,天地之间漫无边际,没有来路,也没有尽头,寂静得令人心慌。他茫然环顾四周,再低下头时,看见了血。
  殷红的,滚烫的,一朵接着一朵,落在雪地上,刺目惊心。他心头猛地一振,不由自主地沿着血迹往前走了过去。起初是走,后来是跑,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靴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不断下沉的心口上,可面前的血迹仍在向前延伸,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都追不上,宛若一条没有尽头的红线,牵着他在冰天雪地里心急如焚打转。
  凛冽的雪意扑面灌进肺腑,他的腿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他艰难支撑着,喉咙中不断涌出血腥气,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熟悉人影。
  那道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雪地中央,身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衣裙,露出的后颈毫无血色,白得近乎透明,裙摆却被血浸透,垂成一缕一缕暗红的冰棱。
  他瞳孔骤然紧缩,张唇想要喊她的名字,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要跑向她,脚下的积雪却突然暴涨,活物一般紧紧缠住他的腿,似要将他一口吞噬。与此同时,面前的身影正在转淡,仿佛墨滴入水,一点一点被漫天的白雪稀释吞没。
  无边的恐惧从心底翻涌上来,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拼命斩断那些源源不断的雪丝。可斩断一重,又涌上一重,越斩越多,越缠越紧,他怎么也打不破这桎梏,她的身影却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了,他红着眼发了疯似的挥剑,剑光在雪地里飞旋,斩碎一地雪沫,却破不开这漫无边际的白茫。
  “阿沅——”
  终于,他听见自己绝望嘶哑的声音,却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胸腔里炸开的。
  晏绥猛地睁开眼,伤口的钝痛和腿上的麻木一起回涌,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温水里捞出来又扔进冰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恍惚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五指紧握,青筋暴起,掌中却没有剑,只有她的玄鸟玉佩,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紧闭双眼,把那枚玉贴在胸口,心跳一下又一下清晰砸在玉面上。
  洞外风声呜咽呼啸,他在心中反复默念她的名字。许久之后,他薄唇轻启,但还未等发出声音,洞外忽然突兀传来一道咯吱的声响。
  这样的声音晏绥并不陌生,这几日来时常有大大小小的野兽在洞外出没,但这一次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格外沉重,而且短暂的停顿之后,对方非但没有沿着他布置的诱饵走远,反而好似加快脚步向着洞口走来了。
  他的身体己是强弩之末,却仍警觉掀开眼,按住了腰间的匕首。
  那道脚步声越走越近,最后几乎是奔跑起来,他靠在岩壁上握紧刀柄,屏息紧盯着洞口的方向,下一瞬,一道臃肿的人影蓦地出现在洞口,挡住了洞外的天光。
  那人在洞口前停住了脚步,前胸无声而剧烈地喘息着,垂在身侧的手臂抖得厉害。晏绥在昏暗中眯了眯眼,神志仍有三分处在刚醒来的混沌之中,出于本能判断了来人对自己够不成威胁后,他的视线上移到对方晦暗不清的脸庞上辨认停了半刻,心脏骤停。
  来人快速平复了呼吸后,颤抖着跌跌撞撞向他走来。雪光从洞口漏进来,落在她肩头,映出一道浅淡的轮廓。她的脸颊被冻出两团不正常的红,嘴唇青白干裂,渗出细小的血珠,衣氅下摆沾满了泥和雪,不知是在雪地里走了多久。
  晏绥缓缓睁大了眼,耳边轰鸣作响,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或是陷入了临终的幻象。他不敢呼吸,更不敢发出声音,震惊又贪婪地死死盯着来人的脸,希望这场美梦停留得再久一点,直至对方在他面前蹲下身来,裹挟着药香的雪气与她强忍的泪眼撞入他的感官,他这才好似真正活了过来,如梦似幻,恍惚开口:“阿沅?”
  裴旖眉头紧锁,强忍住眼泪。
  面前的人满身血污,左脸一条深至见骨的伤口,手中握着她的玄鸟玉佩,宛若与上一世她最后见到的那个晏绥重叠。
  兜兜转转,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只是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她就在他的身边。
  他的肩上和腹部都有伤,也不知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撑了这么久的,此刻竟然还有心情哑声与她玩笑:“你的玉佩这么灵,我才拿出来,你就出现了。”
  裴旖艰难忍住了鼻酸,深深吸一口气,哽咽镇定道:“我带了药。我给你上药。”
  她手指僵硬从怀中摸出一个被层层棉布包裹的青瓷药瓶,可那药瓶与她一同在雪山中走了整整一日,早就被冻得冰封起来。她用力掰开已经冻硬的棉布,瓶口向下,却倒不出任何东西。
  她把瓷瓶放进手心里想要把它捂热,可是她自己的体温也并没有比它暖上多少。她低下头,白色的雾气从她唇边逸散,那是她身上仅剩的热气,却连近在咫尺的瓶身都暖不透。她急得眼眶泛红,较劲似的愈发用力,手指拼命攥着、拧着,那瓶子仍是纹丝不动,仿佛天地之大,却唯独容不下她,连死物都在与她作对,这冰封住的瓶子,这无边无际的雪山,这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却又残忍剥夺她所有的宿命。
  一滴清泪落在了青瓷瓶口上。
  随后,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汹涌滚落,泪水模糊了视线,裴旖已经看不清瓶身的轮廓,只是机械又固执地重复拧着,青白手指上见了血痕也不停下,直至身前人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拥进了怀里。
  裴旖额头抵在他颈侧,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连日以来在人前强撑起来的若无其事终于彻底决堤,那些被她深深压抑的悲伤与痛苦在这一刻成倍反噬回涌,她身体颤栗哭出了声音:“晏绥……我害怕……”
  雪那么深,山那么大,她害怕自己找不到他。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她无比害怕还要再失去他。
  晏绥沉默抱紧了她,手背的青筋突起,喉结滚动,眼尾泛红。
  “抱歉。”
  他食言了。
  他叫她等他,却没有做到如约归来,害她来这冰天雪地里寻他。
  山间的风雪渐息,四周一片寒冷的静谧,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裴旖伏在他怀中哭了许久,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她擡手抹了把脸,给他上了药,生起火,又与他分了食物和水后,两人终于围着火堆坐下来,说起这些日发生的事情。
  即使在这种时候,面前人身上的威压依旧不减,握着她的手沉声问:“你是怎么来的,他们怎么让你一个人来?”
  裴旖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不让我来,是我自己坚持要来的。这次多亏了连侍卫,他以前曾与驸马进山寻玉,遇到过雪崩,有他主动帮忙,我们才顺利进到雪山,分成几路来寻你。”
  晏绥眉头依然紧锁:“那你也不能一个人……”
  “今日的雪比昨夜小多了,我在路上留了记号,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她避重就轻回,同时攥了攥他的手指,“你不想第一个看到我吗?”
  晏绥看着她的脸,半晌,才低哑开口:“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她才小产不久,怎么能来这里?她身边的人全都该罚,竟无一人拦住她。
  裴旖轻声道:“我等不及。”
  听闻他出事的那一刻,她险些当场又晕了过去。阿辰伤得那么重,字条上又写明了他们是被人泄露行踪才遭到暗算,内鬼就在他身边,她怎么可能坐得住?所有人皆不同意带她上山,最后还是她拿出晏绥留给她的令牌,众人才无可奈何听命。晏绥听到后亦是闭目无奈揉着眉心:“给你令牌不是叫你这么用的,太子妃。”
  裴旖勾了勾他的掌心,敷衍认错道:“知道了太子殿下,此事回去再罚吧。”
  “该罚的是我,怪我把令牌交给你。”
  他握紧她的手,复又低声问,“师母如何了?”
  “醒过来两次,都是萧瑜守在床前,我没有见到。”
  她垂下眼,声音涩然,“听说她醒来的时间很短,而且……她没有认出萧瑜。”
  晏绥闻言眸底一滞,自然懂得她未尽的言外之意。若是林韵连日日陪伴在膝前的女儿都认不出来,就更无可能认出十八年未见的另一个女儿了。
  失散多年还未来得及相认的母女,躲过了阴阳两隔却还是没有躲过相逢陌路,莫过于这世间最残忍之事。他沉默许久,低声开口:“师母身体状况原就不佳,能醒过来已是万幸,会慢慢恢复的。t”
  裴旖忍着泪默默点头,深吸口气,又道:“周绫来过东宫,想要自寻短见,被侍卫拦住了。”
  晏绥听言皱了下眉,裴旖犹豫问:“晏洵真的抛弃她独自逃命去了?”
  他神色不明嗯了声:“抛妻弃子。”
  裴旖闻言眼露诧异,回想那日周绫心灰意冷生无可恋的模样,喃喃自语:“怪不得。”
  他不轻不重揉捏着她的手,盯着她问:“她有没有与你说奇怪的话?”
  她想了想:“她说晏宁的身份可能另有隐情,还提到了乾坤珏。”
  晏绥手上动作一顿,似是猜到对方都说了些什么,冷哂一声:“周绫可怜,但也不无辜。”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是周家。倘若祭祀那日晏凌风与晏洵得手,周家便是最大的功臣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这条路是他们整个家族的选择,从她嫁给晏洵那一日起就已经注定了。她不可能毫不知情,关于这件事情,她的态度至少是默认。
  他淡声道:“周家和晏凌风一样,都被晏洵利用了。”
  裴旖微怔:“晏凌风的死,难道也是——”
  晏绥道:“是晏洵的手笔。”
  裴旖暗暗咂舌,但转念想到晏洵的背后是晏宁,便也不觉得惊诧了。他们姐弟二人都恨极了晏家,与晏凌风这种一心觊觎皇位的人自然不可能是真的同盟。可如今晏凌风死了,晏月华疯了,晏凌鸿的名声烂透了,他们还想要什么呢?若是想要晏绥死,之前晏宁扮作瑶光时明明更有机会,为何他们要等到现在?
  她想得失神,直到身旁人捏住她的下颌:“想什么呢?”
  裴旖微微仰脸望着他:“我在想,你既没有对不起他们,也没有抢他们的皇位,他们之前也并未奔着要你性命去,为何这次突然要杀你?”
  晏绥冷嗤一声:“疯子的想法,谁知道。”
  裴旖挑眉看他,幽幽回了句:“疯子知道。”
  晏绥闻言眯起眸,钳在她下颌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她皱了皱鼻子,小声呼痛,他顺势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揽过她的腰,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裴旖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靠在他身上,挣扎着想坐起来。他按住她的动作,低头靠在她肩上:“别动,冷。”
  裴旖无奈停住动作,由着身后的人将她裹进大氅里。他前胸紧贴着她的背,低低唤了声:“阿沅。”
  他的气息落在耳后有些痒,她忍了忍才没有躲开:“嗯。”
  他失而复得般抱紧了她:“抱歉。”
  “方才你说过了。”
  裴旖静默片刻,“而且,这个孩子,原本大概就是保不住的。”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心神俱疲,并不是有孕的好时机。若是这个孩子原就康健,即使当时她因为林韵身心巨震,也不至于到小产这一步。
  她轻声道:“它来得不是时候。”
  身后的人沉默良久,低声问:“很疼吧?”
  “我睡得久,都不记得痛了。”
  裴旖故作轻松道,见他半晌不语,又回眸岔开话题,“你呢,你睡了多久?”
  晏绥低头吻她的脸颊:“我也不记得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可两人都心知肚明,在被困雪山这样的状况下,睡着了会有多危险。
  裴旖心有余悸,擡手想要抚他的脸,他却往后躲开了。她的手停在空中,眨了眨眼,他这才有点别扭地把另外半边脸贴了过来,像只讨好主人的大狗,声音沉闷道:“那边有血,脏。”
  裴旖听言既心疼又好笑,伸出手指轻抚着他受伤的那边脸颊,半晌,轻轻问:“你是何时知道我是假郡主的?”
  “很久之前。”
  “你……不恨我骗了你?”
  “怎么不恨。”
  晏绥冷哼道,“我都亲自去朱口镇捉你回来了。若非是你鬼话连篇说想我,我怎会一时鬼迷心窍,被你蒙蔽。”
  她听言失笑,静片刻后,忽然道:“那句不是谎话。”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如今回头再看,其实她的心动也远比她自以为的要早得多。
  “今天这句也不是。”
  “今天的在哪里?”
  她回过头,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晏绥喉结滚了滚,故意板着脸道:“没听清。”
  裴旖轻笑了声。尽管此刻已经找到了他,但她心里十分清楚,危机依旧没有彻底解除。她握住他的手指,低声道:“雪太大了,回家再说。”
  他亦知晓她心中所想,将脸埋在她颈间:“好。”
  两人静静依偎着,洞外的风声再度转厉,卷挟着碎雪扑进洞口。她默然听着雪粒撞在岩石上的声音,神思微散,片晌后,才再度开口:“你于晏宁也算有恩,如今会不会觉得……”
  “被蛇咬了?”
  他接过她未尽的话,“不会。”
  起初他帮她只是出于怜悯,后来是因为——
  晏绥眸光微沉了沉,冷淡道:“我并不了解她这个人,所以她做出任何事,我也不觉意外。”
  “你是从何时怀疑她还活着的?”
  “她与晏洵想要复刻你的玄鸟佩。”
  裴旖诧异回眸:“为何?”
  晏绥正要回答,洞外突然传来声音:“太子殿下?”
  两人同时擡眼望过去,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掠过后,洞门前单膝跪了三五个人,看服饰不是东宫的侍卫。
  为首的侍卫年轻斯文,腰佩一把竹纹银剑,剑鞘上刻着一个“宋”字。
  “下官护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同一时刻,东宫。
  “近日太子妃风寒发作,不宜见客。”
  晏然负手堵着门前的人,面色不善道,“王妃请回吧。”
  周绫看了看晏然,又看了眼她身后面色不明的徐谨行,咬咬唇,低声道:“臣妇有要事告知太子妃。事关太子殿下的安危,还请公主通融。”
  晏然冷嗤一声,阴阳怪气道:“王妃的好意,东宫万不敢承受。若无文王与周家做的好事,皇兄何须带兵离京?太子妃又怎会受惊小产?王妃此时前来求见,是存心要给太子妃添堵不成?”
  周绫的脸色原本就被讥讽得青白交加,闻言又添了几分惊愕:“太子妃?她何时……”
  晏然冷着脸扭头吩咐身后的侍卫送客,徐谨行低低唤了声公主,示意自己来处理此事。
  既然殿下特意留下此人没有落狱,那她自然不会毫无用处。
  晏然不情不愿离开后,他冷淡有礼开口:“太子妃殿下身体抱恙,恐无法与王妃相见。王妃有何要事,可说与臣。”
  周绫神色怔楞,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出声:“是上次泄露殿下行踪的人。”
  徐谨行眸光一振,追问道:“是何人?”
  面前人才张开口,视线掠过他的侧脸,似是看到了什么人一般,脸色陡然一变:“他——”
  徐谨行若有所感回头,瞳孔徐徐缩紧。
  只见晏然并未走远,抱着手臂,面色不虞。来人一身如玉白衣,从怀里拿出个小玩意,正笑眯眯地哄她开心。
  是宋知序。
  作者有话说:
  无